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门时佩兰她们四个大丫鬟也到值了,小荷与巧云换了下去,又换了四个二等丫鬟在外间伺候着。
赵恒策给她们都备下了荷包。
以往他手中并没有多少钱,如今成亲了,手上倒是有一些了,主要都是嫁妆,是以才能一次拿出那么多荷包。
佩兰她们引着赵恒策一人去正房给郡王郡王爷请安。
等赵恒策带着郡王和郡王妃给的两个大红封和礼物回来时,刘瑱还在睡。
刘瑱这一觉睡的极为充足,直到日上三竿这才悠悠转醒。
有些口渴,哑着嗓子叫佩兰,“给爷倒杯水。”
佩兰她们都在外间,听到世子传唤声,倒了一杯茶进入房内,进门就看到世子妃侧坐在床边,正扶着眼睛还闭着的世子爷在喝水。
于是也不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刘瑱喝完水就又要躺回去,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头上炸起。
“世子,你要起身吗。”
刘瑱骤然睁眼,盯着赵恒策看了好一会,这才恍然,这是他成亲第一日。
昨日……
似是想到什么,他猛地坐起身,“你……”
赵恒策不解地看着他。
“昨晚我们……”刘瑱话还未说完,赵恒策就微微转头,耳尖立时爬上红意。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刘瑱回味了下昨日的余韵,又想到一个事,他昨日好似很快就睡过去了……还一觉睡到了快午时!
反观他的‘世子妃’一清早倒是精神奕奕的,一点都不似受累的样子。
做人一直很体面,到哪都是人中龙凤的世子爷第一次觉得自己天要塌了。
许是刘瑱沉默的太久。
赵恒策又问了一声:“我让佩兰打水进来?”
刘瑱自己的面子好似碎了一地,有些拼拾不起来,闷闷应下,“嗯。”
赵恒策出门去吩咐丫鬟打水。
刘瑱倒回床上恨恨砸床,“真是丢人!”嫌弃完自己,又开始回味昨晚睡前的事。
许是想的太过入神,身体一点反应都藏不住。
赵恒策再次进来时就看到刘瑱盘腿坐在床上,腿上还盖着薄被,“我起床有些许困难,等我坐会再起身。”
赵恒策陪着他坐,两人相顾无言,刘瑱满眼复杂的看着微微垂首,很乖地坐在床边的人。
明明是个男儿气概很足的儿郎,可就是无端有种勾人的温和,昨日他手触那紧实的腰腹时,就知晓他定是日日习武。
满身都是硬邦邦的筋肉,触之犹如丝绸包裹着硬铁一般,令他欲罢不能的一直游弋。
刘瑱越坐越热,满是烦躁,随后恶声恶气道:“昨日那些勾人的手段哪里学的。”
赵恒策听他语气不好,又有着被冤枉的难受,笨拙的辩解:“没……没勾,是教引嬷嬷教的。”
刘瑱皱眉,教引嬷嬷是齐王派的人,都给他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不准那样。”
赵恒策低声应是。
随后刘瑱也不再针对他,又高声喊佩兰。
佩兰从外间进来。
“去给爷打凉水,爷要用凉水沐浴。”
佩兰还未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赵恒策先出生制止,“这会正是一日内最热之时,若是用凉水沐浴只会更热,用热水会好很多。”
刘瑱磨着后槽牙,阴恻恻地看着始作俑者,一字一顿道:“爷、就、要、用、凉、水。”转头对佩兰道:“快去!”
