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13)

2026-06-16

    季晚颤着回:“不冷。”

    可肃王却淡淡笑了:“说谎。”

    发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散。

    本还算整齐的衣物,在这样的对待中,松散开,半遮半掩,搭在肩头。

    凉意便沾染了上来,让季晚瑟缩着打了个哆嗦。

    冰凉的手指肆意地落在他还算温暖的肌肤上,绕过脖颈,按压脖子上的大动脉,下一刻,又轻缓却不容置疑地推着脸颊,逼着仰头。

    还不等他完全有所反应。

    肃王便垂首吻了上来。

    双手被限制,红绳牢牢被拽住,牢牢固定。却又只能仰头,被迫地承接了所有来自肃王的探寻。

    肃王没有与他这般的存在客气的道理。

    也没打算做什么君子。

    几乎在一瞬间,他便有了饕餮之意。

    季晚的身上没有什么炒菜的油烟味,反倒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清新淡雅,像极了他今日做的膳食。

    很好吃。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肃王道。

    季晚颤声挣扎解释:“奴婢、奴婢来面见王爷前,已沐浴换洗过。不敢冲撞了您与郡主。”

    肃王稍微松了松手里的劲儿。

    季晚得到了一丝缝隙,急促呼吸着。

    还不等季晚庆幸似乎要结束了,下一刻便被更用力地推向了这座王府的主人。

    脖颈在这一瞬间被手掌全然钳住,让他根本无法动弹,雷霆般的吻落了下来,牙齿磕绊到了什么地方,痛得想要落泪。

    恍惚中,他忘了尊卑,想要抬起手腕,抵挡对面的贴近。

    可下一刻,绳子一紧。

    接着他便瞧见那根系带被肃王随意一绕,缠绕在了圈椅扶手上系住。

    下一刻,肃王得了空闲的另一只手,便有了去处……

    季晚一僵。

    猛地在肃王的怀中绷紧。

    (贝壳的鱼)

    声音里带上了哭音:“别……”

    肃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本王让你热。”

    肃王却并不停手,在他身上开始了探寻。

    从未袒露人前的疤痕,被旁人轻易地探究,每一瞬都成了漫长的搓磨。身体的残缺竟也能成为某些可被赏玩的存在。

    一根红绳,让他在这偌大的王府书房里,竟无处可逃……

    直到终于热了。

    直到兴致渐退。

    他才被松开了钳制,下一刻终得以自由呼吸。

    肃王解开了那扶手上的缠绕,季晚便滑落跪在膝前。下一刻,肃王的手放在他的面前,季晚怔怔看了看肃王。

    很乖顺。

    肃王抚摸他的发丝,在这夜里,终于有一种饱足感。

    他让季晚抬起手腕,

    “你做得很好。”季晚听见肃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什么想要的,说出来本王定尽力满足。”

    我想走,想去南川。

    季晚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不能。

    深宫十五年,季晚早就懂得分辨主子们何时的话是真心,何时的话是玩笑。

    适时的缄默永远能明哲保身。

    他松开了肃王的手指,回道:“奴婢无所求。”

    这一次,肃王真的笑了。

    “又撒谎。”

    季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道:“若王爷准许,奴婢想自请明日起为郡主备膳。”

    “只是这样?”

    季晚点了点头:“只是这样。”

    娃娃实在可怜。况且,若不找些事做,如何熬过这一个月的漫漫时光?

    肃王探究地看他许久,眼神锐利似有实体,让季晚大气不敢呼吸。

    又好一会儿,肃王才缓缓开口:“你去吧。”

    他未再追问什么,反而是拿起了那被遗忘在书案上的卷宗,翻阅了起来:“明日可去膳房供职,为郡主准备三餐。去吧。”

    季晚懂得意思,连忙起身后退,直至门口:“奴婢退下了。”

    他又稍等片刻,肃王再未有任何回应,这才退了出去。

    外面风雪更胜。

    季晚站在那廊下,刚热了的身体又瑟瑟发抖起来。

    周遭没有人。

    可天地已知他多么狼狈不堪。

    季晚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那上面的红肿的痕迹逐渐浮现……

    (阔阔奈奈】

    他摸了摸。

    闷痛。

    还有二十九日……他想。

 

第11章 第11章 萝卜粥与粟米糕

    ====

    有侍人引他回了之前的院落。

    在风雪里很走了一会儿。

    夹道里路过的院子都静悄悄,眼瞅着看到了院子里那冒尖的槐树的时候,却路过了一个还嘈杂热闹的院子。

    里面是个大长道,左右房子依次排开,开着门,亮着灯,热气往外冒,靠墙角的茅草棚下全是柴火与炭石,屋檐下挂满了干货,红辣椒、玉米棒子、大蒜,还有好些腊肉与鱼干。

    门口水槽有老妇人正在清洗碗筷,正与进进出出的其余人说笑。

    “是膳房。”送他的侍人催促他前行,与他简短交代。

    季晚熟悉这样的地方,从三个又粗又高的烟囱就看得出来这院落的功用。

    “王府只有这一处膳房吗?”季晚又问。

    那侍人有些心不在焉,边走边说:“王爷都是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郡主又挑食,什么厨子也不顶用啊,都是张大厨一起做。”

    季晚点了点头。

    看来他明日要来当差的就是这里了。

    又行片刻,便到了院子门口。

    侍人走了。

    季晚仰头看了看远处的烟囱,这才察觉,那膳房与自己的院子只隔了一堵院墙。只是王府内院落错综,要绕些路才能抵达。

    *

    院子里还是自己早晨走时的样子。

    只是扫出来的小路上又落了雪,没有修完的石板路在那雪中不见了踪影。

    他拿了扫帚和盐出来,仔仔细细扫净了地上的落雪,又继续修那条青石板路。

    雪还在下。

    转眼又是薄薄一层。

    他在一个地方蹲久了,移开的时候,还会留下一个清晰的痕迹。

    可季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今天晚上至少铺好这一路的青砖,他想。

    明日下差后,便从湖边弄些鹅卵石将缝隙填满固定——他早晨瞧过了,那湖边的鹅卵石圆润剔透,很有些五颜六色的,可以拼些图案出来。

    再之后,他可以做些花坛,讨要些种子,种些花草。

    即便一个月后他走了,等春天一到,便都会从泥土里发芽,不用拾掇,也能在春雨里疯长。

    沉闷的、不愉快的,压抑低贱的……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些日常琐碎挤出了他的脑海。

    若不是手腕上的红痕还在,他甚至想不起来刚刚在书房里那荒唐的一刻,王爷都对他做过些什么。

    【??蒸利】

    这两日种种压抑与焦躁,随着他手下的动作,渐渐抛却脑后。

    季晚整理好了青砖路。

    站起来擦擦汗。

    他有些满意自己的手艺。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明天给郡主做些什么膳食呢?

    早膳的话,百合杏仁芝麻糊、虾仁蛋羹、梅花糕、山楂球……无数的菜名与要准备的食材在他脑海里翻涌,他在这样的期待中缓缓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