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77)

2026-06-14

  方知垣看一眼他哥,“唔”了一声,“带了,在屋里,我哥这半死不活的,会不会冷?”

  沈修啜了一口茶,皱起眉道:“你哥都死了,死人怎么会冷。”

  方知垣听见这话还是心口一窒,有些不舒服,心里问候了沈修本人,开口问道:“不是还有一口气么?”

  “那又不是他的气。”沈修打量着他插在方知何心口的两根银针,低声道:“是属于抑心蛊的,你哥是死物,它是活物,如今我们要将它变成死物,换你哥性命。”

  “……”方知垣略迟疑了两秒,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你不可以再说我哥是死物,也不可以再说我哥死了,沈沐之,你听到了没有?”

  沈修眉头微扬,嘴角勾起,应声道:“听到了,等你哥恢复了,想好带他去哪儿了么?”

  方知垣又低下头去刻手上的玉,闻言“唔”了一声,嘟囔道:“还没想好,不过他应该有想去的地方吧,到时候叫他顺着心意活下去就好了。”

  他刻玉雕的手艺并不好,只短暂的模仿过他大哥一阵,他那大哥简直什么都会,只要他想做基本上就没有不会的……哦,除了做菜和自理。

  听大哥以前的侍从说,这人连头也不会梳。

  方知垣想起这件事忍不住笑了一声,自从得知大哥还能活过来,他的心仿佛一直泡在温柔的水中,被轻轻安抚着,兴许是有沈修在,那人给了他希望…

  沈修听他不知在笑什么,也不好奇,只捧着茶杯站起身观察方知何心口的那两根颜色已变乌黑的银针,他提起针头,轻轻拧了一圈,抽出一半,看着上面仿佛淬了毒的幽光,眼神略微沉了下去。

  “长临,你说……我如果叫陆无忧给你哥换血,他会愿意么?”

  *

  明亮的宫灯下,陆无忧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去抱起床榻上仍在襁褓中的孩子。

  那孩子这几日褪去胎红,皮肤稍微长开了些,眉眼显出一丝方知何的影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映得满是灿烂的灯光。

  这孩子生得很漂亮,也很乖巧。

  陆无忧眼神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鼻尖,轻声唤道:“长乐,好乖。”

  孩子睁着眼睛,并不望他,也没有反应,眼底映出的灯光像是水波,轻轻发颤。

  ——这孩子情况并不好,在胎中便因为他服用了大量的痴傻药,残留了余毒……加之他身子本就虚,怀孕时也没好好修养,而且心绪不宁,导致孩子早产……胎心有损,怕是活不长。

  谢青的话在他耳边飘飘荡荡,他怀抱着襁褓的手紧紧抓着襁褓边缘的软布,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快要上不来气了。

  这是祁关的孩子。

  ——他这么跟自己强调。

  可看着眉眼与那人如此相似的孩子,他眼中一热,连忙眨眨眼,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走了走,同时小声哄着孩子道:“长乐乖,爹爹给你唱歌听好不好?”

  ——是旁人的又如何?是他的孩子就行了。

  陆无忧轻轻拍着孩子背上的软布,轻声哼着当年哄方知何午睡的童谣。

  ——只要是他的孩子就好。

  陆无忧轻一抽气,站在原地走不下去了,他连想也不敢想,方知何若是知道他闺女成了这个模样,该有多恨。

  那人这样爱护着孩子,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将孩子杀掉,看着那人一遍遍的哀求,他无动于衷且冷眼旁观。

  那人该要恨他的。

  *

  「…喂,陈聿!」

  祁关迷蒙了一阵,他觉得自己踩空了一般,恍惚睁开了眼,发觉自己踩在一片空白处。

  他愣了愣,直觉下喊了一声。

  可是没人应他。

  他低着头看看自己,手脚都在,身上除了插着一支箭也没血糊糊的,他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一箭捅穿了的,看位置应该是心偏下一公分。

  陈聿呢?