赵恒策不明所以,不知晓哪里又惹到他了,只得默声坐在一旁,等他起身帮他穿衣。
他还没伺候过别人穿衣,也是教引嬷嬷给教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10章 失望
刘瑱沐浴出来后,赵恒策就拿着件佩兰取出来的青色薄衫上前欲为他穿上。
赵恒策似是不习惯于伺候人穿衣,展开薄衫的姿势有些许僵硬。
刘瑱也惯于自己穿衣,只今日到底是成亲头日,多少还是要给自己世子妃一些面子的。
那么多丫鬟的眼睛都在盯着。
赵恒策从身后为他穿上后又绕道前面为他系绑带。
刘瑱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认真的人,赵恒策比他低了一点,头顶能到他眉眼的位置,他垂首替他系着衣裳,脖颈微微侧着。
许是两人离得有些近,刘瑱的气息全都打在了赵恒策脖颈处。
赵恒策绑好最后一个系带,这才直起身,后推一步,手还不自觉在脖子上擦了一下。
刘瑱见他后退的脚步,心中莫名有些不喜,扯着他的胳膊又拉近了,赵恒策一个不妨被他扯得差点扑在他身上。
待他站定后,刘瑱为他整理衣领,“这里没折好。”
佩兰是这个屋里大丫鬟的头儿,也是面容最为姣好的那个。
她们四个大丫鬟从开始就是郡王妃为世子张罗的通房,可世子爷从未有要收她们为通房的心思。
佩兰本都要打消这方面的心思了。
谁知转机又来了,世子爷只能娶男妻了。
这让她心思又活络了起来,男妻不能留后,收通房抬姨娘是必然的,不然清远郡王府就要背负绝后的恶名了。
她这会和听竹正在房中收拾着,眼神时不时瞟向互相整理衣襟的两人。
见世子爷为世子妃整完衣襟后,冁然一笑,“真是难以想象,爷最终和一个男子成了亲。”
赵恒策似是被他的笑吸引了,愣神的片刻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又问了一遍,“什么?”
刘瑱没再说,而是转身出了内间。
外面桌子上放着刚端上来的饭菜。
郡王府中于吃饭一事上并不铺张,朝食吃的简单,午食菜样能多一些,比赵家要好上很多,只是远远比不上别家的皇亲国戚。
两个人也不过是八个菜两盅羹汤。
赵恒策与他一起用饭。
刘瑱端着饭碗,边吃边对赵恒策说,“我素日有要事要忙,晚上我就不过来正房了,有什么事就派人去前头书房找我。”
赵恒策听他这般说不由有些紧张,这是才成亲就要冷落他的意思吗,“可,这才成亲第一日。”
他的眼睛微圆又透亮。
刘瑱看着那黑亮如墨洗的眼眸,心下一跳。心想这勾男子的本事好生了得,怪道喜欢男子,不过,他才不会被轻易勾到。
他不过是娶个摆设回家,不欲多在这里花费什么心神。
可又想到昨晚那令他舒服至极的事,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黑亮的眼眸有些暗淡了,刘瑱沉吟道:“成亲前三日我都会在这里陪你,待同你回门后,你不可多问我的事,之后每月的望月我会来这里陪你。”
在不远处的丫鬟们自是也都听到了世子爷说的话,互相打着眉眼官司,看来新进门的世子妃要失宠了。
赵恒策有些失望,他是想好好与世子多待在一处增进夫妻间的感情的,可世子显然没有那方面的意愿,夹了一块头米饭塞入嘴里,随后低声,“哦。”
刘瑱皱眉看着垂首默默吃饭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心悦他了吧,真是麻烦。
一顿饭吃的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一桌八个菜,刚刚够他们两人的量。
饭后,赵恒策有些食困,打算小憩一会,可刘瑱刚醒没一会。
于是陪着刘瑱在窗前的小榻上坐着,也不说话,只是干坐。
毕竟刘瑱自己一人捧着杂书在看,还顺带问他,“你有什么想看的,让佩兰给你也拿本。”
赵恒策摇摇头,他又不识字。
刘瑱也不管他,自己靠着软枕看的津津有味。
赵恒策撑不住困意,在一旁头一点一点的。
两人之间没有小几,是并排在窗边坐着,赵恒策刚开始还能坐的端正,随着意识的迷离,整个人不住地往刘瑱那边靠。
刘瑱看的正入迷,也没看到他的动作,正看到最精彩处,一个头颅沉沉压在他肩上。
他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压着他的人,当真还不曾有谁敢这么随意地靠他,不过又想到这是他世子妃,昨日还有那般亲密的接触,也并不感到厌恶,于是就放任了肩头上靠着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