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指县知县自然知道李大人在州城时,让商贾捐钱修路的事情,因此李浔这样一说,他便想到了李大人的解决办法。
吃过饭后,李浔一行人住在了县衙官舍内,想到今日的经历,吴小满说:“这谈指县知县确实是位难得的好官,不是只会做表面功夫的那种人。”
李浔今日从县衙离开后,吴小满便带着瑞宝在县衙等他们回来。
吴小满是没想去别处的,但是耐不住瑞宝玩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
吴小满便让人带他去别处玩,丫鬟一会儿没看住,竟让瑞宝就跑到了内衙之中。
内衙是知县一家在县衙的住所,就算丫鬟知州府上的,也不敢过去,只能回去禀报吴小满。
吴小满带人过去找他时,瑞宝竟然和谈指县知县家的孩子在玩耍。
既然进了内衙,自然要和知县夫人打声招呼的。
他当时匆匆一撇,竟然看到知县夫人亲自带人在内衙种青菜。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吴小满一打眼就知道她是经常种菜的。
若不是知县一家生活困难,知县夫人也不必如此辛苦。
不止是这些,到了内衙,他才知道内衙许多地方年久失修,谈指县知县一家仅住了几年房舍。
吴小满将今日所见和李浔讲了,李浔听了也觉得有些意外。
能被朝廷放到黔州做知县的,大部分都是无钱无势的读书人,若是有钱有势,自然不会被扔到这地方。
李浔虽然料到谈指县知县也差不多,但也没成想,他们竟然困难到需要自己种菜的地步了。
“对了,我看瑞宝和知县家的几个孩子能玩到一起,便和知县夫人说了,这几日多让瑞宝过去玩。”
瑞宝是个不认生的,没一会就和人家熟悉了起来,他这个年纪,喜欢和同龄孩子玩儿,吴小满也乐意让他过去。
李浔也赞同:“行,那就多让去玩儿。
三日后,谈指县所有商贾都准时到了县衙花厅。
李浔让商贾捐钱修路的事情,谈指县的商贾也知道,因此这次过来,他们心中都有数,不用李浔开口,他们齐齐开始向李浔争表现,当场就拿了银子出来。
“本官代黔州的百姓,感谢各位商贾的捐赠,你们的心意本官收到了,谈指县道路上,自然也会为你们立功德碑!”
“多谢李大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商贾们纷纷道。
李浔又说:“不过我今日找你们过来,不单单是要说修路的事宜,还有合作要和你们谈谈。”
李浔这话说完,商贾们都打起了精神。
黔州商贾和吴小满合作,运送物资出去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当时就连小商户,都联合起来运了不少东西出去,分了一杯羹,他们自然眼红,这是要轮到他们了吗?
“李大人,李夫郎,我们是能和黔州镖局合作吗?这次过来,是要在谈指县开镖局分局吗?”
黔州商队的货物都是从黔州城运出去的不假,但只要分局开起来,他们的货物便能顺顺当当运过去,也能分得一杯羹。
李浔笑了一下:“镖局分局要开,吴老板这几日正在租房,若是各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房子,也可以给吴老板介绍介绍!”
能将自己的房子租给镖局,就代表和李大人有了联系,商贾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手上有合适房子的,还提出要送给吴小满,但是吴小满没有答应。
他一一记下这些人说的地方,打算每个都考察一下,选择最合适的。
房子的事情解决后,李浔总算说到了正题:“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这次叫大家过来,是还有一桩合作要谈。”
“我和吴老板来了谈指县,发觉此地烧春酒乃是酒中极品,用酒糟喂养的猪肉也是猪肉中的极品,只要拿出去,想买的人只多不少。”
“我想在赤河周围的气候适宜的几个村子,每个村子都开设一个酿酒作坊,招收村里的百姓一起酿酒、养猪。”
“本来这钱我是想过让吴老板自己挣的,便和吴老板说了此事。但吴老板却说,既然有挣钱的法子,就要带大家一起赚钱。”
“我一想也是啊,有钱肯定要一起赚,便叫了大家过来商议此时,不知道大家想不想一起?”
商贾们听的头脑发热,要知道州衙都是李大人自掏腰包修的,李大人和吴老板来黔州时,拉了整整十车家当,他们自然时有钱的。
此事他们完全没有怀疑李浔话语的真实性,都觉得李大人和吴老板这是真想带他们一起挣钱。
不然人家自己开设酿酒作坊就行了,何必拉着他们一起。
商贾们个个都热泪盈眶,难为李大人和吴老板如此为他们着想。
“李大人,我愿意!”
“李大人还有我家!”
商贾们争先恐后,生怕落下了自己。
吴小满拍了拍桌子:“各位别急,只要你们愿意,在座的各位都有份,大家还是先听听要如何合作吧!”
商贾们安静下来后,吴小满继续道:“这酿酒作坊和猪场,是我吴小满和大家合作开的,我只拿三成利润,剩下的七成都分给在做的各位。”
“酿酒作坊和猪场的一切事务,都不需要大家操心,大家只需投入银钱,每年等着分钱就是!”
商贾们问:“吴老板,需要多少钱?”
吴小满:“初步估计,大约需要一千五百两银子,至于你们每家投入多少,你们自己商议。”
商贾们都被李浔和吴小满勾勒的前景冲昏了头脑,家家都想多投钱,也能分得更多利润。
但最后,大头还是被几家给拿了去。商议过后,他们便直接让人回家取了银子送过来。
只用了半日功夫,李浔和吴小满便凑够了开设酿酒厂和猪场的银钱。
直到银钱到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若没有这些商贾拿钱,他们还真开不成酿酒作坊和猪场。
从京城带过来的银钱是不少,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吴小满和李浔给州衙花的,还有开镖局、买商货、商队出门花销,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连李水连手上的银子,都被他们花了不少。
剩下的,还得留着开镖局分局和平日花销,在商队挣钱回来前,他们是真拿不出太多钱了。
商贾门当时被李浔和吴小满的话语说的头脑发热,等回了家,他们才反应过来,李大人说的怪是好听,可开那么多作坊,酿那么多酒,真能卖出去吗?
但他们也不敢去找李大人,便只能找县尊大人,旁敲侧击打听。
谈指县知县闻言一笑:“李大人来了黔州,干了多少事,哪件没干成过。大人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有黔州商队在,还担心东西卖不出去吗?”
众人一想也是,便没有继续想这些,反正钱都给出去了,李大人不让他们操心,他们便也只能让自己放下心。
说回现在,李浔拿到银钱后,将所有的银钱都交给了谈指县知县:“修路和建造酿酒作坊的银钱各自有数目,不能混到一起。以你的办事能力,肯定能做到。”
“修路的事情,你全部都要看管着,不要过分劳役百姓。”
“至于酿酒作坊和猪场,我们还会待几日,等走上正轨,便会留下人监工,你要总的,就是劝说赤河村的人,让他们答应到每个村的酿酒作坊,教大家酿酒。”
谈指县知县拿着账本,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钱,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谈指县知县说:“大人,您就放心将所有银子都交给我吗?”
李浔笑了笑:“如何不放心,要是你能做出贪墨的事,也不会在家里种菜了。”
谈指县知县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上官,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怎么知道?”
让上官知道穷的在家里种菜,也太窘迫了。
李浔拍拍他的肩:“这是好事,我怎么不能知道了?”
说完,李浔严肃道:“你放心,像你这样的好官,本官不会让你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的,那也太让人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