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瑱看到府兵来的那刻,腿不抖了,也不慌了,铡刀落下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今日他脊背开花是必然的了。
他上上次被打还是小时刚学武,不知天高地厚从屋顶往下跳时。
上次被打是因着他陪着父母去庄子时,他仗着一身武艺欺负那些不懂武的庄稼汉子。
都是他很小的时候,自他长大后他就再也不曾犯过什么大错需要他爹娘教训的了。
显然昨日那事他爹娘能分辨出是非,这府兵就是来拿他的。
且瞧着来的府兵皆是武艺高强的把式。
刘瑱戳戳眼前的碗,低声道:“阿策,昨日那事可否再原谅我一次。”不等赵恒策说,他又道:“不原谅也不妨事,都是我应得的。”
赵恒策听到刘瑱叫他‘阿策’,有些不喜,这个小名被宋斯年叫了多年,他不想再听到了。
“别叫我阿策。”
刘瑱轻声道:“哥哥,你别恼了,有人给你出头来了。”
赵恒策还不明所以,只是奇怪于府兵为何能进二门。
直到刘瑱被押走,赵恒策才明白过来。
他询问听竹,“听竹,世子此次前去会怎样。”
听竹虽是没见过世子被打的盛况,可到底听人说过,只要是被府兵压着走了,那定是很惨了。
“会被郡王爷和郡王妃用家法。”
赵恒策好似明白了,这是公婆再为他出气。
刘瑱的性子看似风流不羁,可实则内里霸道,他自幼长于家境优渥的郡王府,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能在他这因为小挫折就恼怒至此,可见他从小过的极顺。
刘瑱猜到了他的下场吧。
赵恒策很想说一句咎由自取,可到底心存不忍。
正如他昨日给刘瑱所说,他心里多少已有了他的位置,自是不忍心他受那些罪,即使那是替他出头。
待赵恒策纠结着走到正院时,在院外就能听到那凌厉的鞭子甩在人身上噼啪作响。
持鞭人是护卫头领。
庄思絮怕刘君风手下留情,刻意让护卫头领狠狠打。
“我与你爹何事教过你如此行事了。”
“整日里在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庄思絮走来走去的骂着。
“姨娘才刚接进来就敢如此对恒策,以后你还想怎么做。”“人好好一个男儿嫁进你们郡王府不是受你如此侮辱的!”
赵恒策赶忙走进去叫停。
护卫首领看了眼赵恒策,顿在空中的鞭子又重重地打了一下,这才收起家法。
护卫首领今日打舒爽了,以往与世子切磋时他没少受世子的欺负,可算是出了口气。
赵恒策有些怪罪的看了眼护卫,他都说停了,这人怎的还补了一下。
护卫浅笑着给他让出位置。
刘瑱趴在长凳上,看着着实凄惨,他有真气护体,这顿家法与他而言顶多算是比较重的痒痒,可当他听到赵恒策的声音时,立马成了虚弱的样子,趴在那半死不活的,拉着赵恒策的手,笑的开怀,似是被抽了脑子一般。
庄思絮上前拉着赵恒策:“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赵恒策讷讷道:“不曾受委屈,娘,他知道错了,可否别打了。”
庄思絮心疼他懂事:“别只知一味的庇佑他。”
刘瑱这顿打也算挨的值,虽说没能光明正大进了枕书院,可到底换来了赵恒策的疼惜,日日往他前院这里跑。
大过年的,刘瑱只能在家养伤。
还好有赵恒策陪着他,倒也不至于闷。
只是整日琢磨些有的没的,“你又不准我叫你阿策,那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卿卿”
赵恒策手中抹药的动作重了些,刘瑱疼的龇牙咧嘴。
回身看赵恒策并无恼怒之意,又喜滋滋叫道:“卿卿。”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41章 包饺子
