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93)

2026-06-14

  他从怀中摸出那支发簪,轻轻地放在陆无忧手中,这才告退离去。

  今日出了太阳,暖光的光芒从窗外投入,落在陆无忧的身上,照在那手心中的木漆发簪上,微微渡了一层白光。

  是他年少时为方知何做的桃枝发簪,那人的发乌黑柔顺,梳理起来格外动人。

  那人不会梳头,陆无忧微微笑了一下。

  那人这么厉害,居然不会梳头。

  他轻轻抚摸着簪身,怀念的目光紧紧贴着。

  可惜,那人生孩子的时候。头发干枯发黄…

  凌乱不堪,却也无人替他理上一理。

  晚膳前,方知垣两手空空地来了将军府,听到摄政王正在歇息,他皱着眉,语气不善道:“陆无忧,你给我出来!”

  陆无忧这才从僵硬的动作里回过身来,他小心翼翼地收起这支发簪,才细细去辨听院中的声音,好像是长临?

  他愣了一瞬,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跌跌撞撞地下了床,一路步伐不稳,几乎是撞在门上。这才打开了门,叫侍卫让路。

  方知垣厌恶地看着他胸膛那一泼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屋中,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短简,递给陆无忧,而后冷声道:“你这么嚣张跋扈,全朝堂任由你一人决断,怎么连这一家子蛇蝎也管不住?叫他们昨夜入了宫!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沐之,大哥又要死了一遭!”

  陆无忧惨白着脸,摊开手里的短简,乌黑的字迹映入眼中,有字,还有…路线图?

  「一颗毒药小小敬意,不必感谢。」

  路线图画的凌乱却又清晰,陆无忧瞧着觉得不对劲,他低下头在这上面闻了闻,微微蹙起眉,“这是血字……他们断不会平白无故用血书来吓唬我?这血可有什么发现?”

  方知垣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嗯”了一声,淡淡道:“是大哥的血,用来控制他体内抑心蛊,用以旁门左道可叫宿主生不如死…好在,我大哥已经死了。”

  “…长临。”陆无忧咬了一下舌头,叫自己清醒一些,他轻唤了一声,又默默咽了下去。

  方知垣却不放过他,看他摇摇欲坠也不同情,他只是痛恨,恨这人真该死了算了!

  “你怎么能叫我兄长做我的替代品?!”他扬手给了陆无忧一巴掌,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恨恨道:“你有什么资格?!我方家养你数十年,家中无一人欺你辱你,就连我爹娘,待你比待我大哥还好!你有什么资格这般待他?!我当你是喜欢他的,才会不管不顾地跑去外面,我当你会对他好……”

  “我知道他埋怨我,父母亲偏爱于我,他怎能不难受?可他又是这样好的人,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位兄长更爱他的弟弟,你喜欢他,你对他好,他多开心啊,比我对他好还要高兴……”

  方知垣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开心,他说云台对我好,眼睛里满是对这个人世的期许与向往,可你呢?你对他如何了?!”

  “你这个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畜牲,你怎么配叫我哥哥爱你?你口口声声说我哥对你不起,你说啊?他如何对你不起?!”

  陆无忧退了一步,靠在窗边,他喘不上气,好半晌耳中嗡嗡作响,额上的伤口又渗血,滴滴滑落眼角,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摇摇头,“我不计较了,我对不起他……我谁都对不住……”

  方知垣嗤笑一声,“你妹妹是我大哥杀的没错。”

  陆无忧愣了两秒,呆愣着看他。

  方知垣不屑地看着他,“你当你妹妹是什么好东西?她是方家旁系特地给你下的棋子,勾引我大哥,给你下毒,还险些将你送给了某些达官显贵,若不是我大哥一剑将她杀了,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不查清楚我还不知道,你体内的肃情就是你妹妹给你吃的。可有印象?”

  “……”陆无忧愕然,眼神茫然,喃喃道:“那个……被他打断腿的,是为什么?”

