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55)

2026-06-14

  “听见了就去整军,这两日务必将祁关一干叛党清剿。”陆无忧语气冷淡,说罢便收了手中的水壶,转身往冷宫走去。

  “……这,祁大人…”当年还给我们将士治过伤呢,陆呈微微垂下眼。

  陆无忧冷着脸走进院子,那歪倒的桃树比昨日看起来更歪了一些。

  风声中传来隐隐的花香,陆无忧抬手揉了揉眉间,陆苑这小兔崽子实在难缠,叫他只好又来看那病怏怏的小皇帝。

  混账东西也不知道用饭了没,他心说,便伸手推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将他熏得退了半步,待凝眸望过去,方知何抬头与他对视,一双眼神空洞麻木。

  他身下满是血,浓重的血腥气从他浑身上下蔓延出去,面容失色得活像是地狱里爬出的鬼。

  “……”陆无忧心惊,脸色微变,他以为那血是……方知何肚子里的孩子,他犹豫了半秒,走了过去。

  方知何只看着他,也不开口。

  陆无忧看清他腿上的伤口之后,倒吸一口气,放轻了动作将人轻轻抱起来,方知何无知觉一般,毫无生气的,转回视线只盯着手腕上的锁链看。

  哗——哗——

  闷厚的锁链声。

  陆无忧原是想将他放在床榻上,瞥了一眼便拧起眉,开口时居然没发出声音,他咳了一声,沙哑道:“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伤药。”

  他说罢便要转身,身后一只满是伤痕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整个身体被他的力气带得往前倾,他怔了怔,回头看了一眼方知何,那人眼眶通红,声音像是被细沙狠狠磨过,干涩沙哑,虚弱地哀求道:“大人,救救我的孩子…”

  “……”陆无忧眸中掠过一丝不解,胸口好似被人拿重锤霍然砸中,疼得他手一缩,从那人微缩的握力被他撺开,顿时一个哆嗦,扯着嗓子尖声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要她?!”

  陆无忧闻言还没反应过来,方知何扯着手腕上的锁链朝陆无忧打去,声音嘶哑粗砾,“……我都答应去死了,你为何要这样?小宝没有错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可是小宝不该死…”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着,又想起自己刚刚拿东西打了陆无忧的手臂一下,他惶恐又惊惧地拉过陆无忧的手,轻轻抚摸着,语气哀求道:“陆大人,陆大人,对不起,我不该打您,对不起,您救救小宝吧……求您了,小宝很乖,她很乖,只有她愿意理我……不不不,她也不理我的,她和你们一样,都不喜欢我,她没有错,和你们一样,大人,只要她平安,我……您把我杀了吧,怎样都行,只要她来到这个世上,平平安安,我,我可以去死!”

  “…您看,我没有要活的!”他着急忙慌地看看自己的衣服,抬起手腕就给陆无忧看,那上面满是铁链磨出的淤青红肿,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那血痕里还有细碎的镜渣,“我只是觉得……小宝没有错,她还没看过这世间呢,若是就这么被我害死了,是要怨我的……大人,您帮帮我吧,叫个大夫来帮我看看……她都已经这么大了。”

  陆无忧喉咙一噎,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心口那闷闷的疼突然化成利剑似的,刺得他一个激灵,唇色发白。

  方知何突然眼眸清醒了一瞬,他望着陆无忧的眼睛,露出一抹笑来,“…你要我给你下跪吗?陆无忧。”

  那笑实在古怪得很,像是一只猫濒死之际挠出的一爪,直叫陆无忧心痛不止。

  他喉咙一梗,开口道:“……小苑想见见你,你收拾干净一点,跟他说说话,我跟他说你是在外休养,你便也这样同他说。”

  方知何眼神呆滞地看着他的嘴巴,良久,点点头。

  陆无忧咳了一声,又道:“我去叫人找御医来。”说罢,转身要朝外走。

  “……”方知何呆愣着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开口道:“谢谢大人。”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这位公子失血甚多,身子颇虚,还是要好生调养才对。”匆忙赶来的大夫被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猛地抓住手,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哑声道:“孩子,怎么了?

