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17)

2026-06-15

  王琢又点了点头,脑海却忽然浮现出谢莲灰白的眼睛。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唯一的朋友,眼睛怎么样了。

  王琢试探性地问:“在王家府中走走,也不行吗?”

  王寂摇头,“你自己不行,不过……我带你逛逛可以。”

  王琢奇怪,“在您自己府中,会有甚么危险?”

  王寂却道:“这府中,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

  王寂道:“朝堂有政斗,皇宫有宫斗,这深宅大院,一房套着一房,一院套着一院,一府之外挨着另外一府,牛鬼蛇神数不胜数,自有其特殊的斗法。”

  王琢几乎被王寂的话绕晕,虽是未讲清缘由,却已令他毛骨悚然。

  王寂又道:“以后慢慢讲吧,今日不说这些扫兴的话。”

  王琢隐隐感到王寂的烦躁,便没再继续追问。

  王寂虽从外貌瞧着不太有谱,但的确从未骗过他,既然他说危险,那就应该是真的危险。他说以后会让他出去,那就定会有这样一天。

  王寂道:“你在高阁上,应当能将半个洛阳城尽收眼底,王家的宅子你应该也都瞧见了,你想去哪逛?我得空带你去。”

  王琢道:“我看西侧有一大片梅园,想去那里看看。”

  “好,过几日休沐,带你去。”

  王寂毫不迟疑地应了他,王琢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尝试非常成功。

  他发觉,王寂并不似外表那样难以接近,实际上,他是个很好交往的人。

  他甚至隐隐地,有些能拿得准王寂的脾气了。

  自己退让,他寸步不退;自己迎难而上,他反而会步步退让。

  当然,也不全是退让。

  比如,王寂绝对要叫他“宝贝儿”。

  比如,王琢还想张嘴,却被王寂喝住:“不要得寸进尺。”

  所以,王寂的退让是有底线的。

  侍女们将桌案收拾干净,二人去隔壁汤池阁内沐浴更衣。

  浴后,身体清凉很多,但王寂今日服散量有点大,还未散尽,身心仍是燥的。

  幔帐之中,他抬手摸了摸王琢的颈子,温度竟也有些高。

  他将王琢的腰肢往身前带了带,问他:“热么?”

  他答:“有点。”

  王寂说:“是药效上来了。”

  “是么……”王琢摸了摸颈上的汗,确实不正常。

  可他只吃了那么点散,就有这么强的效果吗?王寂平时得吃多少?

  “你第一次服,一点就会有效果,只是来的慢罢了。”王寂半撑起身子,问他:“有甚么感觉?”

  王琢认真感受了一下,除了王寂一直在他耳边吹气让他心焦以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说:“感觉有点困。”

  王寂:“……”

  王琢感觉到,王寂好像又呆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先前王寂提的事,问道:“大人,晚膳时,您不是说要带我去巫山么?”

  他侧头望向王寂,“巫山在哪?”

  王寂回了回神,轻笑,“想去么?”

  王琢:“想去。”

  去哪都行,横竖好过天天待在玉栖苑。

  王寂没再说话,只微微凑近了些。幽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王琢十分熟悉的,只属于王寂的味道。

  王寂高挺的鼻尖轻轻摩挲过王琢的面颊,唇瓣也擦过少年的唇角。

  王琢浑身僵直,警惕地看向王寂。

  不给他任何反应时机,下一瞬,王寂长臂扣紧少年腰身,两片唇便附了上来。

  王寂的唇竟是极软的,先是在自己唇上啄吻几下,似安抚,似诱哄。在少年迷茫之际,他微启唇瓣,温热湿润的舌尖探出,舔舐着少年的唇缝。

  一阵麻栗感自唇间窜起,王琢脑中一阵恍惚,竟鬼使神差地顺着对方的意图,不受控制地开了口。

  两舌相触的瞬间,似是点燃了一簇干柴。

  原本轻柔的舔舐瞬间变得急切,双舌交缠,津液互渡,狭小的空间内充满了水渍声与压抑不住的喘息。

  少年虽是生涩,毫无章法,但本能驱使之下,也开始笨拙地回应,舌尖变幻着姿态,贪婪地索求着更多美妙的触碰与慰藉。

  良久,王寂放开他的唇,顺着少年精致的下颌线一路细细吻了下去。

  直到吻至身前某处,王琢似是终于从那迷乱中惊醒,猛地睁大双眼,惊恐地望着他:“你、你要做什么?”

