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34)

2026-06-14

  “我觉得我错了,人都说缘分天注定,我总不认天命,最后……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

  方知何入宫前吐了些暗红的血,想必是胃受了寒,他又病了,几日来连药也灌不进去,刚刚一碗药下肚没多久便吐了出来,混着血。

  祁关红着眼把他抱在怀里,一边给他擦冷汗一边颤抖着小声道:“怀疏,怀疏…别睡过去。”

  方知何迷迷瞪瞪地半睁开眼,入眼便是祁关通红的眼眶,他有些心疼地张了张嘴,嗓子里却是满满的血腥味,一时连提高声音的力气也没有,几乎蚊声一般,轻轻道:“莫伤心啦,澜宁乖……无碍的,我不疼。”

  祁关眼里包着的泪霎时扑簌簌地往下落,方知何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他知道陆无忧给他下了药,也不知是什么,惹得他浑身都像被针碾过,还一阵冷一阵热的,许是要他痛不欲生但求速死的药。

  可祁关待他好,他便不忍祁关伤心。

  他费力伸出手蹭蹭祁关的手臂,含糊道:“你要走,他待我不好,定不会…待你好,你不能被欺负,你和弟弟一样,弟弟高兴,你也要高兴。”

  祁关伤心得要命,他恨不得打晕怀里这个虚弱的男人,再将他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谁也找不到,谁也不能伤害他。

  可他不能,他只能紧紧抱着方知何,温柔地抽噎道:“那你呢,我也要你高兴。”

  方知何摇头笑笑,“我不要了,要不了。”

  回宫路上,方知何让祁关下车给他买糕点,车夫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正整个人倚在车壁的方知何身上,被方知何冷漠的眼神望的后背发凉,连忙低下头去。

  方知何微抬起手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沉声道:“回宫,不必等了。”

  车夫惊讶地问道:“那可是您的贴身大夫,怎么能扔下?”

  方知何抬头与他对视,冷冷道:“你是哪个?朕的事也轮得到你管?”

  车夫连忙道:“陆大人有吩咐…”

  方知何皱起眉,苍白的脸色因为气愤显出一抹红色,他伸手将手边的小木盒子朝车夫砸了过去,哑声道:“给朕滚远点!”

  车夫吓得赶忙趴俯求饶,方知何阴沉地看着他,“快些回宫,迟一刻,朕便将你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再无人置喙,连一旁望过来的视线都掩去大多。

  方知何登时松了一口气,冷汗浸湿了衣袍,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的膝盖疼,他抬起手,看着膝盖上扎着的几根较玉簪一般的银针针,血迹斑斑,他神色麻木的看了一会儿,伸手猛地一股劲拽了出来,丢在一旁。

  他看着那沾满血迹的银针,走了一会儿神。

  他想,祁关走了。

  他有些心满意足,送走了祁关,那就好。

  至于回宫会遇到什么他不愿去想,左右他是给陆无忧铺好了路,迎着他去完成他的愿望。

  只不过暂时还不想死,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短暂地撇了下嘴角,算作笑了吧,他没力气笑了。

  他又想到,他还有女儿,陆云台还给女儿取了个小名。

  长乐,兴许是要她一直快乐。

  方知何眼前模糊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知足常乐吧,知足常乐,才能平安快乐。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陆无忧在宫门前等着他,面容泛起温柔,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那辆马车,直到车帘被下人掀开,眼神更是热忱地盯着他,嘴角含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方知何眼前眩晕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伸手在血迹斑斑的膝盖上重重掐进去,这才白着脸笑,“…云台。”

  额上的汗沿着脸庞飞快滑落,他咬咬牙,朝陆无忧伸出左手,小声道:“来,扶我一把。”

  陆无忧依旧温柔地,笑吟吟地瞧着他。

  方知何缓慢地拿左手擦了擦淌进眼睛里的汗,呆愣着维持姿势好一会儿,陆无忧出声道:“陛下?”

  方知何回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可是也不太想爬出去。

  陆无忧又说道:“可是病得厉害了?”

  方知何觉得右边的膝盖快被自己挖烂了,痛极,可这不算什么,抵不过心口一点痛楚——让人想挖出那颗心,挖出之后,丢远一些。

  他又抹了一把汗,哑声道:“是,朕命你送朕回宫,你有异议?”

