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洪四笑骂。
一群糙汉坐在一处, 独独洪四想着给大家带了酥叶。
洪四原也想不到, 临出门是他媳妇提着两包袱酥叶递他手中,还说‘你们东家好,咱们家也不是大富人家, 可好歹也要聊表心意, 这些我亲自炸的酥叶,一包你与你那些弟兄分了,另一包定要记得给东家。’
赵恒策还从马车上下来, 才刚到铺子门口就能听到那群汉子浑厚有力的说笑声。
今日赵恒策出门带的是听竹和寻梅。
两丫鬟早已从车前下来,在一旁候着了。
刘瑱先那两丫鬟一步, 从马上下来后站在马车下朝着赵恒策伸出手。
赵恒策看他一眼,随即搭着他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如今码头淡季,活少单少,可若是再不开张,就要赤字了。
他今日来就是想着和金花合计一番,到码头和那些商家铺子多跑跑。
望山将自己的马绳和世子的马绳缠在拴马桩上,在外同马车的车夫一起候着。
赵恒策和刘瑱抬脚走进铺子,身后跟着两个青葱丫鬟。
赵恒策还好,如往常一般,一身青灰锦袍,并无过分华丽。
反观他身旁的刘瑱,一身石青色妆花缎的斗篷已是极为贵气,脱下斗篷后,下面穿的是鸦青色内袍,浅雕云纹的玉带挎在腰间,玉冠束发,额间还带着同为鸦青色的素面绒抹额。
整个人看着华丽矜贵,在外人看来,这样的人物定是那些勋贵和簪缨世家才能养出来的公子。
金花听到门外的动静,抬头一看,搁下手中的笔,起身朝着他两人福了福身,“三爷,世子。”
赵恒策行至金花的桌前,“你这是在做什么。”
金花:“这些名单原是我年前就整出来的,昨日和书文略微整了整,方才又核了契书,等会打算挨个上门去询,若有成的,先当场签了白契,之后再做打算。”
赵恒策:“我跟着一起,咱们人多,问的也快。”
金花:“三爷不必,这些我皆心中有数,我带着书文前去就好,这里您不用操心。”
见金花坚持,赵恒策只好作罢。
半响后院那群汉子都没了动静,那些人看到刘瑱那等人物,皆不敢高声阔论了。
就连笑的最畅快的郭铁都有些拘谨了。
这时,洪四提着自己的包袱从后院与铺子连着的那道门进了铺子。
“东家,这是我家婆娘做的酥叶,您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赵恒策笑着接过,“怎会嫌弃,替我给嫂子问个好,心意我收下了。”
刘瑱原以为要与赵恒策因着铺子的事要耗一整日。
出门后,刘瑱接过听竹手中的披风,对赵恒策说,“你这丫鬟聪慧能干,行事也有担当,倒是让人省心不少。”
听到自己人被夸,赵恒策也带了些笑意,微弯着眼眸:“金花为人处事厉害,素日里看不大出来,有了事她真能上。”
刘瑱见他颇为自豪也觉得有趣,伸手点了点他鼻子。
赵恒策皱皱鼻子,倒也不曾说什么。
“即是这里无事了,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刘瑱系好披风,从望山手中牵过马。
赵恒策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追问:“去哪。”
刘瑱笑的神秘,只说,“去了就知晓了。”“上马。”
赵恒策心下微动,他好久也不曾骑马了,于是脑子一热,上了刘瑱的马。
待他才刚坐稳,刘瑱也翻身上马坐到了他身后。
刘瑱对着一旁的望山说:“你远远坠在我们身后便成,不必跟的近了。”
说完就扯着缰绳走了。
听竹和寻梅两人面面相觑,这她两该如何。
