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府中的丫鬟们性子都厉害,尤其主子们身边的大丫鬟。
春杏拿着帕子捂嘴矜持一笑,一旁的小丫鬟也跟着乐。
他们这边正说着,就见一个身着鸦青色衣袍的少年从正房走出,眼眶泛红,似是哭过。
春杏立马上前,“四爷,这是怎么了。”
赵恒策也紧随其后。
“春杏姐姐,我没事,娘叫你进去呢。”赵恒安又对赵恒策拱手,“三哥,我先走了。”
赵恒策见他这般神情萎靡,不禁有些腿软,他嫡母性子太过于强势,家中无人不怕。
春杏进去了没一会就出来叫赵恒策进去。
赵恒策紧张地攥了攥手,心里安慰自己,这次事办的没有出错,想来应该是不会训斥他。
随着春杏进入正房,就见他嫡母靠坐在窗边塌上,塌下还有个小丫鬟在帮她捶腿。
赵恒策拱手弯腰,眼神看向地面,“母亲。”
“事可办妥当了。”
赵恒策听着他嫡母并无怒气的声音立马松了一口气,忙道:“都妥当了,林叔将拉回来的东西都安置好了,大厨房那边接手了,等麦子晒好,过几日拉回来再入粮仓。”
“嗯。”他嫡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赵恒策正要提出离去,就听到她嫡母说,“相府小公子已成亲一月有余了,你也该放下了,如今你二十有三了,亲事由不得你再拖下去,老爷问起还误以为是我这母亲不称职,近几日我在给你相看一些姑娘,明日让春杏给你把画像送过去。”
听到他嫡母这般说,赵恒策心下晦涩,喉头发紧,“可是母亲,儿子不能娶妻。”他如今这样不能耽搁别家姑娘。
李清兰怒其不争,气的把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向他脚边。
“滚出去。”
赵恒策从正房出来后脸色不是很好。
他这辈子最出格的事就是当初给嫡母说他不要娶妻,他要嫁给相府小少爷为男妻,这是那人与他说好的。
当初嫡母被他气的破口大骂,还上了家法,饶是如此,她嫡母盛怒过后还是厚着脸皮上了相府的门去给他说事。
是那人要他嫁给他的,尽管他身为男儿身,可还是答应了,没想到却是这个收场。
可他真不能娶妻,只因他不再对姑娘有期许了。
待赵恒策出去后,春杏招手让莲儿进来收拾碎杯子。
她上前替李清兰按着额角,“夫人,您也别太过于生气,三爷即是不愿娶妻,那再给三爷相看个男儿就是了。”
李清兰不由冷哼,“说的倒是轻巧,你见上京有几个娶男妻的。”“贱蹄子生的好儿!倒是竟给我出难事,我有什么办法。”
见自家夫人又开始骂妾,春杏手下力道不由放轻,她也不敢触夫人的霉头。
李清兰闭眼了片刻,复又睁眼,“去给王守义传话,让他去打听打听。”
春杏:“是。”她想着等给夫人按完再去,毕竟这事也急不了这一会儿。
李清兰不耐烦推开她,“行了别按了,先去说。”
眼瞧着赵恒策一日日年长了,亲事要是再不落实,那可真就让老赵家成上京的笑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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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介意
赵宅是个小三进,家中人多,住的紧蹙,赵恒策一直与另一个未成家的庶弟住在前院的围屋,好歹是有个小院子。
他每日起床后都会在院中练上一套棍法。
直到。
老五气冲冲打开窗户,“三哥!大清早的不要扰人清梦。”
赵恒策已经尽可能的不发出响动了,但奈何棍风太过刚烈,点在地上也是清脆力大。
不过此时已酣畅淋漓,这才满意的回房。
赵恒策推开房门,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青色旧荷包,揣身上出门了。
上京的城南,有个沿着外城墙下挨着城门的早市。
天微微亮那里就开始嘈杂起来,架炉子起锅的,摆菜卖蛋的,还有包子摊荡起热腾腾的水汽,木流车咿呀呀走过,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繁华的上京。
赵恒策只要有空就会来这里吃上一碗小馄饨,就着两三个泛油的肉包子下肚,甚是快活。
他曾想给摊主出些钱,学一学他家小馄饨的做法,可这是摊主的传家手艺,开价很高,赵恒策出不起,只能有空就来这里吃一碗过过瘾。
“店家,馄饨包子”
“哎呦,爷您请坐,还是老样子?”
