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65)

2026-06-14

  他嘴里胡乱说着,给方知何穿上衣裳,小孩冻得鼻尖通红,吸吸鼻子显得格外委屈,听完陆无忧说的,他瞪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你真烦人,我跳花池你也要救,那水还没我高。”

  陆无忧抱着他,给他捂好,轻声道:“那可不一样,这大冬天的,池子都要结冰了,你搁里面冻着,赶明儿大家起来一看——霍,方大少爷冻池子里变成死小孩了,那多可怜呀。”

  “……”方知何抿抿唇,不知道怎么回了,半晌,陆无忧给他穿好衣裳,抱着他,摸摸他的脑袋,软声道:“怎么念书的时候不笨,这方面反而笨得出奇?”

  “…我本来就不聪明。”年年堂试京城第一的方少爷如是道。

  陆无忧无语,趁机揉了小孩一把,揉得对方衣裳横七竖八,“夫人不喜欢那也没关系啊,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尽孝便是了。其他的,你只要保持做你自己,总有一天会遇见真正喜欢你的人,到那时候也不必羡慕别人啦。”

  “可是娘不喜欢我,我只有一个娘亲…”

  “不喜欢就不喜欢,不稀罕她喜欢!咱有别人喜欢!”陆无忧正色道。

  方知何被他逗笑,笑了两声,低声喃喃道:“那也没别人喜欢啊。”

  陆无忧毫不犹豫地笑着说道:“我啊,我喜欢你。”

  雪飞漫天,银装素裹的窗外,熙熙攘攘挤着风声,呼啸而过。

  方知何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很轻很轻地勾了下嘴角,“…好。”

  *

  铁链哗然响动的声音在耳边,方知何朦朦胧胧地看着床顶,四肢无力,神智也不似清楚。

  他在想,窗外是不是下雪了,树上是不是有很多白皑皑的雪花,雪花明明尝起来没什么味道,他嘴里却有苦味,好涩。

  为什么桂花糖也不见了?他藏在冰窖里的那两瓶桂花糖,去哪儿了呢?这么冷,糖放在那里,怎么就不见了。

  他轻轻晃动手,想伸手去抓面前的糖,却无力地垂下。

  好累。

  陆无忧去哪儿了?他把我的衣裳都穿走了,那是娘给弟弟买多的一件,好不容易才被我要过来,他怎么能拿走呢?

  陆无忧,陆无忧?

  “……”方知何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他沉疴已久,身体早就熬不下去了,若不是用了祁关给的那些药丸,他许是早就带着孩子走了。

  一旁等着的陆无忧见他惊醒,神色微微怪异,有些别扭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觉得热度退了下去,这才清清嗓子道:“好些了吗?”

  方知何想要动动手,还没用力就听见铁链声,哗哗作响,他瞥了一眼,这人竟将他四肢分别拿铁链锁了起来。

  “你再乖一些,御医来看过了,孩子就快要出世了。”陆无忧看着方知何冷漠厌世的眼神,心中隐隐作痛,他总觉得方知何欲情故纵,在闹脾气,可现在看来,这人好像是真的……不想活下去。

  方知何心中怨恨他,不愿看他,甚至连自己也厌恶上了,胸膛起伏的弧度变得仓惶起来,带着铁链哗哗响动。

  “我知道了。”陆无忧从喉咙里蹦出四个字,慢慢起身往一旁去了些,“我这就离开,你不要用力挣脱…”

  方知何咬着唇,温热的血从齿间流下,他瞪着陆无忧,良久,才发出声音,嘶哑道:“你骗我,屋外没有下雪。”

  “……”陆无忧呆愣了几秒,见方知何垂泪看着他道:“你说喜欢我也是骗人……没人喜欢我,你很讨厌我。”

  陆无忧愕然地呆站着,不久,那床上的人又闭上了眼,呼吸也跟着轻浅了许多。

  陆无忧轻轻凑过去一些,那人果然是睡着了,他替方知何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叹了口气,“快下雪了,你的病要快些好起来。”

  他的手和脖子还有后背,昨日已经被御医缝了针,失血过多促使他精神不济,可他放不下方知何……这人病起来总是来势汹汹,势头盛起,他怕这人真的带着孩子撒手离去。

  毕竟,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过去这个人最起码是愿意活着的。

  陆无忧心中惶恐,生怕方知何醒来又闹起来,只好唤人将他四肢锁起来,以免他醒来便自残。

  刚刚御医说这人的身子许是熬不住了,他的心几乎跳出胸膛,不解地看着那人低低起伏的胸口,什么叫熬不住?他不想活他就能去死吗?若是我不让呢?

