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9)

2026-06-14

  “……”

  “那臣对兄弟,就是如此凶神恶煞。”一针扎在头顶。

  方知何无语凝噎。

  “你总头疼,扎扎百会穴有好处。”祁关在他壁上划了一道,将流出的血灌进小瓶子中,再细细替他擦净,抹上药。

  “不过,不可让人总是触碰这里。”祁关低声道:“这是大穴,古时便有人以长期敲击此穴杀人于无形。”

  方知何点点头,头顶扎着一根针,跟着晃了晃,祁关见状忍不住笑了笑,“怀疏,小苑是不是你小时候的翻版?”

  活泼好动,傻了吧唧。

  方知何愣了几秒,突然沉默了,半晌祁关给他取针,这才小声道:“我小时候并不活泼,也不惯常都是嬉皮笑脸的……陆无忧喜欢弟弟,多半是爱他的性子,我十六七岁的时候便常常观察弟弟,将他的性子学了个十足十,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算不了什么。”

  祁关也沉默下去,一时居然找不到话来宽慰眼前人。

  “罢了罢了,说这些做什么,不过还是希望你知晓……我本性并不活泼,亦不讨喜,你看到的好的,多半是装的,学的旁人的。”方知何左顾右盼,寻思着脑袋里装着的话,一点点倒出来,“我性子有些沉闷,用陆云台的话来说就是阴沉郁气重,脾性更是差……他最最看不上我这种人。”

  “倒也就那样,看得上就凑合,看不上我逼着他凑合,总得给我儿留个亲爹。”方知何笑起来,拍拍衣摆,有些刻意的站起身走了走。

  他走了两圈,脚步慢下来。

  “澜宁,澜宁。”

  祁关连忙应声。

  方知何叹气道:“我是不是,太贪心?”

  要了一个孩子,要了一个他。

  还要他的心。

 

 

第11章 第十一章

  冬末时,方知何的病才好些。他的寝宫终日地龙火炉堆着热气笼罩,进去的人总是待不上一刻便要满身汗。

  陆无忧带着太学府的折子过来,刚踏进门就被热气打个扑面,随手将折子丢进屋内,便转身去东宫教导儿子读书。

  方知何此刻抱着被子,拢在袄子里看地上那本黄色帛锦的奏折,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稠稠的,黏糊糊,搅成一团,不舒服极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病气重,住所不适宜身体康健的人久在。

  他压下心里的失望,起身扶着桌子去捡地上的奏折,那上面的字比之回给他的信要端庄许多,看起来很是用了心来写。

  他便欣慰了些,捧着奏折回到案前,提起朱红来批阅。

  「谨启陛下:

  太学志高,培育天下学士。

  然,地方学府道不德,品不行,诸多学子上诉无门,数日前拦门轿告知下官,愿以死明志,得陛下垂怜。

  臣以为,今国之本不止为武,因有文作前,则国之大成。

  陛下切莫顾头漏尾,世间方士不仅于京。」

  方知何沉默着看完最后一个字,伸手摸了摸落款的红印,是那人的名姓。

  这人虽然待他不屑,不愿于他做文臣,可为这天下担忧…亦是不落窠臼。

  方知何长舒一口气,脸上久病的虚弱惨白也红润了些许,他拿朱红笔落下一个“善”,将之摊开放置一旁,又启新纸,庄重的落下他的回执——

  「文武皆是国之根本,此事朕定会着重,望卿安心。」

  回好函,他起身爬回床,觉得头晕沉沉。

  心里想着陆无忧,便梦到幼时陆无忧的模样。

  瘦小执拗,一脸防备的小孩子。

  “怀儿,给这位小友拿些吃食来。”方太傅牵着小孩子进府。

  方知何正蹲在雪地里给树下的猫咪做窝儿,闻言抬头瞧了一眼,冷淡的转身进屋了。

  他性格一向不好,待人不温,拿了糕点给小孩,方太傅摸摸他的头,蹲下身轻声道:“怀儿,小友身世凄苦,爹爹让他留在府中,你多多照应他可好?”

