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37)

2026-06-16

    “吕阿楠是何经业外室的儿子,暂随母姓。”赵珩道,盯着宁和手里那碗赤豆饭看。

    宁和今日出奇地有食欲,吃完了一整碗赤豆饭,把空碗举高高,嚷嚷着还要。

    季晚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怪不得觉得他不像是市井出身。那为什么被送来王府?”

    沈苍回来了,笑着接话道:“我都去找何大人求证清楚啦!说是哪年皇帝赏菜,贺楠吃了你做的饭菜,惊为天人,发誓要做个厨子,学了三五年,还只会做三个菜。不甘心,吵着闹着要拜你为师。何大人没有办法,只能蒙混着把他送进来。以他这痴心……怕不是来拜师的,是来——”

    【丫丫】

    “好了。”赵珩道,“你也去歇息吧。”

    沈苍得了令,回值房歇息了。

    走前还得了赏赐,愁眉苦脸地提着吕阿楠做那三个菜走了。

    赵珩不经意道:“那赤豆饭还有吗?给本王盛一些垫肚子。”

    赤豆饭自然是有的。

    满满一碗奉到了赵珩手中,沉甸甸的。

    赵珩视线看向那冬笋腊肉,下一刻,便有一双纤细的银筷,夹了一块腊肉放在面前的食碟里。

    是季晚。

    他察觉了赵珩的视线,垂首微微笑了一下,便又去服侍郡主用餐。

    “坐。”赵珩说。

    季晚迟疑了一下,谢了恩,于旁边的椅子上轻轻落座。

    赵珩将手中的赤豆饭分了一半给季晚,对他道:“吃饭吧。”

    这次季晚犹豫的时间更长一些,轻声道:“王爷……这怕是不妥。”

    “本王没有这么大的规矩,非要人伺候才能吃饭。”赵珩将一双餐筷塞入他手中,命令道,“吃。别再让人说本王苛待你。”

    季晚终于妥协了,拿起筷子吃饭。

    ……这是赵珩第一次见季晚吃饭的模样。

    赵珩意识到,原来有些人不光本身就很美,连吃饭也能宛若风景。

    季晚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还有些拘谨,只是并不夹菜,只吃饭,若宁和有什么要吃的,他便换了银筷帮她夹菜,再回来慢慢吃自己碗里的饭。

    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被放在了他的碗里。

    是赵珩的筷子。

    季晚几乎是下意识要站起来谢恩,却被赵珩按住了腿。

    “本王吃好了。”赵珩说,“你再吃一些,要吃菜,别只顾着宁和。”

    季晚怔了怔。

    这一次,他忘了下面准备的话。

    直到赵珩走远,坐在那窗下的榻上,翻看起什么书卷,他才回神,与郡主一并,吃完了这晚的夜膳。

    饭后有些水果与点心。

    季晚陪宁和玩了一会儿,送她去寝室入睡,一直到他再退出来,赵珩依旧靠在榻上,翻阅膝头那本书卷。

    有很多图案。

    像是画册。

    赵珩问:“宁和睡了?”

    “是。”季晚犹豫了一下,问,“奴婢听谭嬷嬷说,内院已经打扫完毕,王爷今日可要回去就寝?”

    “怎么?”赵珩又翻了一页,“怕本王不在你处留宿?”

    “不、不是。”

    赵珩伸出手:“过来。”

    季晚再往前去,握住了赵珩的手,被赵珩一拉,便温顺地靠在了他怀中,半躺在了榻上。

    赵珩枕着他的头,有些满意地又翻了一页画本。

    “刚沈苍不都和你说了?那吕阿楠是个官宦混子,是何经业送来充数的。本王的后宅只有你。”赵珩说,“无需忧虑。”

    季晚真有些忧虑了。

    赵珩勒得他喘不过气,头还有点重,让他脖子痛。

    他稍微动了动:“王爷……”

    下一刻,赵珩一翻身,把他半压在了榻上,然后把那画册放在两人视线之中。

    “看看这个。”赵珩说。

    这一次季晚终于看清楚了是什么画册。

    轰隆一声,季晚脑子都晕了,脸烫了,窘迫地要挣扎开,扭头对赵珩急促道:“王、王爷,我、我不看……”

    他这稚子之态平日难得一见,令赵珩愉悦。

    肃王已经蓄势待发久矣,一把将季晚打横抱起,踢开西寝之门,将季晚扔在了床上。

    那书落在枕边。

    “要看。要好好看。”赵珩来了兴趣,笑着吻他耳垂,“都来了快一个月了,于情事上还这般青涩。应该好好学学,学通了,本王哪里还舍得离开?”

    赵珩说便把他手往书上按,指着那做骑姿的小人道:“不如试试这个?”

    季晚连忙把手指蜷缩起来,好像那小人烫手。

    他这动作逗笑了赵珩。

    又翻了一页,指着那单腿指天,单腿立地的小人道:“晚晚,你这般柔软,平日总能缠着本王,要个不停,这个想必是轻松可行。”

    季晚羞得满脸通红,根本不敢看,窘迫道:“不、不……太难了。我、奴婢我……”

    “这也太难了?”赵珩似有些苦恼,在他耳边蛊惑,“那怎么办?晚晚自己翻翻看,一百多个姿势,总不有些平易近人的。”

    季晚怔怔地看着,脑子似乎要沸腾了,有些稀里糊涂地就听了赵珩的话,抬手一页一页翻过去。

    可肃王哪里来的这般耐心,他才抬手翻了两页。

    肃王便已松了他的发髻,松了他的衣襟,将他捧坐在自己腿上。

    “王爷……”季晚怔怔地看他。

    眼神无辜,像是刚被雪润雨打过。

    极令人神往。

    “奴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季晚道。

    肃王按着他的头与他亲嘴:“我的好晚晚,是本王诓骗你。这般的乐趣,要看什么画册。多来几次,你自然就懂了。”

    榆木疙瘩自有它的去处。

    悄然于隐蔽处寻到了归巢。

    季晚起起伏伏,衣襟落在手腕处,眼前一片迷蒙。

    不知道从何处掀起一阵滚烫的风,在屋子里打起了旋,吹散了他的思绪,乱翻那被随手扔在榻上的画册。

    明明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可那画册里的每一对小人都似活动了起来,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越看,越羞。

    越羞,越看。

    忍不住从心底里涌出天然的好奇。

    从身体层面被剥夺的本能。

    那些隐隐从宫人口中透露的陌生之事。

    那些怜悯的眼神,那些说着“可怜这么小就,罢了,不懂也好”的俯视……

    因了这册子,真相大白。

    原来人伦之乐便是如此,原来水乳交融堂堂正正。

    有些难过。

    有些羡慕。

    有些向往……

    (金鱼游泳)

    亦有些冲动。

    那些千百种纷乱的滋味涌在心头,他还不曾缕清——又其实并不用缕清。

    飞禽走兽,花鸟虫鱼;

    各循天性,终有枯荣;

    生而为人,自然会懂。

 

第30章 第30章 还有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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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三。

    小年。

    这是一年里终于可以开始歇下的日子,即便是血流了整个腊月的东厂大堂,此时也都关门。

    不管是皇亲国戚,亦或者是官宦人家,今日皆闭门忙年。

    祭灶,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