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18)

2026-06-15

  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勤学苦练,防止下次再被王寂压制。

  王寂说:“待会我有要事处理,要出府一趟。”

  王琢想,王寂过去也是很忙,不来就是不来,从未特地告知。除非出远门,例如出使西域。今日好端端的,为何将行程告知?

  王寂伸出手,如往常那样。

  王琢望着那俊美手指,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天他想用这手去做那种事。

  实在不太般配了。

  王琢将手放在王寂掌心,王寂这次没有拉他坐在腿上,而是将他拉坐在身侧,手也顺着王琢脑后轻抚他的后颈,问道:“昨天的事,生我气么?”

  王琢点点头,又摇摇头。

  当时气,可现在不气了。

  王寂轻笑一声,“那亲一下。”

  不等王琢应允,王寂的嘴唇已经附了上来。

  王寂曾说让他不要得寸进尺,王琢觉得,王寂才是得寸进尺!

  自发生昨晚那事之后,王寂便从过去的抱一下,变成了亲一下,而且还是亲嘴。

  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厚颜无耻的?

  尤其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厚颜无耻。

  实在太不般配了。

  隔了两日,王寂休沐,果真带着他离开玉栖苑。

  这次,他是光明正大地,从玉栖苑走出。

  王寂陪他步行,在王府中散步,遇到下人,那些人都如惊弓之鸟,低头躬身,向王寂问候,然后匆匆离开。

  王大人的威严可见一斑,说明自己当年那么怕王寂实在正常不过。

  虽然现在也有点怕,但摸清王寂脾性之后,却也没那么怕了。

  二人行至梅园,在园子里逛了一阵,最终来到三层飞楼处。

  许久不见的谢莲正坐于廊下纳凉。

  听到脚步声,谢莲问道:“表哥身旁是谁?”

  王寂道:“王琢。”

  谢莲嘴巴微张,似是有些惊讶,接着便很自然地笑道:“你好,王琢。”

  王琢迟疑片刻,道:“你好。”

  王寂道:“这是我表弟,谢莲。”

  王琢躬身施礼,“见过谢公子。”

  谢莲的神态明显一怔,但他很快便又了然笑道:“很高兴认识你,王公子。”

  王琢知道谢莲一定会从声音听出自己是谁,若是过去,他绝不希望谢莲知晓自己的身份,因那时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王寂男宠。

  而现下不同,虽然仍是身份低微,但王寂说,他从来不是男宠,自己也不用再叫他主人,可以称他大人。

  他如今只是所属于王寂的仆人,这很好。

  而聪明如谢莲,定然也不会拆穿自己经常偷偷来见他的事。

  王琢道:“我不是什么公子,您唤我王琢就好。”

  “好,王琢。”谢莲道:“真想瞧瞧你的样子。”

  王寂已然引着王琢坐于廊下矮几旁,王琢明知故问道:“谢公子的眼睛……怎么了?”

  谢莲便也自然地坐下,再度讲了一遍他眼睛的状况。

  王琢终于得以问出他眼下最为关心的问题:“那现在有好转吗?”

  谢莲朝王寂方向望去:“托表哥的福,有些好转了,现在已能瞧见晃动的灰影。”

  “真的么?”王琢难掩激动地道:“那太好了,恭喜你。”

  谢莲哈哈地笑着道了声谢。王寂却瞥了王琢一眼,“你怎么比我这个表哥都高兴?”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琢略有一尬,谢莲为他解释道:“看来,王琢是位善良的小公子。”

  王琢忍不住纠正,“我不小了。”

  谢莲道:“是我的错,听声音,已经开始变音期了吧。十五了?”

  王琢道:“嗯,很快十六了。”

  当着王寂的面,在彼此很了解的情况下聊天,聊的都是早已心知肚明的旧事,没想到竟是这般奇妙体验。

  他听到王寂说:“你俩还挺合得来的……”

  “是啊,真难得。”谢莲道:“如此缘分,怎可无酒?来人,上酒。”

  王寂道:“医师叮嘱你莫要饮酒,怎得又破规矩?”

