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点也有解决之法。
裴穆的香料生意这一年来做得十分不错,再加上他的半个镖局生意,赚的银子并不比香铺那边少。
裴穆的香料摊子比竹下香铺更早开到榕央府城,裴穆打算等竹下香铺在府城打响名号后,再顺势把钟家原本那间香料铺子重新开起来。
到时候这边的铺子便需要看顾的人,裴穆打算和松云县的铺子一样,也接去曲州府的护送生意,这样一来,姚升就十分适合。
他身板结实又有武艺,不怕闹事的人能镇场子,又能让人相信商队的厉害,再配上一个懂香料会记账的伙计,便很完备了。
姚升得知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便关了原本的猪肉铺,对裴穆和钟意竹的感激难以用言语形容,他砰砰磕了两个头,举手立誓:“放心,有我姚升在,必定以身护住两个铺子安宁。”
钟意竹和裴穆连忙去扶,他们自然是信得过两兄弟的人品,才愿意做这样的安排成人之美,不过府城到时候开了别的铺子也会有别的人,也不算是把府城的生意都交托在一家人手里。
府城的铺子开业时钟意竹一家人都在,钟意竹和裴穆依旧是穿着孙芸娘做的那身像是成亲一样的衣裳,两人在府城没什么故交旧友来送鞭炮,严文钦却请了个舞狮队来贺喜,端是热闹。
红绸扯下后,竹下香铺的字眼映入众人眼帘,一年过去,钟家的事早已被众人淡忘,大伙儿有看东家是个小哥儿觉得稀奇的,有从行商处买过竹下香铺的香品因此念念不忘的,也有特意来凑新铺子热闹的,总之铺子里一眼看去都是人,红火得很。
有衣衫破旧的人从铺子外经过,只看了两眼便匆匆回身离去,如今的钟意竹连刘家都不敢招惹,更别说他。
刘家在钟家倒后就露出了真面目,在他躺在医馆时就要让他交出香方,那时他便明白,刘家根本不满足于只做香料生意,娶钟有彤便是为了他们钟家的香方。
当初钟家这四间铺子被官府查封后想要的人不少,刘家便是其中一个,想用钟家的香方原模原样地开三家刘家香铺出来,可惜他们没能如愿。
有风声说城东的严家要买,其他家连忙都收了手,刘家再不甘心,也惹不起严家。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铺子最后是落在钟意竹手上。
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就像刘二少爷野心勃勃地从他手里拿走香方,开的香铺同样也是半死不活,比他也强不到哪里去。
钟有荣忍不住想,若是他们当时没为难钟意竹会怎样?若钟家香铺是给了钟意竹经营会怎样?他们是不是都还过着富贵日子,他们家是不是就不会散?
可惜哪有如果呢。
第95章
七月流火。
夏日炎炎, 正值午后,钟意竹穿着半截袖的罗衣仍觉得热,把躺椅搬到冰鉴旁边还不过瘾, 恨不得抱着冰块睡。
裴穆大步走进屋内, 看他懒洋洋睡着,凑到旁边讨嫌地吹了吹他睫毛。
钟意竹往小缩了缩,嘴里困倦地含糊道:“别闹……”
裴穆本来就是体热的体质, 他又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浑身更是被太阳晒得热烫,他往前凑, 钟意竹便怕热地往后缩,往哪里凑钟意竹便缩哪里, 最后手脚都蜷在一起,索性一翻身背对着裴穆。
裴穆忍不住笑了下, 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把被他蹭掉的小被单捡起来搭在他肚子上, 起身去了浴间冲凉。
这里是他们在松云县置办的宅子,两进的院子, 不大不小,留了客房和给孙芸娘的房间。
这个宅子算是一个落脚点, 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住在村里,孙芸娘也是更喜欢待在村里, 来这里住的时候不多。
上个月榕央府的竹下香铺开业, 把钟意竹忙得够呛, 直到这个月才稳定下来,让他有空休息几天。
不过裴穆还忙着,他便来松云县陪裴穆一起。
裴穆冲完凉出来, 身上只围了条手巾,宅子里没有其他人,他便也放肆,他本就比旁人体热,只是能忍,不是不热。
裴穆走进正房时,钟意竹已经从躺椅上坐起来,正有些迷糊地揉着眼睛,看见裴穆,他一下就清醒了,义正词严地控诉:“我刚才梦见有只会喷火的大狗一直追我!”
