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竹被他亲得睫毛颤了颤,顾不得辩驳,只“嗯嗯”应着,耳根却是红了个透。
裴穆又碰得他颤了几下,光是看着他这样便觉得可爱极了,门也不想出,只守在一起到天荒地老才好。
院门外传来陈小容的声音,钟意竹起身看向裴穆,陈小容来的话定是找他,不会是找裴穆。
“去吧,灶屋给你留了饭,我收拾一下便准备上山了,日落前回。”
他交待得仔细,钟意竹点了点头,看他的目光也含了依恋:“早去早回。”
“好。”
裴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抓住人亲了一遍。
钟意竹急急忙忙地走去门口应门,他刚打开门,陈小容便吓了一跳,伸手来摸他额头。
“脸怎么这么红,发热了吗?”
钟意竹头摇得像拨浪鼓,羞得眼里都含了水光。
都怪裴穆。
第27章
陈小容也是成了亲的人, 回过神见钟意竹唇色泛红,眼睛也是哭过的模样,他咳了一声撇开眼, 也顾不得追问了, 只怪自己反应慢。
村里那些婶子阿叔总爱打趣刚成亲的新媳妇新夫郎,臊得人脸色通红才罢休,陈小容吃过亏, 委婉地提醒了一句:“竹哥儿今日要出门吗?”
见陈小容换了话题, 钟意竹松了口气,连忙应道:“不出的, 怎么了?”
陈小容笑了笑:“没怎么,村里大多人家都刚插完秧闲下来, 正热闹呢,你若不喜欢便绕着些。”
村里聊热闹, 八成还是在说他家的事,哪怕都是在骂三房同情他们, 钟意竹也不想出去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我知道了小容哥。”
陈小容是特意来给钟意竹送菜种的,裴穆的房子后院围得大, 用来种菜绰绰有余,原先裴穆也是开过菜地的, 不过他一个人常在山里,也吃不了多少, 最嫩的那一茬没吃上两口, 后面就只能吃老菜帮子, 再后面菜都烂在地里。
王平安和陈小容看在眼里,便让他别种菜了,要吃什么直接去他家地里掐就是。
陈小容是知道钟意竹没做过农活的, 他原想说两个人能吃多少菜,让他们依旧去他家地里摘就是,可转念一想,一家人过日子不就是这么慢慢一点一点过起来的吗?
总归种不好也能去他家摘,钟意竹想种便让他种就是。
“如今这时节正适合种白菜和包心菜,葱大蒜我也给你拿了一点,你们不用种来卖,够自家吃就行,不用种多少,还给你拿了点萝卜种子,你若是爱吃就多种些,不爱就少种一点。”
钟意竹认真记着陈小容说的,接过菜种跟他道谢,又邀他进屋坐。
陈小容家里的活忙完了,如今没多少事,也没急着走,他跟着钟意竹进门,见院子堂屋都没人,问了句:“裴兄弟上山了?”
钟意竹“嗯”了一声:“刚走没多久。”
裴穆之前抓着要去应门的钟意竹亲昵,没亲两下便被又羞又急的钟意竹踩了一脚,他却像是得了什么奖赏似的,反而浑身是劲地收拾东西从后门进山了。
钟意竹觉得自己不能细想,一想脸上又要开始发烫,他去拿了一些蜜饯瓜子出来,都是上次娘亲给他买了还没吃完的,碗里的水也加了蜜,是前次裴穆从山上带下来的野蜂蜜。
陈小容笑着道:“不用这么客气,又不是外人,我们家和裴兄弟的前事你也知道的,我们都把他当亲弟弟看,不必这么费心招待,不然下次我不好意思来了。”
钟意竹却是认真:“我还没谢谢小容哥那日来给我报信,小容哥怎么倒先跟我客气上了?一点零嘴有什么费心的,若不是我做饭难吃,应该做一桌好饭菜好好招待才是。”
陈小容又感慨又想笑,想到钟家三房做的那些破事,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对小夫夫凑到一起,当真是两个小苦瓜凑做一堆了。
但愿之后别再给他们磨难了。
陈小容想着这两天听来的闲话,想着还是得给两人提个醒。
“我听说裴家那边这两天又闹起来了。”
钟意竹看过去,陈小容压低声音道:“裴金自去年被打断腿后修养了许久,原本的亲事也黄了,今年田氏张罗着看了半年,一直没看上合意的。”
“前几天裴金跟着裴木匠出去干活,看上了彩石村一户人家的姑娘,田氏找人去提亲,那姑娘颜色好,家里养得也好,光聘金就要十两银子,裴木匠不同意,裴金却闹着要娶,田氏也帮着劝,这两天吵了好几次呢。”
陈小容喝了口蜜水润了润嘴巴,接着道:
“你也知道,之前裴木匠和田氏想来搜刮裴兄弟卖命得来的饷银,裴兄弟打不得父母,只能打裴金出气,裴金就抓着这一点,来来回回说他替裴木匠和田氏挨了打受了罪,所以他们必须给他定下这门亲。”
陈小容皱着眉,对这家人也是厌烦得很:“不知道闹着闹着会不会又扯到裴兄弟这边来,我想着还是跟你说一声,你们也好提前有个应对。”
“嗯。”钟意竹点了点头,“放心小容哥,我知道了。”
陈小容看他弱不禁风的模样,忍不住嘱咐:“你白日一个人在家,他们找上门你别开门就是,万一真伤着你哪里不值当的,我们看见了会去叫人的,知道了吗?”
钟意竹十分领情,乖乖点头答应,心里却觉得他们大概是不敢再找上门来的。
钟意竹昨晚听裴穆说起往事,还以为裴松对田氏多么深情,有两条人命横在中间都硬是要娶,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当初不愿意出五两银子给裴穆代役也就罢了,他们本来就恨裴穆恨不得他去死,如今田氏给他生的宝贝儿子裴金要娶亲,竟也不愿意多出银子。
这一家人没一个善茬,互相折磨的日子恐怕还在后头。
钟意竹想到自己的疑问,趁陈小容在,也正好说到这里,便问了出来:“小容哥,既然当初裴穆回村时和家里闹成了那样,为什么裴松和田氏不把他分出来呢?”
在大晏,男子满十五便能分家立户,不过村里许多父母健在的人户都是不分家的,一些大家族也很少在当家人在世的时候分家,但裴松都憎恨裴穆到了那种地步,甚至两方连住都不在一起,却还不把他分出去单过,实在有些说不通。
陈小容叹了口气:“那是因为朝廷体恤这场仗打得辛苦,赏赐给参战的将士所属的户口免去三年人头税。”
“裴家人没讹到裴兄弟的饷银,又哪舍得丢了这赏赐,裴木匠作为亲父不答应,裴兄弟想分家也分不出来,这三年他们是要吃定裴兄弟的。”
“不过竹哥儿你放心,分不分家裴兄弟也吃不了亏去,不影响你们什么的。”
钟意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缘由。
可裴家相对的安分是建立在裴穆的武力和他们没有发达的基础上的,若他们到时候真把生意做起来,裴家必定会见钱眼开,到时候没有分家就成了挟制他们的武器,他不由想到爹,想到钟家,他们绝对不能再走一遍这样的老路。
还是得早些想办法把家分了才是。
陈小容没有待太久,喝了一杯蜜水,他便起身说要走了,钟意竹今日事多,没有多留,只叫他随时来玩。
等陈小容离开,他先没急着种菜,今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钟意竹把昨日买回来的香料都搬出来,昨天生意好,再加上还有之前桃哥儿表姐特地跑来找他买香丸的事在,钟意竹信心倍增,打算在乞巧节那日放手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