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英看着桌上放着的肉包,伸出玉手捻起一个细细品尝,她儿生性纯良是不假,可那榆木脑袋当真是随根了,只认死理,这事还真不好办。
当娘怎的就这般难!她就一个儿子,尽是操不完的心。
二院正房。
一清早就传出冷嘲热讽的声音。
“呵,你平日里勾搭老爷时怎么不见给老爷吹吹枕头风,这会子舍下面子求我作甚,一个月前还明里暗里跟我别苗头,就没想到还有今日啊。”
李清兰斜靠在床边榻上,看着满脸谄媚的美妇不由得心里厌恶。
仗着一张脸把老爷勾的死死的,可勾的再紧又有什么用,这么多年只生下一个儿子,结果儿子还是个不娶媳妇的主,真真是贻笑大方了。
杨云英陪着笑:“姐姐,您说的哪里的话,妹妹素日哪敢与您别苗头,我恭敬您都来不及,定是小丫鬟从中作梗,破坏我们姐妹情谊。”
李清兰勾唇讥笑,“说的这些话,没得叫人恶心。”
杨云英嘴角微僵,不过一息又恢复满面笑容,从方凳上起身,款款走到李清兰身边,蹲坐在她榻下的脚凳上,把一旁的莲儿挤走。
纤纤素手替李清兰捏腿。
李清兰也不拦着,歪着身子看她还能弄出啥花样来。
没想到杨云英还真就老老实实给她一直在捏腿。
另外两个在一旁坐着的妾看着杨云英那般能屈能伸的样,不由得心里直叹佩服。
这时春杏打着帘子从外头进来。
“夫人,王守义那有消息了。”
李清兰换了个姿势重新歪着,“哦?怎的这么快。”
春杏上前微弓着身子:“这还真是巧了,不过门第过高,只怕还是不稳妥。”
李清兰手微抬,示意她继续说。
“是清远郡王家的世子爷要娶男妻,听说最近在相看,上京好一些儿郎的画像都递了进去。”
杨云英这会才听出,这是在说她儿的事,立马高兴道:“那还等什么,咱家三爷的样貌不比谁差,快快把画像送清远郡王府里去。”
李清兰轻踹她一脚,冷嘲热讽,“也就在你眼里不差,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人不知城北卫镇抚赵家三子相貌平平,胸无点墨,整日只知耍刀弄棒。”
杨云英一时不察歪坐在一旁,也不见恼怒,顺势站起身,眼神灼灼地看着大娘子。
李清兰说完就后悔了,赵恒策胸无点墨这事是他们为人父母的对不住他,素日里私下说说就算了,刚也是被杨云英气的一下就秃噜出来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李清兰捏捏额角头疼道。
杨云英知道这事大娘子定是会上心的,也就微微放心。
清远郡王的门楣不好高攀,可如今他家正在搜集画像相看,就表明她儿还是有机会的。
为了这个不想娶妻的儿真是操碎了心。
刘瑱在庄子里的槐树下躺着,摇椅晃晃悠悠的,听着侍从给他查到的消息。
“你说他之前有个相好,还是男儿郎?”刘瑱讶异地微微偏头。
书墨点点头,继续道:“相府小少爷,不过他上个月刚完婚。”
刘瑱嗤笑:“还是个被人抛弃的小可怜,天生喜爱男子的爷还真没见过,就他吧”
又道:“你回去给我爹娘去传话让去下聘礼,我在这里住几日再回。”
书墨踌躇。
“还有什么事。”
书墨挠挠头:“那个赵家三公子比您还年长三岁,爷您不介意吗。”
刘瑱:“这有何介意的,他想嫁,我想娶,正好。”
书墨又道:“可那赵家三公子听说文墨不通,是个粗人……”他家世子爷是个文武双全的妙人,哪里是那个赵家三公子能配得上的,他替他家爷感到不值。
刘瑱微微睁开眼眸,“爷娶他就是娶个摆设,你还操心的多,行了,去吧,爷自有算计。”
听到他家世子爷这般说,书墨这才离去。
清远郡王和郡王妃这两日愁的嘴角都快起燎泡了,画像看了不少,不是这个不行就是那个配不上他家儿。
可偏偏刘瑱双手一摊跑庄子上躲清静去了。