  大夫被他那粗砾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道:“肚里的孩子并无大碍,只是您失血过多,造成了胎儿缺息,短暂性地气休,待您多补补会好起来的……不过,这孩子气息较为薄弱,您定要好好养着,莫再受伤了,否则……这胎儿很难保住。”

  陆无忧在一旁听得脸色阴沉,倒不是为了孩子的事,只是觉得方知何为了一个旁人的野种这么心急……这叫什么喜欢我?

  方知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情绪一时散了去,他眼神有些呆滞,浑身瘫软,一时居然坐不住就要往后栽。

  被陆无忧一手抱住了,那大夫又开了几副药叫人去煎了,陆无忧开口道:“…按太医院的规格来,莫按将军府的。”

  大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方知何软在陆无忧怀里,目光无神,良久才轻轻咳了两声,他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还用了止疼的麻沸散,强撑着的神智渐渐消失。

  “明天要去见小苑,你今天好好休息吧。”陆无忧低头看着方知何苍白如纸的面容,那一双微微眯起的眼中一丝情绪也无,兴许是太累了,他眼睫颤了颤,便合上了眼。

  陆无忧看了看身下的床褥,实在是没地方再躺了,他只好将方知何拦腰抱起,有些不知所措地清咳了一声,略尴尬道:“这里我让人来收拾,你先去我那儿一夜,明日正好和我一起去见小苑。”

  方知何睡着了一般,任他乖乖抱着。

  陆无忧掂量了下怀里的重量,莫名有些憋闷,这人…要不是怀着孩子,不知有没有小苑重。

  缩在他身前的手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了,还有那截病态般的白皙脖颈,脆弱纤细。

  形销骨立。

  陆无忧拿了一件干净些的衣裳将他身上盖住了,抱着他回了他住的偏殿。

  他身上那件血衣陆无忧还没来得及脱,将人放在床榻上,他才有些茫然地看着方知何身上那一件血淋淋的紫色衣裳。

  ——我喜欢淡紫色的那件,澜宁说我穿着好看,你也会觉得吧?

  “……”陆无忧难得地觉得方知何是真的可怜,好像自小便爱抢占别人的东西,也不知他真正喜欢什么。

  可这血淋淋的实在太脏了。陆无忧拿了把剪刀,还是将方知何那身衣裳剪碎丢到一处,随意瞟了一眼方知何身上的伤口,他顿了顿,低声疑惑道:“……怎么还有鞭伤?”

  还有之前胸膛上的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像是被人挖出来的。

  总不至于方知何疯了将自己抽成这样?陆无忧思衬着,翻出一件干净的亵衣,替方知何换了,下意识触了触他的额头。

  有些凉。

  陆无忧原是碰完了就要甩手走人的,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舍,恍恍生出一种‘若是他一直这么乖也不是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念头。

  “……”刚生出这念头,陆无忧心头一惊,吓得他连忙直起腰,又看了一眼方知何紧闭的眼,慌不择路地冲出门外。

  方知何缓缓睁开眼,莫名笑了一笑,流出泪来,他没力气,只好看着床顶,凝起神来想方知垣不久前给他来信是说的位置。

  若是,他乖乖承认自己是不能被爱着的,还将弟弟的位置告诉陆无忧,陆无忧应该会让他好好地生下小宝。

  他痛苦地淌下眼泪,觉得自己是罪人,什么都做不好,还要连累弟弟。

  可他没办法了,他想小宝活着。

  陆无忧这么疼爱长临,是不舍得欺负他的,可陆无忧不爱我啊,他欺负我,还要欺负小宝。

  这么想着,方知何厌弃地低笑一声。

  若是陆无忧在这儿,他肯定会觉得方知何是疯了,又哭又笑,还念叨着无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