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黄婶子支吾着没了声,钟意竹才看向其他村民,扬声道:“各位叔伯婶子,我们摊子暂时不招人,大伙儿也不用日日来找我们了。”
见钟意竹这样强硬,外头围着的人群也静了,有几人当场就挂了脸,虽然大多数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也有家里太难真心想来应一份工的,心里也难掩失望。
更有那仗着辈分大想指责钟意竹忘本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钟意竹话锋一转,又接着说:
“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赚钱的活计,村里会刺绣手艺活好的姑娘小哥儿可以到钟家老宅跟我娘亲学做香包香囊,若是手艺能通过我娘亲的考核,做出来的东西也能被我娘亲判定合格,那我们就收,至于具体的银钱,诸位放心,只会比你们拿去镇上布行卖的钱多,没有少的。”
此言一出,有不少人顿时眼睛就放了光,这村子里的姑娘小哥儿没几个不会绣花缝衣的,可许多人做了拿去镇上卖给布庄要被挑剔压价,自己卖又不一定能卖出去,是一个极不稳定的活计,几乎没有谁家能以此为营生。
可听钟意竹的意思,只要他们跟着孙娘子学做的香包香囊好,那就都能收走,还承诺了比镇上的价钱高,这可当真是个好活计。
人群里顿时喧嚷起来:“让我来竹哥儿,我的刺绣可是这村里最好的!”
“吹吧你就,我家玉姐儿那一手绣活不知比你好多少,竹哥儿选我家玉姐儿!”
“还有我还有我!”
“……”
钟意竹对着几位激动的婶子阿叔笑了笑:“大家不用吵,明日巳时大家带着自己之前做的刺绣过来给我娘亲过目就成,到时再由我娘亲挑选。”
围观的人群静了静,钟意竹回过头,果然就见裴穆正从院子里出来。
看到裴穆出现,许多人这才冷静下来,虽然这生意应当是钟意竹做起来的,可钟意竹是小哥儿,裴穆才是当家做主的人,众人想到刚刚听钟意竹讲起赚钱活计的热血沸腾,都有些忐忑地盯着裴穆,生怕他说不同意。
可裴穆冷着脸盯了众人一圈,只说了一句:“之前嚼过钟家舌根的不要,自觉些,别等我赶人时又叫屈。”
人群顿时更静了,钟意竹顺手拍了拍裴穆衣角上的灰,笑得人畜无害地对众人道:“后头或许也有别的赚钱的营生,到时候要用到村里人我们自然会跟各位叔伯婶子说,大伙儿放心,我们都是这柳山村的人,互相拉一把是应当的。”
“是,正是这样!”
“我们同村的都是一条心的,自然比那外村的好。”
“那我们就等着竹哥儿你招工了,到时候可别忘了你柱子叔。”
钟意竹这番话跟在裴穆的话后头,让那些心生不满想搅浑水的顿时被没了开口的机会。
人群散开时,阿叔婶娘们都在激烈地讨论着明日要送什么样的绣品过来才能让孙芸娘满意呢,热闹极了。
-----------------------
作者有话说:啊朋友来家里聚餐所以来晚了~~今天有红包!
第69章
很快, 镖局的人也赶着空车离开,山脚小院就剩下柳明桃和王平安一家,没了旁人, 钟意竹笑着把给大家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灶屋里已经烧起了热水, 足足两大锅,两人平安归来,柳明桃和王平安夫夫都高兴极了, 不过想说的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先让两人好好休息才是正道。
钟意竹先去洗澡,裴穆随后, 好不容易回到家,两人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这才起来吃饭。
饭桌上都是他俩爱吃的,孙芸娘一个劲地给两人夹菜让多吃些, 出门在外,虽然两人都说不累, 但她知道那是两个孩子宽她的心呢,这一路上定然是极辛苦的。
一回来还要应对村里的这些事, 她实在心疼两个孩子。
孙芸娘给钟意竹夹了一筷子鱼肉,想起他白日里给村民们说的话, 问道:“竹哥儿,当真让我教村里大家绣香包香囊吗?摊子上哪吃得下那么多货啊?”
