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36)

2026-06-14

  陆无忧不爱他,他就去学长临,长临能被爱,那他为何不能被爱?

  是他生来就不能被人所爱吗?

  为什么?

  方知何手中攥住的那抹影子消失去了另一角,陆无忧起身,他想找点什么来让方知何正常点,别一直跟他扯没用的。

  方知何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恨着他的背影,恨着他不爱自己,可他更爱他。

  他失神地看着陆无忧离去的方向,很快,那人端了一碗鸡汤进来,语气虽然不好,但是还是坐在床边扶着方知何起来,“喝完了再说废话。”

  方知何渴求许久一般乖巧地垂下眼,喝下他喂的鸡汤,喝完说道:“我不会放你走的,你休想去找长临。”

  陆无忧懒得搭理他,嗤笑一声,又喂一口,方知何喝完道:“我现在还是皇帝,小苑还是太子,我没死干净前你都别想离开我。”

  陆无忧终于被他气笑了,“那你什么时候死干净?”

  方知何幽幽地看他一眼,“我死了你会不会难受?”

  陆无忧这次连轻蔑的眼神都懒得给了,只道:“你做梦试试也许成。”

  方知何好像也明白这话太自作多情,他笑笑,又低头喝了一口陆无忧递来的汤。

  陆无忧将一碗鸡汤喂干净,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方知何认命似的问话。

  ——你给我下得什么药?

  陆无忧回头看他一眼,“也没什么,就让你百来天穿肠肚烂的毒药罢了。”

  方知何“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陆无忧出门去,知道陆无忧这个语气是在嘲讽他,但是那药铁定是下了,大概率是毒药,总归不会是补药。

  方知何若无其事地垂下头去。

  心里数着那九颗药丸该怎么用。

  *

  陆无忧手里拿着食盒,径直往东宫去,他回来时带着陆苑,刚入宫便同陆苑说道:“爹爹去接你父皇,他身子不好,你在宫中乖一些。”

  此时他提着食盒去见那孩子。

  刚到东宫正门,陆苑就穿着一身白色短衫冲了出来,腰间挂着的香囊悬了两块玉坠,走起路来叮叮清脆的声音响起。

  陆无忧绷了一整天的脸此时温软了下来,他笑着把太子抱起往里走去,“小苑可有用膳?”

  陆苑眨眨眼,摇摇头道:“父皇如何了?”

  陆无忧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祁大人说他的身子并不好,最好寻处僻静的地方养胎,以免动了胎气导致小产,我这便在宫外寻了一处,你父皇暂时住在那里,还让你我暂代朝政。”

  陆苑当即皱起眉,“啊”了一声,疑惑道:“怎么会?父皇不在宫中怎么得到更好的照顾?”

  陆无忧摸摸他的头,语气怪异道:“你爹我还能亏待我孩子的…娘不成?”

  陆苑见他如此还当他是羞赧窘迫,笑眯眯地打趣他爹道:“父皇待您好,您当然也要待父皇好,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幸福的在一起,何况以后还有更多的弟弟或者妹妹……父皇很辛苦,您一定要待他好。”

  夜色凝重,陆无忧听着孩子稚嫩清脆的声音微微出神,他想起小时候方知何总是抱着那只白猫,一句又一句的和猫说话,什么‘小白喜欢无忧吗?’‘他总是欺负我,可是我想和他玩,我要不要偷偷贿赂弟弟,让他带着无忧来和我玩?’‘娘说弟弟病了,无忧听了立刻就跑去看他,可是上次我病了半个月他一眼也没来看我,我问爹为什么,爹说无忧也生了病,我跑去看无忧,他分明和弟弟在玩,娘还在一旁,他们都好高兴,我心里难受,不敢过去,爹果然在骗我。’

  童音稚嫩清脆,泛着委屈。

  陆无忧恍然的看着陆苑那双像极了方知何的眼睛,心中反复强调,方知何是个贱人,他生来就不配被人喜欢,就连自己的弟弟也嫉妒甚至满嘴谎言,可恨至极!

  陆苑被他放在矮榻上,他伸手给小太子布菜,随口问道:“你父皇让你批阅过奏折没有?”

