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来时的经验,回去的路途要显得好过一些,只是许是没见过跑商还带着小哥儿的,另一个商队的人显然对裴穆二人颇有些意见。
有嘴碎的背着人说难听话被裴穆听见打了一顿,商队的管事脸面上过不去,带着人想找回场子却都被撂倒,想找镖师帮忙,可镖师表示人家也花了钱,只能两不偏帮。
出门在外,武力就是底气。
如此一番后,那商队的人便老实了。
回程时自然没再遇到来时那样惊悚的事,连之前收保护费的寨子因为被那伙恶匪端了,如今也是畅通无阻,常走这条路的镖师还诧异,以为是那群人改了性。
裴穆和钟意竹都没在这件事上多说,虽然官府说是一网打尽,但万一有漏网之鱼来寻仇呢?总之他们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两人都不是好面子的人,不需要吹嘘这种事来给自己脸上沾光。
二月快要过半的时候,两人终于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回了村。
第68章
最近这些时日, 柳山村流言纷纷。
究其原因,是有人发现了孙芸娘竟然在松云县摆摊卖香品,据说生意十分不错, 王平安家夫夫俩都要跟着去帮忙才忙得过来。
有好事的多打听了下就知道这摊子都摆了好几个月了, 甚至在城里都已经小有名气,只是村里人少有来这集市逛的才没人发现。
村里人先是惊讶,很快就有人回忆起了钟老二当年的发家史, 觉得恍然大悟的同时, 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觉得钟老二当年能那么出息带着全家迁往府城,说不定钟意竹二人也行呢?得赶紧攀好关系, 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钟意竹就是一个小哥儿, 搞点小打小闹的摊子也就算了,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总之一时之间, 裴穆家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打听消息的, 想学手艺的,扰得王平安夫夫连做木盒都不得安生, 得防着这些人跑到侧院去呢。
还有那脸皮厚的架着孙芸娘,说他们做生意得带着村里人一起, 之前从村里发家了一回也没想着给村里什么好处,要不是村里当年接纳了逃难的钟家, 他们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村里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看到锁着的侧院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裴穆那哪是要养鸡鸭,明明是做生意要用的。
孙芸娘不是善辩的,王平安夫夫嘴巴也笨, 被这些人扰得不胜其烦,都关着门谢客了还有人在外面叫门呢,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要厚几分。
关键时候,村长娘子周绍芬带着柳明桃来了山脚小院。
她往那一坐,村里那些赖皮的也都要收敛几分,柳明桃张嘴就是一溜地挨个喊人。
不但喊,他还热心极了,一会儿问:“阿水叔今日怎么不去砍柴?”
又转头关心:“张婶子家里的小娃不是病了,怎么不在家中照看?”
对面的刘老太坐在火炉边烤着火装耳朵不好,他就走过去一把扶起人往外走:“我刚刚看到刘大伯在找您呢,怕是有什么事,外头路滑不好走,我送您回去。”
屋里的人被这么一通搅和,像泥鳅一般各自散开去,孙芸娘松了口气地看向周绍芬:“多谢周娘子。”
周绍芬摇了摇头:“竹哥儿才回村里就给村里送了十亩肥田,我们是记着的,村里总有些爱胡搅蛮缠的,孙娘子不用理会他们的歪理。”
孙芸娘点了点头,在心底叹了口气,小哥儿和哥儿婿藏了几个月的生意,就这么被她给搞得全村人都知道了,临出发前她还让小哥儿放心,唉……
好在摊子上的生意倒是很好,小哥儿准备的货越卖越少,也不知道小哥儿和哥儿婿在外头顺不顺利,平不平安,能不能按时回来。
有了周绍芬和柳明桃坐镇,村里人是没法起哄孙芸娘和王平安夫夫了,转而又开始猜测起了不知道两夫夫是去了哪里,一个月了都还没回。
王平安夫夫嘴巴紧,众人无从得知真相,猜这猜那的,倒是讨论得热切,因此钟意竹和裴穆的牛车刚出现在村口时,村里便一下就炸开了。
几车香料运回了山脚小院,村里看热闹的人围了好几层,钟意竹刚见到娘亲,还没来得及问好,就听孙芸娘紧张地跟他说起村里人已经知道他们做制香生意的事。
钟意竹怔了怔,发现孙芸娘的自责,忙道:“如今这阵仗本就瞒不住的,只是早点晚点的差别,况且现在正是农闲又是过年元宵的,不怪娘亲。”
听他这么说,孙芸娘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她看着裴穆正指挥着往院子里运的几大车货物,这才来得及升腾起两人顺利归来的欣喜来。
她拉着钟意竹转了一圈,眼眶红了红:“瘦了。”
钟意竹笑着凑到近旁撒娇:“娘亲净瞎说,穿这么厚哪看得出瘦没瘦。”
孙芸娘看小哥儿虽然下巴尖了些,却神采奕奕的,脸上手上也白嫩,就知道裴穆是真的说到做到,把小哥儿照顾得很好,她也不去管外头那些凑热闹的人了,一门心思想着晚饭做什么,好好给小哥儿和哥儿婿补补。
那头王平安在帮着裴穆卸货,陈小容小声跟钟意竹讲了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村里人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看到有人家做生意赚了钱自然会生出许多想法,况且柳山村钟老二这个成功的先例在前,有些人那是恨不得扒上去也学过来,让自己家也能大把赚钱。
心眼不坏的顶多问几句,碰上心眼坏的,酸几句都算好的,想方设法坏了他的生意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大张旗鼓地运货回来,钟意竹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心里也已经有了准备,也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他刚走出门,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竹哥儿你们这是去了哪儿?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是赚了不少钱吧?”
“竹哥儿你们摆摊还要人帮忙不?我家雨哥儿手脚麻利得很,定然给你料理得妥帖!”
“呸谁不知道你家小哥儿好吃懒做,少骗人了,竹哥儿你听我的,我家大姑娘干活最实在,帮工是绝不会出一点差错的。”
“还有我家大成……”
“竹哥儿你这买卖我们能跟着做不?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如也教教我们呗,我们去别的地方卖,不跟你抢地方。”
钟意竹看向说这话的大娘,认出对方是谁,正要说话,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柳明桃先炮仗似的冲了过来。
“黄婶子,你家花生年年种得比旁人好都舍不得说是怎么种的,怎么一张嘴就要别人把赚钱的营生教给你,你这脸皮是怎么长的竟比我们厚这么多?”
若是旁人被这么挤兑许是早就面红耳赤了,那黄婶子反而很是无辜地应道:“都说了那花生我们也是和旁人一样种的,你们偏不信,而且我也不是为了我们一家啊,这村里这么多户,大家一起过好日子不好吗?”
这话一出,别说柳明桃,刚跟着出来的陈小容也被气得够呛。
钟意竹拦住了柳明桃,虽然他是村长家的小哥儿不怕被挑理,可这样偏帮他们家他怕村长那边难做。
钟意竹看向不远处眼含得意的妇女:“黄婶子,我家买卖也是和旁人一样做的,你去找旁人学也一样,不必非得找我。”
黄婶子忙道:“那能一样吗?”
钟意竹不紧不慢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都非亲非故,你去看看别家哪家做的买卖合你心意,你也上门让人教你不就好了?就像你今天来要求我一样。”
黄婶子左右看了看,钟意竹抢白道:“你也不必扯别人,各家有各家的营生,若是全都敞开来教给所有人,那所有人做一样的事情,谁都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