郡王妃打着团扇快快扇着,手里还摆弄着画像,对一旁坐着的郡王说:“我瞧,要不就定刑部侍郎的次子,门楣好,容貌俊秀。”
清远郡王接过她手中的画像,仔细端详。
“好到是好……”
听到这四个字,郡王妃忍不住一阵火大,团扇一摔,“我倒是瞧瞧你这后面还有甚么好话。”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郡王爷这四个字后面一般都跟着挑剔的话。
她能不火大,本来挑出一个就够不容易了,她家郡王还在一旁泼凉水,能不让人恼怒。
郡王脖颈瑟缩,嘴唇蠕动着,坚强道:“身子骨羸弱了些。”
郡王妃深深吸气,眼瞧着就要爆发。
这时,刘瑱身边的贴身书童回来了。
书墨把话原原本本带到。
听完书墨说的郡王立马在画像里翻看,嘴里还说着,“我怎的没记着有这号人。”
郡王妃:“别翻了,没有,咱们少不得要上门一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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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碎活
赵恒策一整日都在城南城东转悠,想找一个体面点的活计。
其实按照他爹卫镇抚的身份,能把他安排进锦衣卫里做个校尉,可那人说什么都不让他去,不想他劳累,等着与他成亲就是了。
以至于错过进锦衣卫的机会。
如今京卫里的校尉没有空缺,他想去都不行了。
就连锦衣卫最末等的力士满额了。
他之前一直帮着家里在做事,如今那人已成亲,他也没有理由再赖在家中拿干饷了,还是早日出来谋生罢,给家中减轻些负担。
他家兄弟姐妹就有七人,家中长辈只是他爹,嫡母还有三个姨娘,还养了那么些仆从,人口众多,都张着嘴等着吃饭。
若不是他祖父给他爹分了两间闹市的铺子,每月都有四十两的租金,单是靠他爹的月俸和田租,想养活这一大家子还是有些难的。
他家在京城算的上是清贫的官宦之家,而他嫡母又不是个掐尖的性子,是以家中兄弟姐妹的婚事都是门当户对的。
他大姐嫁的姐夫如今是正六品的院判,大哥娶的百户次女,二哥娶的礼部主事的嫡长女,都很般配。
独独到了他这,身为男儿身,要嫁出去不说,还要嫁的是相府。
他嫡母当初生气是对的。
这门亲事不成也是对的,之前嫡母就给他说过,相府门楣高,高攀不上。
他也没想着攀高枝,当初与那人相识,他也不知那人就是相府小公子,可那人说等他考中进士,一定会来他家提亲。
这一等就是五年,可真当他考中了进士,第一件事便是娶妻。
说不难过是假的。
赵恒策晃晃脑袋,把那人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打起精神继续寻摸,他不识字,倒是有一些武力,能找一些看场子的活。
城东城外的码头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停的大小船只都整齐排放着。
赵恒策走到一个大船旁边。
有很多壮汉此时正打着赤膊,扛着一袋袋粮食从船上往下走。
“都小心着脚底下。”一名手执毛笔,一手托着账本的管事在一旁提点着。
赵恒策上前询问,“敢问……此处还缺押运吗,我会拳脚,刀枪棍棒也使得。”
那管事上下打量赵恒策一番,见他体格壮实,似是武力不低,“押金三百文,一日八十文,只今日这是最后一趟,暂且不需要了,你明日一早卯时正刻再来。”
赵恒策感谢一番。
一日八十文,不低了,虽说是个短活,可六月正是码头缺人手时,能赚上几日也是不错的。
找到活了赵恒策脸色也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