  我不喜欢他,他非得凑上来,我要喜欢他,他却要离我而去。

  这是什么道理?

  陆无忧胡乱想着,给方知何捂好被褥,手背触碰到这人包扎好地左手,微微顿了顿。

  “怀疏。”他轻声唤道,无人应他,“你睡着好乖。”

  “我过去常常想,你要是有长临半分好我也许能接受你,可你不愿我提起他,你说你嫉妒他…”他低声诉说道,“可我昨夜在你的屋里翻出了许多他写给你的信,每一封你都摆得整整齐齐,连个角也没折过,污渍更是分毫没有……你很爱他吧。”他叹了一口气,轻轻俯下身虚虚揽住床榻上的男人。

  男人紧闭着双眼,大约是又梦到了痛苦的事,他微微蹙起眉,喉咙里发出模糊地声音。

  “对不起,我以为你真的……很不喜欢他。”陆无忧安抚着揉揉他的心口,温柔道:“……你做过的事我不计较了,只要你不闹了,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到时候等这个孩子出世了,我们就收拾包袱去江南休养吧,政务丢给小苑,你身子不好,就少操些心…”

  “我愿意喜欢你,愿意对你好,不会再这样欺负你了……”陆无忧说着突然鼻酸了一下,没来由地哽咽道:“我真不知道……你没我想得那么……我不是要你死,我只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你一点也不听话,我想要你乖一点,听话一点,我就会喜欢你,所以我想让你变傻一些,变得像小孩子一些,这样我就可以喜欢你了,可以不用担心你使坏了。”

  “你好好养着吧,等孩子出世,我会叫你欺负回来的…”他低声喃喃,伸手替方知何擦了擦眼角坠着的泪,这人做梦总是落泪,不知是美梦还是噩梦,兴许是噩梦吧,只有噩梦才叫人痛苦。

  「小白,你知不知道云台在哪儿?」

  「…他怎么在糕点铺呀,弟弟不爱吃糕点啊……莫非,他给自己买的吗?」

  「小白!!!小白~小白~」

  「云台买了一包桂花糖给我!噫呜!」

  「…好甜,小白,糖好甜啊,他送的糖,好甜,好喜欢。」

  小猫在少年的身边转悠,时不时扒拉着他的衣角,想要讨一颗糖,谁知平日里大方的那人此时却将糖袋子搂得十分紧,如临大敌一般鼓着腮帮子嘟囔道:“小白,不可以吃他给我买的糖,你要吃我下午去街上给你买。”

  小猫摇摇尾巴,懒洋洋地蹭蹭他的裤腿,少年包着糖在嘴里抿着,高兴地眯起眼睛,心满意足。

  睡梦中的人却因为这糖太甜,痛苦地掉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快生了。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我已经喜欢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安分下来?你自己也说过你想生下这个孩子,我已经答应让你生下了,连谢太医都请回来了。”陆无忧沙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在床边来回踱步。

  那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铁链响动,那人摇摇头。

  陆无忧沉下脸,声音拔高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就堕掉!”

  方知何形销骨立,瘦得双眼都陷了进去,眼神空洞呆滞,再也不复以往一般明亮。他被锁住的四肢像冬日的枯枝,细瘦残败,满是铁链磨损的淤痕。

  他微微睁着眼,不知看在何处,闻言又摇摇头。

  还有半个月就入冬了,被褥不厚,裸露在外的四肢肤色青白,他觉得很冷,可惜连蜷起来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