  他左右张望起来,他想起来中箭时那人突然冲出来挡在他身前,弓长铁箭的冲击力十分大,穿透了陈聿甚至还一瞬间捅穿了他。

  那……

  祁关顿了顿,看着不远处的一片黑暗中有着一束光,光铺洒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上半个身子全是血,瞧起来血糊糊的一片。

  祁关走过去,嘴角微微发颤,他看着那躺在地上的男人满嘴都是血,甚至不停地朝外涌出。

  「陈聿?」他轻轻喊了一声,脚步停在那个人的面前。

  地上的人挣扎着吐出一大口血,眼睛无神却又努力地睁开,像是要看清来人是谁。

  祁关蹲下去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声音发颤道:「你什么毛病啊?好什么替我挡箭啊!」

  闻声陈聿半睁开眼,血糊糊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气若游丝道:「祁…关…我觉得…值得。」

  「值得个屁!你死了我就算欠你人情了!这怎么还啊!」祁关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想要抽他,无奈这血糊糊的人一直在朝他笑。

  「你懂…什么。」陈聿低低道,话语含着笑,「我骗了…你,正愁…着,救了你,就可以继续……喜欢你了。」

  「……」祁关瞬间怔住了,他像是没听清这人说什么一般,替陈聿擦了擦脸,这才哑声道:「陈聿,别说了,血太多了……」

  陈聿颤着手朝他伸过去,被祁关一把握在手心,陈聿微微勾起嘴角,心满意足道:「我死而…无憾了。」

  他的呼吸轻浅得仿佛随时要断,祁关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不想这人死,这人还抢了他的糖葫芦呢!怎么就要死了!

  他慌张地去抓陈聿的身子,要将这人扛出去,那边却将昏昏欲睡的陈聿惊醒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祁关抖着唇,语气颤抖道:「活下去,活下去我就答应你。」

  「……」陈聿哑然。

  祁关一口亲在他唇上,浑身发抖道:「别死,求你了…」

  陈聿混沌中感觉出了自己的手被那人握紧,他迷迷糊糊地又从岔路上被祁关喊了回来。

  他叹了一口气,心道,我怎么就栽了呀。

  「…再亲一口吧。」他舔舔嘴唇,有股血味,再回味起来,总觉得甜得不够,他贪得无厌地又说了一句。

  祁关闭上眼睛,用力捏紧他的手,在他额前吻了吻,轻声道:「陪我回去吧。」

  “主子!陈聿他们醒了!!”暗卫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抱着闺女的陆无忧正坐在桌前给孩子念故事听,闻言顿了顿,回了道:“请谢大夫去瞧瞧。”

  说罢,他起身将孩子放回床榻,挥手将门打开,门外的暗卫已经消失了,他沉声唤了照顾孩子的奶娘进来,看着奶娘给孩子整理小袄子,他递了一块柔软之极的软布过去,轻声道:“孩子后背有些冷,你给她垫着些,别着凉了。”

  奶娘连忙应了,陆无忧点头,随后便往安置陈聿与祁关的侧殿去了。

 

 

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谢青抬手替祁关掖了掖被褥,见人瞧他,谢青没好气道:“可算醒了!你真是要折腾死我老头子!”

  祁关许久未说话。喉咙里生锈一般,浓重的血腥气呛在喉管,他摇摇头。

  谢青见他这个模样便知晓是如何回事,连忙捡两块棉花团塞他嘴里,将喉管里的残留物吸了进去。

  祁关咳嗽起来,半晌,才将棉花团吐出来,吸气道:“老谢——咳咳,这东西你和黄酒放一块儿了吧?什么味儿啊——”他嗓音有些沙哑,听得人耳朵疼。

  谢青皱眉,“你怎么没呛死呢?”

  祁关撅撅嘴,“那哪能啊,救我那壮士呢?没死吧?”

  谢青眼皮一跳,“那是西腹军副将,什么壮士!小心人醒了将你头拧下来。”

  “……”祁关小声嘟囔,用谢青听不见的声音道:“他哪儿舍得啊,往近了说他还是我媳妇呢。”

  “你说什么?”谢青没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