  陆苑点点头,“父皇从去年开始便会让小云送些不重要的奏折来交予儿,过于重要的也会让儿同去商议,虽然说是商议…”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实际上只是在旁边看父皇怎么决策……父皇真的很辛苦啊。”

  陆无忧应了一声,给他盛饭,“过阵子你熟悉这些事务便能替你父皇减负,好好学吧,不过也不用太累,还有爹爹帮你。”

  陆苑“嗯”了一声,笑道:“父皇定会高兴的!他最喜欢您了!”

  陆无忧似笑非笑道:“嗯。”

  你父皇这么贱,他当然会高兴。

  陆苑被方知何教导得一向很好,食不言寝不语,开始用饭就不再说话,陆无忧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想着方知何的肚子。

  这人实在是贱得慌,为了给他设套连孩子都不惜为他生,还吃那种药,幸而生下的孩子不像他那般。

  小苑很乖,也很懂事,陆无忧想着待他将这孩子扶上皇位之后便去与长临相会,长临从小便喜欢游山玩水,到那时他会带着长临走过大江南北,遍尝人间风味,看尽山川江海。

  最好在江南地买一间院子,像方知何的那间便好,在院子里种上花草树木,放一两个藤椅,夜里还能挂上两盏灯笼,再备些年份久远的陈酿…不对,长临不爱酒,那就备上好茶,留一坛酒便好,若有故人来做客,也能尽尽兴。

  陆无忧呆愣了两秒,想到酒他神色并不好,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着酒,他并不嗜酒,长临更是滴酒不沾,也就那个人…那个人不知什么毛病,身体差成这样还时不时偷些酒来喝。

  陆无忧皱着眉,心道,那就只埋两坛酒好了。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方知何夜里闷得慌,他自怀孕以来便一直有心口闷疼的毛病,祁关说是积郁甚多,让他放宽心莫再事事计较。方知何苦笑,这怎么放宽心,放宽心的下场是连孩子都保不住便赴死黄泉。

  七月初的夜晚闷热,他只着了一件丝质亵衣,孕肚些微显形,在院中瘸着腿走了一圈也没瞧见外面有人,以往他的暗卫加侍从几乎将这前后都藏了个遍,他低头出神地瞧着不远处的一棵树,隐隐烦思惹得心慌,他总觉得陆无忧不仅要他死,像是连孩子也不要了。

  以陆无忧的性子,得知自己能孕育生子怕是不屑至极,当初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倒也为难他了,方知何抚着腹部,摩挲着,低下头去同肚里的孩子道:“乖儿,爹爹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是爹爹自私,对不住你。”

  夜色中无人能够回他,他有些落寞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星光坠着清风,徐徐而过。

  他和肚里的孩子小声道:“你大爹爹人很好,除了对爹爹不好…”沉默两秒,他摸摸肚子,无奈地笑:“他不喜欢爹爹,没有办法,你别怨他…他不坏的,他是举世无双的大英雄,驰骋沙场的大将军,虽然爱使小性子倒是很可爱,而且那小性子也只对你爹爹我使,也许我能将这个当作在他心里我与旁人不同么?”方知何说到最后若有所思地出神,他仿佛找到了一个足以安慰自己的点,剖开这个点去找寻那重新开拓出的面。

  月色皎皎,银空浮云。

  方知何的膝盖不适宜长期支撑着身子,他起身又走了一圈便回了寝宫,未点灯,摸黑坐到案前,月色爬进窗,照亮窗前小片地方。

  “兴许日后你也会觉得爹爹下贱不堪,可爹爹希望你能记得爹爹是爱你的,你和小苑,都是爹爹的命…”

  “爹爹只有这份念想罢了。”

  *

  方闵姝连夜找了一拨人去寻方长临不久前歇脚的客栈,方闵宣从门外进来,见他妹妹气急败坏地摔着杯子,语气悠悠道:“妹妹可别生这么大气,须得小心这身子,莫让做哥哥的担心。”

  方闵姝瞧见是他,一双眼瞬间就红了,忙不迭地朝他扑了过去,如同一锅急于扑通入水的馄饨似的,砸得方闵宣往后退了些许,当即伸手揽住她,笑道:“妹妹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