金花见状让他两和那车夫都进了铺子,车夫的马车牵到院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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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梅园
赵恒策被刘瑱的一连串行为吓到了, 他不曾想,刘瑱竟会直接与他同乘一匹马。
可此时两人都已坐好,马儿也哒哒着往前走。
赵恒策手中还提着洪四给的包袱, 微微回首,有些不好意思道:“大街上, 作何要同乘一匹。”
刘瑱回头看了眼, 身后的望山远远缀着。
“出府时我只让望山跟着了,你又坐的是马车, 没有多余马骑, 咱们就将就会儿, 很快便到了。”
赵恒策这才微微点头。
今日虽说阳光正好,可到底没有暖意,时而飘来一股冷风。
刘瑱脱下自己的披风, 将赵恒策裹了个严实。
他们此时绕着城外官道绕着城下往南走。
赵恒策也自小在京城跑着长大的,他认出了他们去的方向是南禅院。
南禅院在城南外,循着官道不过四里路就到了, 临河而建, 被近百亩梅林掩在其中, 每每到了正月,去那里游园游寺的人非常之多。
有那些互通心意的小年轻最爱去那里烧香拜佛。
明明城墙里就有灵验的相国寺,可城南外的南禅院来往的人竟也是居高不下。
赵恒策之所以知晓, 皆因他去过好几次。
当然不是一人去的。
正月是踏雪寻梅的好时日。
且正月里人们闲暇时日多, 此时去往南禅院的人当真不少,有少女相携嬉笑而行的,也有那年轻汉子驾着驴车, 后面载着自己小媳妇和孩子的。
刘瑱一路留心过去,大多是年轻人往那里去。
虽说来这里是刘瑱带赵恒策来的, 可此刻心里还在咕噜冒着酸水,且他今日也存了些比较的心思。
当他从金花那得知,赵恒策以往与那厮私下相约多次,这里还是来过多次的地方,刘瑱就哪哪都不得劲。
他也要甜蜜的私会。
现下两人且不说什么甜蜜了,至少刘瑱很高兴将他拐带出来了,这就足以令他很开怀了,酸不酸的也就可以稍微抛掷脑后了。
沿着官道,刘瑱打马慢悠悠走了四里路,行之岔路进去便是南禅院外的梅花林。
现下正是花开时节,一股风吹过,带来一股浅浅的暗香。
赵恒策从马上下来,眼里带着些浅淡的笑意,这里很美,任谁来这里都不会心情沉郁。
马丢给了身后跟上来的望山。
刘瑱带着赵恒策往梅林里去。
方进梅园这节路是人最多的地方。
越往后走人越分散,除去南禅院的那条路倒是人不少,在往一旁林子渐渐大了,才刚进来的人都各自寻的去玩了。
刘瑱也来过这里一次,当初是靖王世子攒了诗局,他们这些勋贵子弟皆应约而至。
说来也是好笑,勋贵子弟中文采斐然的也就寥寥几人,刘瑱也算其中一个,应约的人足有二十多人,可真正会作诗的也不过就是那五六人而已,其余皆是作的狗屁不通。
众人互相打趣一番又改玩投壶,打双陆。
玩的饿了,便令下人们在梅树下摆宴席。
边吃边赏着雪景梅花,颇为雅致。
南禅院不拘身份,谁都能来。
这里的人多,也杂,有那世家王孙,也有官宦子弟,有那布衣农家人,也有精明的行商人。
甚至有那吃不起饭的乞丐偶然也会在梅林外乞讨。
刘瑱走在赵恒策身边,“咱们往里再走走,我知晓一处景色颇为绝色的秘密之地。”
百亩梅林很大,甚少有人能走完。
刘瑱也不过是知晓自己认为好看的地罢了。
赵恒策手中还提着包袱,刘瑱从他手里接过,“方才怎的不给望山。”
赵恒策松开手,偏头看他:“等会若是咱们走的远了,这包袱的吃食岂不正好现成的。”
刘瑱倒是没想到这一处,难免有些懊悔,要出来私约的人是他,他竟是没有周全好。
以前这些事自有他的随从去做,哪里用得上他去操心。
下次他定要仔细顾好这些小事,不再出现这种差错。
赵恒策:“若是咱们当真饿了还能去南禅院,那里院外专门有农户摆的摊贩,吃的也是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