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都是如此,早晨起来洗漱都顾不上,还要陪着他用早膳。
两人正吃着早饭,就听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炮声。
今日是破五,放鞭炮驱穷神。
等会王府还要祭神,祭神后他两还要去正院与父母一起包饺子。
枕书院有刘瑱的衣裳,换洗都很方便,两人吃了早膳,收整完,一起去往正院。
郡王妃身旁的李嬷嬷正指使着小丫鬟将方桌收拾干净,摆上案板。
又将两小盆饺子馅和面端了上来。
庄思絮让丫鬟给自己系上了襻膊,刘君风则是一身利落的窄袖。
面还未和上,刘君风手脚麻利的用一陶盆活面。
庄思絮叉腰在一旁揶揄道,“你这手艺也忒娴熟了些,改日朝廷若是不要你了,我瞧着你大可以去街上摆摊卖个饺子去。”
刘君风笑着瞥她,不言语,当初他学包饺子为的就是她,她喜爱过年一家人在一处包饺。
不成想,这一包就是二十年。
赵恒策和刘瑱进门时刘君风恰好将面揉好。
“伤口今日可好了。”庄思絮淡淡瞟了眼自己的儿子。
刘瑱带着赵恒策在桌子旁落座,笑的混不吝,“母亲不必忧心,早已大好了。”
庄思絮‘哼’地一声。
刘君风:“儿子,你给咱擀饺子皮。”随后将切成的小面团往刘瑱那边推了推。
刘瑱拿过一旁的擀面杖,将自己爹切的面团一个个按扁,手下麻利的擀着一个又一个圆圆的饺子皮。
赵恒策从未做过饭,不会包饺子,看着他们娘的动作,跟着一起笨拙的包着。
刘瑱擀完手中的皮,又来给赵恒策教。
“这里捏一下,然后收边。”赵恒策还是不得要领,刘瑱上手帮他。
两人手难免会轻轻触碰在一处,刘瑱余光扫着赵恒策的表情,发觉他并无异样,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庄思絮和刘君风两人都悄悄看着他们,看到他们儿子这般模样,不由得好笑。
早这样不挺好,非要去将人欺负了才想起弥补。
赵恒策顺利包出第一个不成样子的饺子,好歹是没露馅,浅抿着唇看着刘瑱。
刘瑱被他那抿唇浅笑的模样蛊惑,抬手不甚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当初他因着被这样的笑给勾到了,恼羞成怒说赵恒策是姑娘转世,那是他言不由衷下的口不择言。
一旁的庄思絮看到刘瑱这样,乐不可支的拍手直笑,一旁的刘君风也是被逗的咧着嘴笑的停不下来。
“瑱儿,快快去照镜子。”庄思絮笑的眼泪花都要下来了。
刘瑱被自己父母笑的无言,转头看着赵恒策,“我脸上怎的了。”
赵恒策也勾着唇角,从袖中拿出汗巾子,上手替刘瑱将鼻尖上的面粉细细擦去。
刘瑱看着近在咫尺为他擦脸的赵恒策,内心忽的一阵平静。
待赵恒策给他擦完,在他父母的笑声里,他也垂眸轻笑了一下。
他之前钻了牛角尖,为何要执着于赵恒策心里是不是只有他呢。
如今人在他身边,与卿卿一起包饺子过日子的人是他,又不是旁人,他作甚么昏了头因着别人去伤害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就算不止有他一人,他也要尽全力占满他的心,让他生不出想旁人的心思。
想通了的刘瑱心里明媚手下生风,饺子皮擀得到飞快。
正月初六的街道到处还是有着年味。
只是当官的该上值的上值,歇业几日的商号也开门了。
金花回家了一趟,今日一早就坐了个牛车进京。
她家在京城外南边二十里的近郊住着,来回也便宜。
进了城门,金花就从牛车上下来了,牛车只送到这里。
从南门去往郡王府还有一截路,金花背着一小包袱,双手插在袖中脚下匆匆地往清远郡王府赶去。
经过城门下馄饨摊,她停下买了几个包子,将油纸裹着的包子塞进包袱里。
她家三爷最喜吃这家的馄饨包子,时常不远万里从北边跑南边这里来吃。
秦铮骑在马上,嘴里止不住的哈欠,马下一小厮替他慢慢牵着走。