外面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声。
赵恒策并未理会什么‘卿卿’的, 将手中的药膏置于一旁的春凳上,起身,“时辰不早了, 你早些休息。”
刘瑱看着赵恒策的背影,眼含慌乱, 可到底未出言挽留。
待赵恒策走了两刻钟后, 刘瑱起身,将一旁的衣架上挂着的白色亵衣披在身上, 将鲜血淋漓的后背掩住。
穿上外衣, 一切收拾停当后, 他这才往外去。
门外当值的小厮这会子正靠着廊下柱子打盹,听到身后的动静立时清醒。
见到世子爷又出来了,“爷, 您这般折腾,背上的伤就好不了了。”
刘瑱低声道:“无妨,你不必跟着。”
小厮想跟也跟不进去内院门。
刘瑱悄然摸到枕书院。
今日上值的丫鬟是红儿, 见到世子前来, 并不吃惊。
已经连着四日了, 世子爷都在这边守着。
刚开始正月初二那日人还是好好的,初三晚上过来就被打的坐卧难安,偏偏世子非要窝在世子妃门外的廊板上。
近几日都是红儿与另一位丫鬟当值, 提前就多给世子爷多备上了一套被褥。
她们丫鬟尚且能裹着被子将就一番。
可不能让世子也受了委屈。
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 丫鬟也只是悄然对着刘瑱行了一礼,之后两人就在另一旁裹着被子歇下了。
丫鬟给廊板上铺的厚褥子,刘瑱趴着也不算太过难受。
脸偏向那边房子那边, 这个廊板的位置正正对着赵恒策的床。
刘瑱就这般美美地睡了。
一旁的小丫鬟和红儿悄声咬耳朵,“世子这般睡都不会着凉。”话里多少有些叹服, 还是在世子带那般重伤的情形下。
红儿悄然将食指搭在嘴上,示意小丫鬟小声些。
不过一会红儿也说:“世子都睡了这么多日了,怎的就不让世子妃知晓呢。”
小丫鬟耸耸肩,谁知世子在想什么。
每日早早从这里醒来,回到前院,又装作早早醒来从前院过来的样子,每日的发丝都微微凌乱,都来不及打理一番仪容。
冬日的清晨总是来的晚,五更天都还是黑蒙蒙的,刘瑱从廊板上起身,让红儿和小丫鬟收拾了自己的被褥,这才捏着脖子离去。
没过多大会,房间门自内被人打开了。
赵恒策身着一身劲装,手中提着一根长棍,往院中走,他每日起身后都要练上半个时辰。
棍风刚烈有力,劲瘦有力的腰肢在行动间被绷的紧致,动作敏锐迅捷,颇为赏心悦目。
刘瑱趴在院门上,透过缝隙看的痴迷,扒在门上的手被冷风吹的泛凉也不曾在意。
赵恒策活动完手脚,提着棍子回房去。
这会子还早,天还是蒙蒙亮,他要先洗漱更衣,带他整理完,一切拾掇利索了,天才蒙蒙亮。
佩兰听竹还有巧云她们过来替换守了一夜的红儿和另一个小丫鬟绿娥。
巧云和小荷起身后收拾一番,就去大厨房拿早膳,刚打开院门就看到前来的世子。
两人怕触了世子的霉头,默默行礼后侧身走了。
她两每日都会去取早膳,次次都能看到早起前来的世子,也真是神了。
赵恒策正在整理自己的寝衣,这些都是他自己素日在打理。
他站在床旁,将手中的亵衣整整齐齐叠好,置于床头顶格内。
又顺手将顶格里放着的一个香囊拿了出来。
刘瑱进门就看到,赵恒策正垂首将香囊往自己的腰间挂。
他伸手摸着胸腔前被暖的温热的玉佩,他前日再次送给赵恒策时,被他拒了。
赵恒策抚平腰间的褶皱,将香囊绦穗捋的顺直。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又在顶格中拿出一方小的汗巾子,塞在袖中。
这才从床边离开,看了眼刘瑱,“世子今日可大好了。”
刘瑱往赵恒策的方向走了两步:“好些了,我方才碰巧看到巧云她们去厨房了。”
赵恒策笑道:“世子一起跟着用些。”
刘瑱见他笑了,这才咧着嘴道:“好,我先洗漱一番,方才过来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