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外面无人伺候,我不是有意这般莽撞的。”赵恒策话语里带了些解释的意味,若是他知晓里面是这种情形,说什么他都会在外面等等的。
刘瑱招招手,“过来。”
赵恒策上前了几步。
刘瑱对着他旁边的椅子,下巴微抬。
赵恒策从善如流地坐他旁边。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放茶水的小桌。
“白日跟着你的小厮已过来给我说了,这会子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刘瑱语气不咸不淡的,就连眉眼都在烛火的照映下都显出几分锐气,似是不高兴一般。
赵恒策莫名有些紧张,看着他的脸,喉头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番。
这微小的动作被刘瑱察觉到了。
刘瑱不由失笑,就这般喜爱他吗,看着他的脸就犯痴,真是有些难办。
他不笑时,是凌气逼人,可笑起来又如沐春风,带着笑意的嘴角似是温柔了许多,赵恒策耳尖有些泛红。
赵恒策移开视线,这才说了自己的来意,“我今日买了太平车,以后想在码头做押运赚钱。”
刘瑱:“想做什么放手去做,银钱不够给我说。”“手里可有得用的人。”想了想,又道,“跟着你的那两小厮不成气候,给周长史说一声,让他给你调两得用的年长管事。”
赵恒策:“管事的人我已定下了,一直跟着我的金花,下午那会周长史差人去衙门给她办了除奴籍,名下挂了亩薄田,待明日就让她去办牙帖。”
刘瑱挑眉:“你倒是看得起你的丫鬟。”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让周长史明日跟着她一起走一趟。”
周长史在外就代表着郡王府,去衙门办这种事不必等太久。
赵恒策领了情。
刘瑱见他眉间似有犹豫,“可还有什么事。”
赵恒策有些不甚好意思道:“明日金花办完帖要去码头签契,我已找埠头谈好了,只待签契了,我还不识字,金花看契也不大行……”“想着问你借一个人,让明日去帮下金花。”
刘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识字?你?”
赵恒策知晓这很匪夷所思,可他就是不曾习文,更是不通文墨。
这点让他一直在面对宋斯年时都自惭形秽。
这会看刘瑱满脸不信,他心底又生出几分失落,垂首不去看他震惊的眼神。
刘瑱还真是未曾想到过他不识字这事,满朝文武,谁家孩子不启蒙,不说考科举的男儿,就是女子都务必进学明理。
见他一直低头玩手,刘瑱手臂越过小桌,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这是为何,可是你父母亲苛待你了。”
赵恒策:“不是的,是我出生时恰逢家门口路过一道士,说我若是通了文墨,定会刑克父兄,就这般从小只习武,并不曾习文。”下巴上的指腹缓缓摩擦着他的软肉,忍者痒意没有躲开。
刘瑱看着赵恒策微微睁大认真的圆眸,一副憨态,还乖乖的任他调戏不躲闪,还真是不由得让人想怜爱一番。
放下手,刘瑱又靠回椅子上,“子不语怪力乱神,岳父还当真了。”“以后若是我有闲暇,亲自教你。”
赵恒策低声应下,随即又期期艾艾道:“那,明日……”
刘瑱拍拍自己的肩膀。
赵恒策福至心灵,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起身,站到他身后做方才书墨对他做的事,心想:他把他到底当什么了。
刘瑱舒服地岔着腿,等赵恒策替他按肩。
赵恒策到底是常年锻体习武的,手劲难免大,他还从未做过这等伺候人的事,就连自己的亲姨娘都未曾给按过。
筋骨有力的手掌搭在刘瑱肩膀上,蓄力往下一按。
刘瑱:“!”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咬牙切齿地回头,“嘶,谋杀亲夫?”