  方知何下意识摇头,看着面前那小孩亮晶晶的眸子,突然沉默了,只点了一下头,很轻很轻。

  方太傅笑道:“那就好,爹知道怀儿心善,你娘总说你不若长临那般温和……真是,孩子的心思她哪儿猜得着。”后面一句低声抱怨方知何听了没反应,反而那小孩儿微微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方知何,眼中是隐烁的光亮。

  “娘说得对。”方知何轻声道。

  小孩儿兀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一张花猫似的脸微微昂起,极小声道:“不对。”

  方知何昏昏沉沉地在梦中醒来,床榻上睡了一个人。

  他迷茫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鼻子酸了酸,霎时满眼都漫起了雾。

  身旁的人一手揽过他,恶声道:“别自作多情!如果不是祁关说你要死了,我才不会来陪你!”

  方知何沉默着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被陆无忧一把抓住,不满地用力揉搓了一顿,冷声道:“臣竟不晓得臣还有替人暖身子的功效,也不知陛下哪儿找来的神医祁大人,连臣练的纯阳内功也只晓得一清二楚。”

  方知何听着他的嘲讽,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闷声道:“云台,祁关不知,是我说的,我想你了,我让他骗你来,我想你了。”

  “你待我不好,竟也为我说过好话…”方知何轻笑几声,而后便是含糊的哽咽声。

  他这场病病了整个冬天,病得整日昏昏沉沉,渴望那人来看他一眼,瞧他一瞧,与他说说话,不说话也成,只要他来。

  只要他来。

  他来了吗?

  方知何用力环紧了陆无忧的腰,轻轻抽噎了一下。

  陆无忧僵着身子抱他。

  半晌过后,陆无忧起身替他盖被子,这才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去,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脸的主人轻轻抚摸着方知何的手,突然掉下一滴泪。

  门外侍候的小云端着药碗敲门,那人打开门,接过药碗,听到小云唤了一声“祁大人”。

  祁关应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病弱的皇帝。

  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12章 第十二章

  子夜时分,陆无忧从东宫出来,天上落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他一脚浅一脚深地走在小道上,宫墙内的红梅一朵追着一朵的绽放,他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方长临的场景。

  雪下得好似鹅毛,朵朵压在肩上融化。

  豆丁似的小孩子揣了只汤婆子,冻得哆哆嗦嗦和他打招呼,“你叫……陆无忧?”

  他连名字都没有就被水灾疫情抢走了一切,乍闻这句话愣愣然,半晌,才试探问道:“我,叫陆无忧吗?”

  那豆丁似的小人儿嗯了两声,高兴道:“对,对,就是陆无忧……你姓陆,身世可怜,那就无忧吧,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梅花映着雪影,泛着淡淡樱红的光芒。

  那人又说了一句,“我是方知垣,方知何的弟弟,哥哥平日里叫我长临,你也可以叫噢。不然叫元元也可以的!娘就叫我元元!”

  他怔怔地望着方知垣,那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把将汤婆子塞他怀里,他恍惚喊了一句,“长临。”

  那人绽开笑容,“无忧。”

  陆无忧垂下眼,凝望着脚下的雪,心想着,可惜,方知何不知耻还善妒,连自己亲弟弟都能赶走。

  他眸中显出些冷色,落在迎面而来的人眼中,那人顿了顿,朝他作了一揖,淡声道:“下官拜见陆大人。”

  陆无忧冷眼打量着他,凉凉道:“祁大人,你深更半夜不在陛下宫中侍寝,欲往何处?”

  祁关立正着身子,闻言脸色淡然,回道:“陛下沉疴难起,臣正要去殿下宫中点些祛病的沉香,以免殿下染了病气。”

  陆无忧微微蹙起眉,犹犹豫豫问出一句,“他当真病得如此厉害?”

  祁关抬眼,毕恭毕敬道:“是,下午下官去喂药,陛下连下官都不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