裴穆笑出声,走过去把他捞进怀里,自己抱着他坐到躺椅里,凑过去问他:“说我是狗?”
裴穆动作大,躺椅控制不住地摇了起来,钟意竹撇开眼神,边晃边小声说:“你就是。”
裴穆伸手掐住他的腰,细细的一截,裴穆轻声说了句什么,钟意竹耳朵瞬间红了,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裴穆举着换了个姿势。
光天化日,再加上裴穆之前说的那句话,钟意竹羞得不成样,又觉得热,整个人都染了层淡淡的粉。
躺椅吱吱嘎嘎地摇晃着,钟意竹在一片起伏颠簸中,只觉得连身上的肌肤都要烫化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又洗了个澡,重新躺回收拾干净的躺椅上,钟意竹耳朵还泛着红。
裴穆顺着他的头发,看着旁边的冰鉴,突然有了个想法。
“竹哥儿,我们到时候修新宅子的时候修一个水池子吧。”
“嗯?”钟意竹抬眼看他,“要挖池塘吗?”
他们现在在村里住的还是裴穆最开始建的土屋,随着家里人越来越多,加上新修的侧院也已经不够住了,而且钟意竹后头需要更大的制香的地方,既然他和孙芸娘都更想住在村里,那家里的房子也得好好重新建一个像样的。
只是这一年两人赚的钱都用来开府城的铺子了,所以这件事便往只能往后排。
“不是池塘,”裴穆说,“挖个池子用石砖垒起来,这样夏日引水进去,我教你浮水,到时候你就可以玩水消暑。”
钟意竹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嗯。”裴穆蹭了下他的眼角,“修在我们的院子里,又没人能看到,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钟意竹忍不住开始想象:“那我们的院子要建得大一点,我想在池子旁边种花。”
“好。”
“灶房还是像现在那个一样就好,亮堂堂的我喜欢。”
“嗯。”
“床要大一些,不然你老是挤我。”
裴穆伸手戳他痒痒肉:“不是你怕冷往我怀里挤的时候了?”
钟意竹怕痒地讨饶,一双笑眼水涔涔地看向裴穆,裴穆也笑看着他。
屋外,太阳慢慢地往下落,日子也慢慢过。
……
次年开春,裴穆和钟意竹住了两年多的山脚小院被推平,宅基地划出来那日,柳山村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
天爷,这是打算建多大的房子。
因为农忙不好招工,裴穆是直接从城里请的工匠,大师傅拿着图纸,让人一寸寸地好好丈量尺寸,仔细得紧,一看那架势便与村里寻常建房不同。
看完热闹,众人便又都连忙回到田里忙活,这两年村里许多人家都靠着裴穆两夫夫赚到了钱,日子比之前好过得多,大伙儿脸上都多了笑,干活也觉得有奔头。
地里田间一片生机勃勃,插下的秧苗淋了春雨开始努力生长,拔节,抽穗,扬花……第一季水稻收成的时候,村东头山脚下的大宅子也终于落成。
这次重建,一家人的宅子和制香的院子分了开来,原先用来制香的侧院扩了三番,既用来制香,也当做库房。
新的宅子建了外墙围起,青瓦白墙,从外头便能看到里面错落的屋顶,煞是好看。
新宅暖房这日,钟意竹和裴穆请了陈小容一家还有村长一家前来,众人在花厅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参观宅子时,众人都对钟意竹和裴穆院中的水池表示惊奇,钟意竹掐了裴穆一下,裴穆面不改色地给大家介绍:“养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