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总算停手,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到墙根,让他站着反思,还要站在一旁对他讲道理。
虽然知道他只会乖几日,王老太宠几天又会故态复萌,但王木也不能真不管他了。他是真的头疼,不知道该拿这孩子和娘亲怎么办。
吴小满每次听到隔壁院里吵嚷,都觉得不可思议,真不知道王老太这性子,怎么生出王木这样明事理的儿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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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望水村39
吴小满给的肉条和干菌子、干木耳还是被王老太收拾了起来,李红想还也还不成。她真的快被自家孩子和婆婆气死了,听到隔壁也收拾好了,索性眼不见为净,来找何月说说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月娘,你说蛋娃怎么就被养成了这样?还有我那婆婆,她在再这样下去真要把蛋娃养废了!”李红唉声叹气,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婆婆。
从蛋娃生下来王老太就爱不释手,总喜欢抱着哄,刚开始蛋娃还是很好带的,但是被她婆婆抱久了,不管干啥都喜欢人抱着。
大了一点会走会说后,那更是不得了,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孙子,她也体谅婆婆的行为,加上那几年婆婆注意力都在蛋娃身上,也不在处处看她不顺眼了,李红也乐得清闲,就让婆婆带蛋娃。
村里许多妇人夫郎忙腾不开手,许多孩子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她根本没想过有什么问题。
但是等她发现蛋娃性子被养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两年因为蛋娃的事天天和婆婆吵,蛋娃还不理解他们,在旁边骂他们,她和王木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哎,也怪我,前几年要是稍微管管,也不会这样。”想到这里,李红十分自责。
何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红每日也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是她的错,何月给她倒了一杯红枣煮的水:“先喝点热水。”
李红结果热水喝了一口,根本就没尝出味儿,她继续道:“我就怕蛋娃以后长成王大娃、王二娃、王茂田那样,那可怎么办?”李红满脸愁苦。
王大娃、王二娃因为偷东西,现在都被村里人唾弃,王茂田赌钱,村里人更是看不上,如今到了成亲的年纪,他们家里为他们张罗亲事,但附近村子都没人敢把自家哥儿、姐儿嫁过来。
“嫂子,你不能这样说,蛋娃才六岁,还小着,还没定性,你和王木也管着,相信能掰过来的。”何月道。
李红和王木管的时候,蛋娃有时还是听的,可见蛋娃学好还是有希望。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所以最近就管蛋娃管得紧了一些,可谓是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但是只要有他奶奶在,蛋娃也就只会好上几日!”
她和王木在前头管好了,王老太就在后头宠,蛋娃被宠几日就忘了疼。
王老太也是固执的很,不管她和王木怎么说,她就是固执己见,觉得蛋娃不会被她宠坏。就是蛋娃上房揭瓦,她都能夸一句蛋娃厉害。
偏偏大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她和王木每天都忙,也不能时刻把蛋娃拴在裤腰上带着,不让他和王老太接触。
“我和王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管了。哎,月娘,我就找你说说,说说心里好受多了。”看何月也替她苦恼,李红挤出了一个笑容。不管怎么说,这时他们家里的事,她也没真的让何月给她想办法。
何月:“嫂子,就是你们想管,这孩子也不能天天打,不然以后长大了记仇也不成。”
蛋娃如今六岁,年纪是还小,但发生什么事都记得清楚,李红和王木在他任性犯错后打他,两家离得这么近,何月和吴小满他们每次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次蛋娃嚷嚷的那些话,他们听着都心寒,就怕这孩子心里真记仇了。
“我们也不想打啊,但是和他讲道理,他哪里会听!”李红也很无奈。
前面生的哥儿姐儿她和王木从来都没打过,谁能想到人到中年,生了这样一个儿子,简直把前半辈子没动的手都动了。
何月想起什么:“嫂子,你和王哥有没有想过送蛋娃去读书?”
家里有李浔这个读书人,何月对学堂私塾也有些了解,知道有些人家的孩子太顽劣,自己管不住,就会送到学堂找个严厉的先生管教。既然自己管不住孩子,何不送到学堂试试呢。
李红家里的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完全可以供得起蛋娃读几年书的。
蛋娃去了学堂,自然就和王老太接触少了,就是王老太想宠都没有多少时间。
“学堂?”李红若有所思。
她和王木还从来没想过,学堂多费钱啊,虽然他们镇上十多年前考上了一个进士,让许多人家都抱着期望,但十多年下来,考上的能有几个,许多人都歇了心思。
庄稼人挣了钱都想着存着,很少有愿意送自家孩子去学堂的,她和王木也没想过。
“嫂子,你别怪我多嘴,其实现在的问题就是蛋娃和老太太接触的时间太多了,让他去学堂,白日不影响你们干活,蛋娃下学了也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也能看住。”
“万一蛋娃有天赋能考出个名堂,你们也跟着享福,就是考不出,学点字总没有坏处,你看我那小叔子,如今不是就在镇上当账房?”虽然吴铁春这人有问题,但不可否认他一年赚得可比村里大多数人多,也比种地轻松多了。
小满又总是念叨识字好、识字好,何月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大的好处,但她听多了,也从心底觉得识字好。
先不说别的,就说小满,自从跟着李浔学习认字后,去镇上算账都比以前快了。
就连李水连、李水心两个小孩,算账都比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算得好。要不是身体不好,熬不住,她也想夜里跟着学学。
何月说了许多,李红听了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我回去和王木商量商量。”
李红等不及,立马就往家走。蛋娃还在墙角面壁,王木坐在院中,一边劈柴一边盯着他,就怕一个看不住他娘又让蛋娃偷懒。
李红搬了个凳子,将何月说的话原原本本和王木说了一遍。王木稍微一想也同意了,虽然大道理他不懂,但识字总是好的,让蛋娃读两三年看看,要是真有所改变,花这些钱就是值得的。
但是到王老太这里,她却死活不同意。
“有钱留着给蛋娃以后盖房娶媳妇儿,去什么学堂!每天起那么早,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去,多受罪,你们舍得,我可不舍得我乖孙受这罪!”
说着,王老太过去将面壁的蛋娃拉过来,问道:“蛋娃是不是也不想读书?”
蛋娃哪懂这些,只知道村里读书的那两人每天都没时间玩,闻言点点头:“我不要去学堂,我要和狗娃、小胖他们玩!”
李红看着王老太:“娘!他那么小,懂什么!今天不管你同不同意,这学他去定了!”
蛋娃哭闹:“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王木扯过蛋娃,作势要揍他:“还没反思好,继续去面壁!”
蛋娃刚被打过,还有些害怕,不敢再吭声,只能站在墙边竖着耳朵听。
王老太撒泼打诨,就是不同意,一家人又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王老太冲李红囔囔:“你就去隔壁转了一圈,回来就说要让蛋娃上学,是不是那寡妇又和你说了什么!她家一个寡妇,一个哥儿,能有什么见识,你就那么听他们的!”
“有些人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人家的事操心那么多,有那功夫好好教教自家哥儿!”
王老太声音之大,吴小满在屋中都听到了,明显就是刻意说给他们听的。
吴小满走了出来,何月也同时走了出来,就连何平几人和李家兄妹两人,都同时从凑到吴小满身边。
王老太一直看不起何月,就因为何月只生了一个哥儿,就这吴铁山还不让别人说何月。她以前就对李红和何月交好看不过去,生怕李红也跟着何月学不生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