  谢莲却道:“医师亦劝你莫要饮酒,莫要服散呢,你有听进半句么?”

  王寂半阖的眼睑动了动,目光不禁扫向王琢,而后一手撑头,斜倚在凭几上,道:“罢了罢了,你愿饮便饮。”

  听到谢莲的话,王琢问谢莲:“王大人身体不适么?为何大夫嘱咐他不要饮酒服散?”

  谢莲道:“是旧伤了,如今已无碍了,但五石散这种毒物,健康之人久服也会伤身,我劝过他多次,他偏不当回事。”

  二人当着王寂的面,就此聊开了五石散的害处。王琢瞧了王寂一眼,见他仍然保持斜卧的姿势,双眼闭着,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似乎充耳不闻。

  王琢心想,只有没节制的人才会舍不得那五石散。饮酒也是。

  而酒不离手,嗜酒如命的谢莲,其实也没什么资格去念叨王寂。

  此二人半斤八两。

  还是那句话,不愧是表兄弟。

  侍从上了酒和几碟小菜,兄弟二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意。期间,王琢自免不了被王寂灌上几杯。

  王琢支着下巴,听那二人从朝堂风云聊到边疆战事,听得出神。

  他是头一回听王寂讲起政务。

  王寂说:“叶进老儿,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能瞒天过海。殊不知,我早已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控之中,不过是只被困在网中的老雀罢了。”

  谢莲问:“他后来招了么?”

  王寂:“他起初自然不招,不过进了廷尉狱那种地方,有的是让他开口的法子。最后一五一十吐出来,牵连出数十位官员。”

  谢莲道:“若是全部抓了,那岂非动摇国本?”

  王寂道:“自然不会赶尽杀绝,如今不过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令其余党羽都安分些。朝廷只需暂且按兵不动,于暗处徐徐图之,再逐一击破便是。”

  谢莲道:“此事凶险,万一逼得太紧,那些人狗急跳墙,洛阳城里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王寂道:“这腐朽朝纲积弊已深,如老树盘根,不流些血,付些代价,又怎能挖得动?”

  谢莲沉默片刻,举杯道:“表哥万事小心。”

  王寂未答,与谢莲碰了下酒杯,二人一饮而尽。

  王寂却忽然歪头望向王琢,抬手搭在他肩头,眉眼带醉,问他:“可会觉得无趣?”

  王琢答:“不会,我喜欢听。你们继续。”

  王寂长臂顺肩滑下,沿着少年脊背一路向下,直至落在腰间,稍稍用力一带,便将人往自己身侧揽了几分。

  随即,那只手又极不安分地捉住了王琢的手。

  王琢紧张地望向谢莲。谢莲神色如常,只顾着自斟自饮,仿佛对此毫无所觉。王琢暗自松了气,幸亏谢莲目不能视。

  否则若是教他瞧见王寂这般孟浪行径,怕是恨不得戳瞎双目。

  方才他还对王寂运筹帷幄、朝堂各种权策谋划暗自叹服。谁知这人忽地原形毕露,只片刻功夫就将高大形象毁于一旦。

  王琢手被王寂攥得紧紧的,一边同谢莲交谈,一边摩挲着王琢指尖,末了,竟得寸进尺地与他十指相扣,强行将手拉到了自己腿上,仿佛怕他逃走似的。

  那兄弟二人最后喝的酩酊大醉,一位被侍女扶回室内,一位由王琢架了回去。

  好不容易将这醉鬼丢到榻上,那人口中仍是含糊其辞地喊着:“上酒!”

  王琢坐在榻边,盯着头顶那精致繁复的穹顶发了会呆,这才起身去沐浴。沐浴后,步上阶梯,随便寻了个房间睡下。

  睡至半夜,王琢感到有人扑倒在身旁,阵阵酒气也随之传入鼻腔。

  意识朦胧间他知道是王寂,他太熟悉王寂的气息了。

  王琢困极了,顾不得那人手脚并用缠着他,便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