  王寂抬眸:“带你去巫山。”

  ……

  王寂拿帕子擦了擦脸,俯身吻向少年侧颈,低声道:“巫山云雨,人之常情,不必羞愧,你只需好好享受这人间极乐。”

  王寂话音落下,手已向王琢腰后探去,王琢猛地擒住王寂的腕子。

  “你还要做什么?”

  王寂道:“放松点,我会让你快乐的。”

  王琢猛地推开王寂,王寂一时没有防备,差点从床榻跌落。

  好在王寂身手矫健,一手撑住地板,另一手把着凭栏,借力挺身又回到床榻中央。

  王寂没恼,却似更加兴奋。

  他将王琢的两个腕子扣在一起,钉在头顶。

  王琢急道:“你!住手!”

  “你在命令谁?”王寂哼了一声。

  王琢顾不上主仆之别,全力扭着身体。

  王寂俯身凑近,粗重低哑的嗓音道:“自己尽了兴,就想了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放松些,爷这就带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魂销骨断。”

  王琢此刻只恨自己年少力微,恨这副尚未完全长成的身躯不如王寂那般高大,更恨自己怎么就没练就一身绝世武功。眼下竟被王寂死死压制,半分动弹不得。

  他双腿乱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死不让那只手找准方位。

  他知道,若王寂有心将制住他,定是轻而易举,自己在劫难逃,便决然道:“大人说过不强迫我的!若非要执意如此,我即刻咬舌自尽。”

  王寂微怔。

  王琢如此抗拒,王寂其实也很恼恨,原本好好的氛围,竟莫名闹得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顿时没了寻欢的心思,忽地松开手,捞起中衣套在身上,败兴而去。

  行至门口,他一脚踹开房门,大步离开。

  王琢听着王寂远去的脚步声,长长松了口气。

  他原也不觉得自己两股间有什么好守的,只是本能抗拒,若是王寂肯循循善诱,他有可能半推半就从了王寂。

  可王寂突然强压他,又如此急切。

  挣扎过程中,他隐隐明白,这种事,是可以让王寂发疯的,可以让人“魂销骨断”的。

  所以,以死相逼,应当是值得的。

 

 

第15章

  王琢原以为,昨夜的激烈抗拒,纵使不遭责罚,也该受些冷遇。

  却没想到,第二天王寂又来了。

  而且带了礼物,说是前些时日,命人定制了几身新衣,让他试试。

  王寂全程跟没事人一样,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王琢的梦。

  裁缝陪同王琢在屏风后试衣服,王寂就坐于榻上吃茶,等王琢换好给他展示。

  王寂品评了几句,裁缝记下,合身的留下,不合身的拿回去改改。

  留下的两件,一件红色,一件晴空蓝。

  都是艳丽的颜色。

  王寂说:“艳色很配你,但是不要出去穿,只在玉栖苑,穿给我看。”

  这一点,王琢毫无所谓,穿什么都行,他对衣裳没感觉,也没什么要求,只穿得合体舒适,便于行动即可。

  但王寂穿什么,他却有些感觉。

  他认为王寂反而更适合艳丽的颜色,定然可以改善他那吸散吸多了苍白肤色。

  而此人却总爱穿暗色,搭配那双充满倦意的眼睛,泛青的眼圈,更显死气沉沉。

  王琢很难想象,这样一副面孔,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昨晚他已经拼尽全力,仍然无法撼动分毫。

  看王寂并未因昨晚之事责罚自己,王琢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