  “他的毒药差点把你害死你不记得了?”方知垣嗤笑,“当年给你医治的大夫都还在,你若真想去查一定查的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秘密,只要有人做过就有痕迹,你查了吗?”他朝陆无忧问道,嘴角的嘲讽愈发深重。

  若不是昨日祁关说了一些这人的恶行,他还不至于这般恶心愤怒。

  陆无忧嘴唇微颤,说不出话来,扶着窗台的手不停地打颤。

  方知垣半分也同情不起来,这算什么?与他兄长受的苦楚比起来,这人受的算什么?!

  “你有何资格在这里怨天怨地,怨人世待你不公?可笑我大哥怕你伤心,遮遮掩掩。最后全叫你记在他头上!”

  “……你怎么做得出,让他代替我这种事?你可曾……将他当做一个人?”方知垣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你同他一起长大,难道不知道,他这一生最渴望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骗他?又为什么这般狠心,叫他连死也痛苦?你看见你的女儿了吗?她是你的亲女儿,可她现在是个痴痴傻傻,还活不长久的小姑娘,你对得起她吗?”

  “……你真叫人恶心。”方知垣说完不愿再瞧他,冷冷地皱着眉,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陆无忧喉咙里有血在咕噜作响,他发不出声音,身子不由从窗台往下滑去。

  是啊,他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去查,可他不愿,他为那人耽误一刻都觉得没必要。

  呵,他对这人成见这般深,宛若山海。

  却从未想过,这人为他付出了多少?

  比这山海还要宽广辽阔,是付出了多少?付出了多久?

  他想不到。

  陆无忧浑身抖动,伤口全数裂开,血混着泪,又混着冷汗淌下。

  他发出一声呜咽,他觉得痛苦,他受不了这痛苦。他想见见那人,过去的那人,现在的那人,他都想见。

 

 

第100章 第九十九章

  可那人死了。

  —

  方知何背着墨蓝色的小碎花包袱走进别院,祁关在后面吩咐下人搬行李,大多是药材,除却几箱子衣裳,余下一些小玩意儿。

  方知何记不起这些小玩意儿是从哪儿来,却宝贝得很,出了宫也要特地带着。

  “七七,我饿。”方知何将包袱放进屋子,朝外张望着,看到祁关叼了根狗尾巴草靠在树上,他走过去小声道。

  祁关见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微变,从怀中摸出一包醋参片递了过去,忧心道:“怎么养了一阵还是这么瘦。”

  方知何笑着接过来,他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拆了就往嘴里送,入口的酸涩味叫他微微蹙起眉,口里含着又不好吐,只能含糊道:“……噫,则人参味儿莫不是坏勒?”

  祁关瞧了好笑,“太医院的黑豆醋参片,我临走时将参片捞出来了……一天含一片,祛寒增阳。”

  方知何想吐,可怜兮兮地看他,“闷吐伐?”

  祁关心底笑得要翻天,面上却严肃道:“不闷吐勒,乖乖,贵。”

  方知何:“……”

  这人当真的是吾友吗?!

  真的不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雇来欺负我的吗?!

  方知何乖乖含着,看到地上放了几个稀罕玩意儿,他好奇地走过去端详。

  “青釉下彩瓶,云乘风的初作……这是哪儿来的?”他回头问道。

  祁关没理会他的话,反而问道:“嘴里含着的东西呢?”

  “……”方知何咕哝,“咽下去了。”

  祁关白他一眼,“笨蛋。”说着,给他拿了一颗清热去火的补药,哼唧道:“这玩意儿不能生吞,至少要含一个时辰,小心胃里难受。”

  方知何点点头,“这花瓶…”

  “……别人送的,说是你喜欢。”祁关含糊了一句。

  方知何闻言,眼神明亮地看着花瓶,笑了笑道:“是啊,我年少时有幸在外见过一回,可惜当时急着赶路,也就……嗯?”他愣了一下,有个人当时和他一块儿,也就那个人知道他喜欢这个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