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打听才知道,那小哥儿竟弄出了这么多香品,把小摊经营得有声有色,竟是把他们香铺的客源都抢走了不少。
那摊子不大,每逢大集和年节才摆一次,自然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筋动骨的影响,可落到账目上依然不太好看。
如今被东家这样责问,他既觉得被一个小哥儿抢了生意脸上挂不住,又忍不住觉得自己倒霉,怎么恰好就被东家撞上梁府的生意被抢走的事呢?
明明东家平日里不怎么管这铺子的。
黄掌柜只能对着刘振含保证道:“东家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刘振含却是不耐烦地把账册往他身上一扔。
“都大半个月了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指望你有什么用?你让阿顺去一趟香料街跟那些老板说,若以后还想做我刘家香铺的生意,便不许卖香料给那小摊了。”
“这……”黄掌柜有些迟疑,“会不会于名声方面不大好?”
刘振含是刘家的三少爷,之前刘家的产业都是刘老爷一手把持的,自从前几个月刘老爷病了,这香铺便交到了三少爷手里,黄掌柜跟了刘老爷多年,刘老爷虽也有些不光彩的手段,总体来说却不算出格,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振含之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这么狠毒。
可他的提醒对刘振含来说却显得多余而聒噪。
刘振含这些时日四处交游,又突然来铺子查账,都是因为他爹眼看着是快要不行了。
他有好几个兄弟,都不是从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如今老头子要走,谁都想争个厉害,让刘老爷看清谁才是最适合接手刘家生意的人。
这个关口上,他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交到他手里的铺子。
刘振含嗤笑一声:“你不干就换人干,磨磨唧唧妇人之仁,怪不得连个小哥儿都对付不了。”
黄掌柜涨红着脸,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说不准以后这便真的是顶头东家了呢,他不听东家的还能听谁的,这掌柜的活计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抢,他家临儿的束脩都得从他的工钱里出,他是绝不能丢了这份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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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最后给梁府送香丸的人改成裴穆了,一点小改动不用重新看,谢谢营养液~啵啵
第53章
步入十月后, 白日慢慢变得短了。
因着新修了好几间屋子,家里地方宽敞了许多,钟意竹让裴穆打了一张书桌放在新屋子里, 教裴穆认起字来。
说起钟意竹识字的渊源, 其实也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了。
钟意竹小时候见钟有荣去学堂,便自己找了个小布包背着,说他也要去, 钟有芝看傻子一样在旁边嘲笑他, 孙芸娘也拦着他,跟他解释城里没有专门给小哥儿姑娘念的学堂, 钟意竹似懂非懂,很乖地说知道了, 也不闹着要去,却哭得可怜极了。
钟老二回来见了, 左思右想,索性花钱请了个夫子回钟府教钟意竹和堂哥堂妹一起识字念书, 因为他以前不认字刚做生意的时候吃了很多亏,所以他觉得识字是好事, 就算是小哥儿姑娘,学一学总没坏处。
不过钟有芝和钟有彤学了几天就不愿意学了, 只有钟意竹一个人跟着学了一年多,后头钟老太说小哥儿不必读那么多书, 便也把夫子辞退了。
钟意竹脑子好用, 虽然学的时间不算长, 认字写字却是全然没什么问题了,这些年也没荒废,都记着那时候学的东西。
他把之前买的粗纸铺在桌上, 要先教裴穆写他的名字。
裴穆跟他说过,这个“穆”字是他们伍长给他改的,村里人不识字,都只以为裴松给他取的名字是木头的木,直到他被写上征兵的名册,去了军中,伍长说他之前的名字太不吉利,怕要把整队的人都送走,就给他改成了这个字。
肃穆沉静,是很好的名字。
钟意竹提笔写下的同时,也轻声念了出来。
裴穆看着他,不知怎么,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他听过很多种钟意竹唤他名字的语调,高兴的羞恼的伤心的,可钟意竹现在这样,就好像连他的名字都很珍重似的。
钟意竹停笔,抬眼看他,眼底是很温柔的神色:“你过来我先带你写几遍,然后你再试着自己写。”
裴穆走过去坐下,让钟意竹的手带着自己在纸上落下墨痕,他学得很认真,不想浪费纸,更不愿意让钟意竹心意白费。
钟意竹带着他写了五遍,然后松开手让他自己来。
裴穆看着前头的字,很慢的,一笔一划的,头一次自己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两个字的笔画有些多,尤其是穆字,他不会控笔,落笔重了,笔画便和旁边的缠在了一起,在纸上浸开,变成了两个黑黢黢的丑疙瘩。
裴穆觉得有些丢脸,抿唇想再写一个,钟意竹却惊喜地夸他,说他第一次写便记得丝毫不差,厉害极了。
于是裴穆便不想写字了。
他放下笔,把钟意竹抱在怀里,很用力地亲他。
钟意竹已经被亲过很多次了,却还是不怎么会换气,舌头也总是乖乖地缩着,任他缠吮。
裴穆还记着正事,亲了一会儿便放开他,可钟意竹的嘴唇还是被他亲得红润微肿起来。
钟意竹颤抖着睫毛缩在裴穆怀里,因着是白天,又在书桌前被他这样亲昵地纠缠,他依旧忍不住羞,可心跳却又很快,耳边依稀是裴穆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有力而清晰,也和他的一样快。
“好了。”裴穆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钟意竹循声去看他,裴穆却示意他去看面前的粗纸。
那上面又多了好几个疙瘩,然后后头的字便渐渐清晰起来,一个比一个好,直到完全没有纠缠在一起的歪斜墨痕。
钟意竹回过头,弯起眼睛夸他。
他没有说瞎话哄裴穆,第一次学写字有这样的进度,裴穆就是很聪明的。
裴穆垂眼看他:“那今日便学到这里好不好?明日再教我你的名字。”
钟意竹虽然觉得时辰还早,不过第一天能有这个进度也很不错了,要循序渐进的。
他点头刚说完“好”,下一刻,他便被裴穆就着这个姿势抱起来,往外头走去。
钟意竹终于意识到裴穆这么早结束是想做什么了,他挣了挣想下来,却惹得裴穆轻轻吸了口冷气。
裴穆是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的,抱小孩儿的姿势,钟意竹伸手搭在他肩上,感觉到手下躯体的紧绷,也不敢乱晃腿了,耳朵脸颊都红成了一片,红意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和被衣裳遮住的地方。
被放在床上时,钟意竹的目光忍不住下落,又很快被烫到一样弹开。
裴穆凑上前来亲他,嗓音低哑:“竹哥儿,叫我名字。”
“嗯?裴穆。”钟意竹很听话地叫了一声,问他,“怎么了?”
裴穆心里热热烫烫地一片:“没怎么,想听你叫我。”
钟意竹便一声一声地低声叫他。
床帐间的温度渐渐热了起来。
裴穆把用手心暖热的脂膏揉进他体内,很深地拥紧他。
……
·
转眼到了出摊这天。
钟意竹这次没有选择再增添香品的量,如今天黑得早了,早些卖完能早点回家也是好的。
他之前买的香料大体还够用完这个月,不过有几种因为受人欢迎消耗得快的已经用完了,他今天要去补一些货。
钟意竹找到上回买的香料摊,正要挑选,上回对他热情满满的老板就清了清嗓子,说了句。
“小哥儿,我们摊子的香料今日不卖了,劳你去别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