此时摊位上坐满了人,赵恒策挑了个空位,对店家道:“等会我吃完给我包上三个包子带走。”
“好嘞,您少待片刻。”
这里是露天的桌椅,旁边都是吃饭的人,大家都坐在一处,热闹闹的。
赵恒策对面坐着一个身着无袖褂子的壮汉正在埋头苦吃,胸襟敞开,如古铜般宽厚的胸膛,彰显这个汉子有一把子力气。
他不好常盯着人看,只略微瞅了眼就移开目光。
如今正值半夏,也就清晨这会子略微凉爽了些。
微风扫过街边的柳条,带着晨露的湿润,拂上人的面庞,赵恒策眯眼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素日圆溜的眼眸此刻弯弯的。
悠闲地吃完一顿朝食,赵恒策这才带着摊主用油纸包着的三个包子往回走。
赵恒策怀里揣着热乎乎的包子,腿脚敏捷地从城南外城走城北外城。
早起时日久,也不用叫马车,他脚程快,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家了。
从前院走到三门,有一方朴素的小院,院中间有一颗石榴树,东西各两间房,他爹的三个妾室住这里,其中一个就是他娘。
“姨娘。”赵恒策进了东边的一个厢房的小前室。
“三爷,您怎么来了,姨娘才刚收拾着,您先坐。”一个正在用布巾擦拭桌椅的丫鬟忙放下手中的布巾迎了上来。
小丫鬟话音刚落,内室就走出来一个嘴巴上抿着红纸的夫人。
“呸”杨云英歪头把嘴间夹着的红纸吐掉,眉头怒竖,“你还敢来!看我不打死你这逆子。”
说着就左右寻看的,欲找个趁手的家伙什好上手揍人。
赵恒策立马从怀中掏出温热的肉包,“姨娘,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包子。”
杨云英气不过,上前徒手揪着赵恒策的耳朵,“昨日夫人要给你说亲,你为何推拒!存心要气死老娘吗!啊?说话!”
赵恒策也不回手,任由自己的耳朵被他娘揪的通红,嘴角微撇,瞧着可怜巴巴的。
“又是这幅样子,你这会委屈给谁看!”杨云英虽然生气,可到底是自己生出来的一块肉,手下松开了。
说着说着就坐在绣墩掩面低泣,“你说说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姨娘不能陪着你一辈子。”
丫鬟很有眼力见的端着水盆和布巾出去了。
赵恒策无措地站在原地,垂首不语,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就是不喜欢女子。
“娘……”
杨云英抬起头,眼眸沁水,因染着怒气又显得明亮异常,给清秀的相貌愣是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
四十好几的人了,看着还是那般明媚,皱眉看着眼前的儿子,不由得又是怒火丛生,“你让娘给你爹吹枕头风都不好吹!”
赵恒策脚尖在地上蹭,讷讷道:“你不用管。”
听到他如此说话,杨云英声音立马拔高:“不用管!不用管!你说的到轻巧,你是想气死谁,你除了能气死我还能气死谁!若是等我死了你还是独身一人你看我能不能瞑目!”
赵恒策心里也不好受,“您别瞎说。”
杨云英叹口气,“行了,别在我这碍眼了,我去大娘子那请安,求她帮着给你多打听打听。”说道这她脸色不由的难看了起来。
她家主母从来都是个刀子嘴,因着她儿这事,没少明里暗里挤兑她,可为了儿子的大事,她还是得陪着笑脸。
赵恒策带着愧疚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