钟意竹咽下嘴里的饭, 应道:“还没来得及跟娘亲说, 我们打算开铺子了, 铺子开起来后就吃得下了,再说村里大家虽然都会针线活,可能绣得像娘亲这般好的也没几个, 娘亲要从他们之中挑选的,绣得好或是能教得好的咱们才收,搭配香丸卖得掉的。”
孙芸娘点了点头,得了这个答案她便安心了,钟意竹道:“娘亲您以后就专门负责教他们绣香包香囊就好和想新的刺绣花样就好,自己不用再亲自做了,我给您发管事的工钱,香包香囊,还有之后的香袋,我便都不操心了,交给娘亲来管。”
钟意竹做成这样自然不是为了多赚多少钱,主要是他们在村里根基浅,要村里人能靠着他们赚到钱,以后遇到使绊子的,这些人才会跟他们站到一边。
孙芸娘听他这么说,有些忐忑的模样,却又有点隐隐的兴奋:“当真都交给我管?我之前也没管过人……”
钟意竹笑了笑,很耐心地说:“娘亲不用管人,管人多费事,你就负责挑人来教,然后他们绣出的东西达到你定的模样你就收下,娘管教人和收货就行。”
钟意竹说得细致,孙芸娘心里也有了个大致的章程,她点了点头:“娘知道了,不跟你说了,快吃饭。”
这顿饭算是这一个多月来两人吃得最舒心的一顿了,要不是觉得有些晚了怕不好消化,裴穆连剩下的汤汁都打算拌饭吃了。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说起开铺子的事。
如今他们做制香生意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柳山村和河下村通婚的人家不少,指不定就已经传到了吴家的耳朵里。
吴家知道,那离府城的钟家知道就也不远了。
钟家会做出什么反应他们无法预测,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铺子开起来,把生意稳下来。
回来就睡了一觉,晚上又饱饱地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发现在自己家的床上,不用再赶路,钟意竹眉眼都弯起来,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抱着裴穆的脖颈蹭了蹭脸。
他整个人都睡得暖呼呼的,被窝里的香气越发明显,是钟意竹身上独有的味道。
裴穆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身上。
外出一个多月,被窝里不用顾忌的低语呢喃都显得难能可贵。
两人轻声商量着今日的计划,没有磨蹭太久,就起身穿衣准备出门。
外头灶屋里,孙芸娘已经做好了早饭等他们。
她今日穿了一身茶色的夹袄,是过年时钟意竹给她买的布,她新做的衣裳,头发也梳得端庄,整个人精神气十足。
钟意竹对着她好一顿夸,孙芸娘抿着嘴笑,嗓音里掩不住笑意。
“你既然把这件事交给娘,娘自然得好好干,可不能给我们竹哥儿丢人,拖了后腿。”
钟意竹也不是只会嘴甜哄人,他认真道:“不要有压力娘亲,你绣的香包连梁府的小姐都特意让我们送去,您只要把好关就成,旁人能学多少去是旁人的造化。”
孙芸娘抿了抿头发,又看了眼裴穆:“你俩慢慢吃,我先回去那边准备准备。”
因为山脚小院这边钟意竹要制香用,而且裴穆也常进常出,来学刺绣的都是姑娘小哥儿或是媳妇夫郎,若是传出什么去,倒是多多找些麻烦,所以钟意竹才把地点定在了钟家老宅。
孙芸娘挽着篮子从山脚小院往村里走去,一边觉得自家小哥儿思虑周全,一边也有些斗志昂扬,想不到她一个深宅里的妇人也能有这一日呢,既是当管事,也是帮小哥儿哥儿婿稳住村里人心,她非得用心干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