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娘也连忙跟道:“是这样,我们家阿毛是独子,万万不能有差错的,我们相信裴猎户,你可得好好带着阿毛回来。”
那夫郎便也罢了,这对爹娘却明显是舍不得这份工钱,又不想承担风险,让裴穆想到王豆婆,他看着汉子有些躲闪的眼神,回绝得干脆:“我做不到,几位还是请回吧。”
还剩下一家,这家姓柳,同村同姓,和柳有宗家自然是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这家的儿郎倒是一脸跃跃欲试,只是他兄嫂爹娘都不太放心的模样,见柳明枫处之淡然,都包了一肚子话想问。
裴穆没让他们立刻做决定,只说:“事关性命,诸位都考虑好再答复我,到时候我也会教大家一些防身的招式,不过确定好要去之后就要和我签契书,不能临走前反悔,否则便要赔偿我损失。”
两家人都应下,虽没决定好去不去,可都觉得裴穆如今和他们大不相同了,说话做事都有章程有决断,听上去也让人信服,到底是出去见过世面的。
张家的已是确定不去了,裴穆也不会要他家,他们离开时和其他两家一起,话里话外还想说裴穆不近人情,鼓动两家也不要去。
可谁都不是傻的,人家裴穆负责任才提前说清楚,就算怕担风险不去那便不去了,又和裴穆有什么关系,他们脑子坏了才因为这种原因和人交恶呢。
第80章
钟意竹在确定姚乐能够看好铺子后, 便把自己的时间重新安排过,一日在家里制香,一日去铺子里看顾, 两边都有信得过的帮手, 他总算是轻松一些,铺子里的货品周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吃紧。
裴穆还是照旧去香料街摆摊,钟意竹也和孔禾姚乐交代了, 铺子里有什么事处理不了就去香料街找裴穆。
裴穆在等村里那两户人回信的同时, 也有隔壁村听到消息想来加入商队的,裴穆还缺人, 暂时没有回绝,只是这样的话筛选难度便大了, 隔壁村不像本村有个柳明枫能知根知底,考验的便是裴穆本人的识人能力了。
最终柳山村的这两户还是决定了要去, 裴穆还选了外村的两户,不是同一个村, 共同点都是不是大姓,和村里的亲缘关系姻亲关系牵扯不深。
确定好人选后, 裴穆便准备开始让大家训练,这一路上没什么凶恶的山匪, 最大的那个匪窝之前还被端了,不过万事小心为上。
他在军营里待了四年, 把营里练兵的方法简化一下, 便能直接搬来用。
裴穆坐在香料摊后, 过了午人少,他支着伞,看着面前的香料走神, 脑子里在思索晚些时候的章程。
今日是约定好训练的第一天,他要早些收摊回去。
午后日头高,晒得人都懒散,有人快速跑过的动静便显得不太寻常。
众人抬眼看去,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小哥儿面露焦急,迈大步子往裴穆的摊位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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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下香铺。
今日钟意竹没来铺子,姚乐做了这几日已经对于香铺的生意熟练许多,他十分善于和人打交道,虽不像钟意竹那样记性绝佳能记住所有来过的客人和喜好,可他察言观色一绝,也是个适合做生意的料子。
他十分珍惜这个机会,若是能留下,家里每个月能添不少进项,每天回去了都还不停反复去记钟意竹教给他的东西,回想今日来过的客人和做成的生意,他知道自己不如钟意竹记性好,就多费心思去记去想,怎么能做得更好。
他从前没用过什么香品,如今也是一样样去试去用去闻,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记下来等钟意竹来铺子了问他,免得在客人面前露了怯。
这日他照常在客人走后把试用的东西收拾整理好,竹签该扔的扔,客人拿起放下时弄岔位置的他也会一一重新摆放,他爱干净,把自己打整得漂亮好看,铺子里也是用足了心思去维持。
孔禾拿了抹布在擦另一边的货架,他本就是有些寡言的性格,不怎么招待客人,大多做一些整理搬运之类的杂活,不过人很勤快,力气也大,是一个很好的帮工。
姚乐在知道他有个那样的爹之后,颇有同病相怜之感,没有客人时也带着他教他识香试香,虽然目前钟意竹也没要求孔禾做这些,但姚乐觉得会得多没坏处,万一之后需要呢。
孔禾虽然卖身为奴,姚乐也不看轻他,更不担心交会孔禾后自己丢了饭碗,他对自己的本事自信着呢,教孔禾是为了孔禾好,也是为了铺子好,钟意竹信任他,他也尽心尽力为钟意竹打算。
收拾好台面后,姚乐便回到柜台摊开账本记账,他拿起笔,神态动作都比之前小心紧绷得多。
在此之前,姚乐从未用过纸笔,那都是读书人才能用的东西,他一个小哥儿,连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有用上的这天。
虽不是正经写字,可他画记号也都尽可能画得端正,让钟意竹能更好辨认,自己看着也莫名便生出自豪感来,别人家记账先生都得是童生秀才出身呢,他也能记上账了,不比谁差的。
不过这样对他来说简便,就是钟意竹会多费许多事,姚乐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法,他心底冒出个大胆的想法,他或许也能学呢?
钟意竹太忙,他自然是不好请钟意竹教他的,而且说到底钟意竹是东家,这也不是钟意竹该做的,姚乐盘算着这边若是能长久干下去,他就去问问隔壁巷子那秀才愿不愿意教他识字,城里没有设给小哥儿女子上的学堂,可钟意竹让他看到另一种可能。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姚乐记好账之后小心地放下笔,正伸手捧起账册凑近去吹干纸上的墨痕,门前突然进了新客。
姚乐忙放下账册去迎,对面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穿得富贵,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姚乐认出对面是生客,带着笑介绍道:“小姐需要什么?我们香铺香品齐全,最近新出的香露和香油都极受欢迎,小姐要看看吗?”
对面却没应他,打量了他和另一边的孔禾两眼才道:“你是铺子的伙计?你们老板可是一位姓钟一位姓裴?”
姚乐心里一突,不动声色地应道:“正是,小姐是和两位老板有旧?可需要我帮忙通传?”
竹下香铺的老板姓什么随便一打听便能知道,没必要藏,姚乐是知道钟意竹和裴穆从摆摊起就备受针对的,如今突然来了这样一个人,姚乐不得不往这个方向想,这么问也是想试探对方态度。
那姑娘却是点了点头:“那便不会错了,不用通传老板,你且给我细细介绍一遍你们的香品,便从你说的香露开始吧,有哪些香型,一共多少种?”
姚乐听了她问了问题,却是越发觉得不对了,哪有正常的客人问一共多少香型的,这怕不是在刺探他们铺子的底细,他反应极快地对着孔禾使了个眼色,一边周旋着带对方去试香:“小姐这边请,我们铺子的香品有许多都是可以试用的,您看看有没有合心的……”
孔禾看清姚乐的眼色心里也是一咯噔,他轻手轻脚地从后门离开,刚合上后院门便拔足往西市狂奔而去,他怕铺子出事,也怕姚乐出事,跑得快极了,一阵风似的刮到裴穆摊位前,一口气说明了情况。
裴穆听他说得紧急,把伞塞到他手里,让他把摊位收了赶车回去,他自己先回铺子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