今日他就要去世子身边当值了,有些舍不得家中的被窝。
出了他家的巷子就是南门城墙,这里常年热闹,尤其早间更甚。
秦铮迷蒙的眼神看见一熟悉的身影。
“金花姑娘。”
秦铮高兴地招呼着。
金花听到有人喊她,回首一看,竟是秦铮,沉着个脸理也不理,继续埋头走自己的。
秦铮有些愕然,默默自己的后脑,喃喃道:“过个年怎的变的更傲气了,还不理小爷了。”
金花懒得搭理他,有什么样的主子指定有什么样的随从。
秦铮摆摆手让小厮回去,他打马追着金花去了。
见金花还是不理他,秦铮下马,“你坐马上我牵你走吧,这里离着郡王府还有半个时辰的脚程,你这走过去不嫌累啊。”
金花:“我一粗使丫鬟,哪比得了您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半个时辰哪里就走的累死人了呢。”
秦铮倒也不恼,反而眯着个眼笑的吊儿郎当,和金花贫嘴,“那是那是,金花姑娘腿脚厉害的能踢南打北,小的比不起。”
金花猛然停下,怒视着他,果真如他主子一般讨厌!
第42章 放出去
正月里的年气还未散, 还有那亲朋多的人家,还在走亲戚。
街上三五不时的有人提着篮子买年礼,还有那一大家子挤在驴车上往城外走。
金花后面带着个尾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郡王府。
秦铮还纳闷,好端端的怎的过了个年就如此大脾气了, 年前还能聊两句的交情, 年后一句都聊不上了。
到了郡王府角门,那里候着的小厮上前接过秦公子的马, 笑着闲扯:“秦公子, 沈公子早早到了, 您这怎的牵着马不骑,反而要走着。”
秦铮拍拍他肩膀,“正月头次当值, 少不得路上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正说话着,金花目不斜视地进了角门。
那小厮见金花如此,对秦铮指着金花的背影, 悄声摇手, 知会他别惹金花。
秦铮乐了, “这是何意。”
小厮:“嗨,这事我们做下人的不好说道,您记着就是了, 别惹那姑奶奶。”
小厮讳莫如深的样子, 让秦铮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秦铮走进世子前院,只沈季一人在院中正百无聊赖地颠蹴鞠。
“世子呢,怎就你一人。”
沈季闻言未曾抬首, 脚下稳稳接住落下的蹴鞠,这才对着来人道:“说是去后院了, 你今日怎的姗姗来迟。”
秦铮:“路上行的慢了些。”“让我也玩耍下。”说着便上前去抢他的蹴鞠。
沈季也不恼,脚背微抬,将蹴鞠抛给他。
平日里沈季若是玩蹴鞠时,秦铮甚少能顺当抢过来。
秦铮脚下踩着蹴鞠,看了眼白日的方向,“奇了怪了,今日太阳也未打西边出来,你啥时这般好说话了。”
沈季坐到不远处的石凳上,笑道:“正月十二我成亲,到时你可要记得提着礼来。”
秦铮蹴鞠也不玩了,坐到他身边,“不是说五月才成亲,咋就这么突然。”
沈季笑的得意,“正月里我提着礼上门,岳丈岳母对我甚是满意,成亲一应事两家人都备好了,两家一合计,干脆赶在热闹的正月里给办了,等来年正月他们还能抱上孙子,什么都不耽搁。”
秦铮:“分明是你着急抱媳妇了吧。”语气里还有一丝酸气。
沈季拍拍他肩膀:“你也加把劲,可怜见的,整日一人,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以后若是觉得一人无趣了,来我家,我让你嫂子给你整治一桌好席款你。”
秦铮:“你那岳丈是城东的巡营把总,虽说依着门第是下嫁,可咱们与世子走的近,郡王爷统管着五城兵马司的活,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能朝上挪一挪,于你岳丈也是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