赵恒策眨巴着双眼,有些许无辜,他还没用力呢。
刘瑱见他一副全然无畏的样子,不由得更气,扯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腿上拉。
赵恒策被他拉的一个趔趄,脚下不稳趴倒了他腿上。
刘瑱单手按着赵恒策的背,让他起不来身,另一只手,手起掌落。
只听‘啪’地一声,闷重的巴掌声自身响起。
赵恒策猛地回头看他,不可置信方才发生的事,饶是他性子再好也受不了,扑腾着就要起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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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恼意
刘瑱顺势松开压着他背的手,任他起身。
分明是被欺负的人,此时却不敢怒视始作俑者,眼眸羞中带着慌乱,就是不敢落在眼前还稳稳坐在椅子上的人。
赵恒策垂在身体的手蜷起又松开,盯着刘瑱的鞋尖,讷讷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待他走到门口时,刘瑱才悠悠开口道:“明日让秦铮陪着你去签契。”
赵恒策头也不回的低声道,“多谢”
刘瑱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轻笑一声,方才他也不晓得自己怎就没忍住想调戏下他。
可能是那双圆润润的眼睛无辜望向他的时候太乖了,让人就忍不住想作弄他一番。
他虽说并没有对赵恒策有什么魂牵梦萦,可架不住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心里痒痒。
连他自己都很讶异,自己对一个人怎就生出如此促狭的心思。
约莫是看着他一个男儿却有着如此羞怯的神态很有趣。
赵恒策脸都是烧热的。
回到房间,站在床前,背着手摸摸自己的屁股,又是一阵恼意。
随后扑倒在床上翻滚。
还好方才那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若是身边有小厮或丫鬟在,他今后还怎么做人。
清晨的风将更夫闷闷的梆子声传到在还在做梦的人的耳中。
金花猛然睁开双眼。
神色中没有半分才睡醒的茫然,只有大干一场的兴奋。
清晨的街道人还不是很多,卖朝食的摊贩早已架起了摊子。
秦铮打马走在街上,坐在马上摇摇晃晃的打着哈欠,眯着睁不开的双眼昏昏欲睡。
“掌柜的,来四个大肉包。”
包子铺的掌柜的忙用油纸包好递给马上的人,顺手接下八文。
秦铮马都没下,接过肉包,边吃边往郡王府家赶。
昨日他同沈季还有世子爷快子时才回的家。
本想着今日好好睡一日,可偏又被世子爷抓壮丁,五更天书墨来他家叫醒他了,简直惨无人道。
秦铮狠狠地咬了一口大肉包,真好吃,稍微忘了点被世子当牛做马的愤恨。
世子如今只在世子前院,佩兰她们四人伺候的人从世子变成了世子妃,四人多少心里都憋闷。
以往不管世子是否对她们抱有什么心思,好歹日日都能见到。
如今倒好,昨日一整日就没见到过世子,这样下去还怎么行。
还要伺候着她们并不乐意伺候的世子妃。
殊不知对于她们四个大丫鬟来说,跟着赵恒策反而是最轻省的。
都能让守夜的巧云和小荷睡在廊下,待她们四人更是和气温厚,不曾训斥过一次。
尽管如此,四个大丫鬟短时日内还是不曾转过筋来。
佩兰心里憋屈,难免伺候赵恒策有些不尽心。
也是欺负赵恒策不会对她使性子。
若换做他人,佩兰指定一顿板子没得跑了。
赵恒策自己也习惯使然,没有丫鬟伺候他更自在,自己穿好衣裳,搭理好自己。
待赵恒策出房门时,佩兰和听竹正坐在一处说着小话。
见赵恒策出来,两人这才起身见礼。
朝食早已摆放在桌上了。
今日有事,赵恒策不欲耽搁时辰,粗粗扒了两口,就急匆匆出门了。
金花昨日搬离了内院,和外面的婆子在外院住着。
她早早就收拾好在角门等着了。
等了一会儿周长史身后带着个小厮过来了。
金花忙给周长史屈膝行礼,“长史大人安。”
周长史笑意盈盈,“不必多礼,世子妃待你不薄,今日可要好好报答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