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76)

2026-06-16

    又过片刻,就见赵珩着衮龙服入内。

    他要起身见礼,还来不及躬身便已经被赵珩搂在怀里,打横抱了起来。

    脚踝上的铃声,密集地响成了一片。

    “许久没与晚晚出去了。”赵珩在他耳边问,“带你去散散心?”

    季晚摇了摇头。

    “不想去?”

    “……金铃声太响了。”季晚说。

    赵珩道:“有了金铃声,皇城里谁人不知你季晚受宠。”

    季晚眉心微蹙,有些难堪:“……但太响了。”

    【??蒸-】

    赵珩将他放在床榻上,掀开他的袍子,露出未着鞋袜的赤脚,用大掌握住。

    脚心冰凉,在掌中恰好一握。

    他的指尖又往上,轻轻摩挲纤细的脚踝。

    这几日已被脚镯压出了红痕。

    赵珩反复盘玩,爱不释手,半晌才带了些玩味道:“想取下也不是不行,你只管好好求朕。”

    季晚安静了少许,便有了动静。

    他伸展另一只腿,勾住了赵珩的腰,将他带上榻,赵珩顺势欺身而来,又被季晚勾住了脖子,拥在怀中。

    季晚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

    “求陛下……”

    季晚轻声说,柔软温和的声音带着些软软的黏意,缓缓钻入了赵珩的耳中,就那么轻易地让他理智全失。

    赵珩握着那戴着脚镯的腿抬起来,亦环在腰上。

    却已低头吻上了季晚露出的脖颈。

    从他雪白的肌肤上吻下去。

    一路亲吻着奔流的血管,玉壑般的锁骨……

    那衣衫不知道何时被松开,每一寸胸膛上的肌肤都被落下的吻与齿犁过般,泛出了粉红的色泽。

    他似拥抱季晚,又似被季晚拥抱。

    在季晚的怀中的他似乎什么都可以得到。

    在自己怀中的季晚却不曾反抗。

    可这样的不反抗似乎本身就已是一种反抗,让人不安,让人无端生疑。

    “乖乖,你让朕怎么办?”赵珩呢喃,“你让朕拿你怎么办?”

    可季晚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回应赵珩,又说了一次:“求陛下……”

    赵珩一僵,死死扣着纤薄的双肩不肯松开,仿佛要把人嵌入身体里才能安生,过去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双手,在季晚的怀里平复呼吸。

    片刻后,他抱着季晚坐起来,为他仔细整理乱了的衣衫。

    然后握着他的脚踝,轻轻点了什么机关,那脚镯便松开了。

    季晚动弹了一下。

    一片静谧。

    耳边再也没有那铃铛的嘈杂声,连呼吸都似乎舒适了一些。

    “谢陛下。”道谢的声音里有些许真情实感。

    赵珩笑了笑,道:“那便出去吧,带上宁和,去散散心。”

    这次季晚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好。

    *

    出门后便有步辇等候,没让他走路,一路从西苑入了西安门,进了皇城,穿过皇极殿广场,就看见宁和在端本宫门口等着。

    一见到他就欢呼地扑上来,缩在他怀中,不肯坐自己的步辇。

    “季晚,我现在一个人住在端本宫,很害怕。”宁和对他诉苦,“太大了。”

    季晚微微有些怔忡。

    端本宫不是历代太子居所吗?

    宁和靠在他怀里说:“尚膳监的厨子做的饭饭都不好吃,泠儿不喜欢。”

    “她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饭。”赵珩在旁适时地说了一句。

    宁和用小手攀住他的脖子,亲昵地撒娇:“季晚,你给我做饭吃好不好?泠儿想吃你做的饭菜了。”

    步辇一晃,被抬了起来,季晚稳稳抱住了宁和。

    小娃娃似乎是瘦了一些。

    依旧如往常那般亲昵无间。

    也是了,有好些日子了……他都没有为她准备过膳食。

    季晚感受到她那般温暖的体温,于是温和地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好。”他应承道。

    步辇没有停,一路出了东华门。

    这侧的官员极多,好些个走在路上,回头就看到了两驾步辇,其中之一还是天子辇,纷纷惊得跪地叩拜。

    两驾步辇自人群中过去,直到停在了尚膳监的门口。

    早有消息传了过来,尚膳监众人已经出门迎接。

    槐花落了下来,落在了季晚的肩头。

    他仰头看去。

    那老槐树张开了臂膀,斜出围墙,散落了一地的变色绒花。

    迎接的内官打头的是陈领,他起身时季晚才看清他的官服,已换了提督的补子。

    他很恭敬地要搀季晚下辇。

    季晚抱着宁和自己下来,对他说:“你升职了。”

    陈领扯了个笑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当了尚膳监掌印,那我自然能做提督。你还不知道吧?尚膳监掌印,三品大员呢。”

    季晚一怔,片刻后又释然一笑。

    “是,现在三品。”他道。

    *

    尚膳监衙门正堂早就收拾了出来,安排好了天子的位置。

    赵珩初登基,公务繁忙,刚坐了片刻,折子就送了过来,朱砂毛笔都似乎准备好的,他于大堂上便开始批奏折。

    倒是宁和得了一天假,随季晚去后面膳房看他做饭。

    她轻车熟路地自己寻了张小凳,坐在门口,也不进去打扰季晚。

    陈领问季晚:“把公主扔院子里这般,合适吗?”

    “公主机敏乖觉,不会来打扰的。”季晚道,“你这几日都做了什么饭菜给公主?”

    陈领讲所做饭菜一一讲述。。

    季晚道:“并没有哪里不对,你做得清淡,也适合公主脾胃,连冷热都有考虑到,很是贴心了。”

    “那就是我做得没你好吃呗。”陈领没好气道。

    季晚无奈:“我没有这个意思。”

    “您请,您请。”陈领架他,“您是掌印,您能耐大,您来做。”

    本来他就是要给宁和做饭的,季晚没有推却,换了苎麻直裰,系了围裙,戴好了襻膊。

    他站在那里,想了想,没有动手。

    “就做松仁枣泥糕吧。”陈领对他说,“公主也许久没有吃过了。”

    *

    赵珩又看了一会儿奏折,就见宁和进来。

    他问:“是季晚做好了午膳?”

    宁和半晌不答。

    赵珩抬头看她,就见宁和满脸泪痕。

    “是不是季晚不喜欢宁和了。是不是宁和惹季晚生气了。”

    赵珩吃了一惊,起身道:“季晚怎么了?”

    宁和哽噎道:“季晚、季晚他……”

    *

    赵珩赶到后厨时,那些尚膳监的厨子们都撤了出来,满膳房的锅子都在咕噜噜地响着冒泡。雾气蒸腾中,季晚一个人背光而站。

    他摊开双手仔细看着。

    光从窗棂中洒下来,落在他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心。

    他看得那么专心,连赵珩进来都没有察觉。

    “晚晚?”赵珩唤他。

    季晚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些奇异的色彩。

    “我不会做饭了。”他说。

    赵珩的眼神一凝。

    片刻后,季晚又去看自己那双手,像是叹息,又像是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