  陆无忧这才懒洋洋地走过来,轻踏上车,弯腰进去将方知何抱了出来,方知何脸色白得像雪,一手扣在膝盖上,一手捂着心口,陆无忧轻蔑地扫了一眼沾染了血迹的衣裤,嘴角若有若无地扬起弧度。

  方知何被高烧烧得昏昏沉沉,心痛厉害,强撑不住地靠在陆无忧怀中,好一会儿才微微眯起眼看见了陆无忧轻蔑又冷漠地笑容,他打了个冷噤,忍不住也撇了撇嘴角,心道我这真是乞丐讨黄连,自讨苦吃。

  平白无故去抱一块石头,想把它捂热了,结果捂了大半辈子,松手又凉了,甚至从未捂热过。

  陆无忧抱着他走过大半个皇宫,待到身后服侍的人都换成了方知何不熟悉的,他才停下来,低下头俯在方知何耳边轻声道:“方知何,再问你一遍,你还有什么骗了我?”

  方知何烧红了眼,就这么瞧着他的眼睛,眼泪哐当乱转,半晌才抬手捏住陆无忧的衣袖,哀求道:“再久一些不好吗?”

  陆无忧些许恍神,他蹙起眉,不大高兴地看着方知何捏他衣袖的手,横眉冷眼道:“你配吗?”

  方知何不敢眨眼,生怕眼泪滚下来,他就连陆无忧的模样也没办法看清了。

  陆无忧冷嘲热讽道:“现如今整个皇宫绝大多数人都归属于我,你这皇帝当不当得你自己心里有数,想必往日里没少苛责别人,惹得无一人愿你好。”

  方知何攥紧他的衣袖,宛如哑巴一般,一言不发。

  陆无忧扫了眼四周的侍从,挥手将人退去,这才听方知何讽刺道:“那你为何找些宫外人来?方闵姝给了你多少人换掉我这宫中半数人?是不是还赔上了你将军府的下人?”

  他言语犀利,人却委顿,病怏怏的,浑身烫得像是要熟透。

  陆无忧一气之下本想将他摔死得了,手却没控制住将人抱得更紧,倒是腿气鼓鼓的朝寝宫里走去。

  寝宫中未点炉火,冷清寂静,方知何松开攥紧衣袖的手,搂住了陆无忧的脖子。

  陆无忧顿了顿,刚想将人扒拉下来,就听方知何迷迷糊糊道:“你当我不知道么?我,什么都知…知道,你想我怎么,怎么办?我不想死……你这么对我,你怎么,这么对我……”

  陆无忧停下脚步,站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那人还是半睁着眼,神色却涣散开来,双眼无神地坠着泪,那泪太满,飞快淌进他的发间。

  方知何带着哭腔道:“我想了,想过让你去找弟弟……又不想了,不想你走,我怀了长乐,不想你走……”

  陆无忧面无表情地替他抹了一把泪。

  方知何脑袋烧成浆糊,实在说不出话了,只搂着陆无忧的脖子,如何也不松手。

  陆无忧心中不知什么滋味,手里的触感滚烫。他想这人要是真烧傻了也好,也省得自己给他喂药,他这么想着,便将人放到床榻上,伸手将方知何的手扯下来,也懒得再顾及,转身便出了门。

  方知何在他关门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眼神清明,波澜平静,半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药瓶,到处一颗药丸生咽了进去。

  膝盖的伤口还没止住血,他无所知觉似的翻了个身,伸手扯起被子给自己盖了个严实。

  *

  陆无忧出了门后轻轻几跃便到了偏殿一 方,有个妇人正抱着只狐狸端站在偏殿院中,身旁堆了些木箱布匹,陆无忧停在一侧的屋檐角上,神色阴沉地盯着那妇人瞧。

  那妇人雍容华贵,几月不见更显姿容,那眉梢像极了方知何,可放在那人身上呈现出的是清俊雅正,放在这妇人身上却是说不出的艳俗,陆无忧将视线放在那妇人腰间的一块玉挂上——通体碧绿,是个短笛的形状,中间穿有空心的透明水晶石,瞧着眼熟,陆无忧想了想,依稀记得方知何小时候戴过这么个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