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瑱就不知晓这些,他未曾去过那南禅院,还当真不知晓那里有卖吃食的。
刘瑱笑,“那当真极好,咱们可在这好好玩上一玩,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年前的那场大雪,早已被人踩的七零八落,两人顺着梅林小道走,都没有踩雪的咯吱声。
走了不多一会,两人走到了梅园边上,有条小溪顺着梅园蜿蜒而山,小溪另一边也是梅园。
沿着溪边的梅花是垂枝梅,不似内梅园遒劲硬朗的枝干,这里的花枝微弯向溪流,颇有浑然天成的风流之意。
这里赵恒策倒是没有找到过,有些惊喜地看着此处空灵美景。
这里太过偏远,无人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刘瑱站在他身侧,偏首看着正在微微抬眸看着美景的赵恒策,发觉他眼中有惊艳之色,这才微松下一口气,好歹是并未白来一趟。
好似天公也跟着作美。
俄倾,天上飘下大片的鹅毛雪,不多会就密密匝匝铺满天地,虽说天上还挂着淡日,漫天飘着飞雪,又令人眼前朦胧苍白。
白雪红梅的,竟是分不清什么更令人心醉了。
赵恒策转头带着笑意,“好美。”
刘瑱眼神一直在他身上落着,自是看的分明,他圆亮的眸中尽是欢喜,很美,勾唇笑的温柔,“是很美。”
雪太过大了,两人又没个油纸伞,只有赵恒策身上披着的斗篷能挡住些许寒意。
赵恒策欲上手将披风解下还给刘瑱,被他制止了,“我不冷,你穿着吧。”
赵恒策又看着天上如此大的雪,怎么会不冷,想赏景,又不想刘瑱冻着了,“不如咱们回去吧,望山在外估摸着也冷了。”
刘瑱难得带他出来一趟,哪能回去呢,“不必管他,他自有办法,今日碰上雪景,自是要好好游玩一番的。”
见赵恒策还有犹豫。
刘瑱挑眉笑道:“不如这样,我穿着披风,把你一起裹着。”
他比赵恒策高上小半头,自是他裹着赵恒策较为合适。
赵恒策转身沿着溪边往前走,不搭理他那调笑的话。
当真是风流,虽说这里无人,可毕竟不是私密的地方,万一就有人也寻了过来,见他们两男子在一处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再说了,他还不想与他那般亲密。
他要再观望一番。
刘瑱跟在赵恒策身后,瘪着嘴,没一会又咧着嘴笑着快步撵上赵恒策,“你走慢些,前面有处能歇脚的亭子,咱们去那避避雪。”
亭子离着不远。
两人在亭子赏雪观梅,打开包袱吃了些洪四娘子做的酥叶。
可惜的就是两人不曾带上水囊。
刘瑱也是不讲究,新落在梅花枝头的雪,捏吧捏吧就塞嘴里了。
他实在是被酥叶干噎的不行了。
语气都有些可怜巴巴,“噎死我了。”
赵恒策走到他身边,“吃了雪可是顺下去了。”
刘瑱点头。
赵恒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也该到吃饭时辰了,咱们这会往南禅院走,走的快了,说不得还能赶得上吃一顿素斋,若是赶不上了咱们就在寺外用些摊上的吃食。”
刘瑱:“好,那咱们快快去吧。”
走到正路上,两人又遇到许多人,都是赶着午时去吃顿饭的。
南禅院是个幽静小寺,院墙左右两侧合起来也不过四五十步。
那些摊贩就在离着院门不远处挨着院墙支的摊子。
赵恒策带着刘瑱直奔寺里,这里的素斋滋味极好,还算不得贵,只是较难排上。
待两人绕过寺庙正院,到斋堂时,那里早已侯了不少人,斋饭牌早已停了发放,领不到了。
赵恒策有些可惜,“看样子,咱们是吃不到了。”
刘瑱倒是无所谓,外面的摊子吃食也多,只是他不想见赵恒策如此失望。
“你且先在这里等等,我上前去问问。”
不多会刘瑱回来了,手里捏着两块斋牌,笑着邀功,“瞧瞧这是什么。”
赵恒策有些意外,“你怎的拿到的。”
刘瑱笑的神秘,俯身在赵恒策耳边悄声道:“我与人手中买的。”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垂上,泛起丝丝麻麻名单痒意,赵恒策忍不住抬手蹭蹭耳朵。
刘瑱直起身子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这时一个身穿葛布的小伙子怀中抱着自己的小女,旁边跟他的小娘子,两人从队伍里往出走,他嘴角笑的都能咧到后脑勺去,似是天上降馅饼砸傻了他。
经过刘瑱时还笑的一脸真诚。
赵恒策这才知晓,他就是与这人换的。
看样子给的银钱并不低。
不然那小伙子不至于笑成那般。
赵恒策有些不赞成地看着刘瑱,银钱也不是这个乱花法。
若是当真吃不到这口斋饭,去外面吃摊食也是一样的,何必破费这些。
虽说有些埋怨,可赵恒策到底时欣喜的。
斋饭吃完,两人在古庙里烧了香。
赵恒策烧香是心里并未祈祷什么,他对神佛向来是不信的。
反观刘瑱满脸虔诚,嘴里还念念有词。
赵恒策被逗的忍不住偏头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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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轻轻柔柔
梅林枝头皆挂上层层白雪。
正所谓‘有雪无梅不精神, 有雪无诗俗了人’。
如此美景,有那酸儒才子诗兴大发,有心在朋友与佳人前表现一番。
站在亭子护栏前, 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指向梅树, 须臾间, 一首雪梅诗便出来了。
“时逢佳节邀游玩,落雪寒梅洒满栏, 天上北风才呼紧, 人间知音裹衣寒。”
有那损友, 立时打趣,“呦~我们王兄的哪个知音冷了~还不快快献上王兄的外衣。”
一群人笑作一团,颇有少年得意不等闲之姿。
这里的亭子是方才赵恒策和刘瑱所待的地方。
两人吃了个斋饭, 上了香出来,这里就被这群少年人占了。
护栏上也落下厚厚一层雪,可见雪势之大。
他两见一群人玩闹的高兴, 也不上前去搅扰, 换了个方向走了。
赵恒策这会披着斗篷还好, 带起了帽子,没被雪淋着。
刘瑱从南禅院走出来这会,头上肩上又被淋满了白雪。
他垂首扑打自己的头发, 又抖擞了肩膀上的落雪。
赵恒策, “咱们快些回去吧。”
刘瑱还笑着打趣:“好容易梅园碰上雪天来一趟,不玩的尽兴岂能回去。”“我瞧你不如与我一般,卸下帽子被雪淋会子, 也好感受一番一起白头的滋味。”
赵恒策抬眸看向天,这会太阳早已不见, 天上阴沉沉的,只有大片的雪花往下飘。
他看着刘瑱,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到底不好意思说,几次张嘴都说不出来。
刘瑱:“有什么事让你这般为难了。”
赵恒策垂首解开披风的系带,随后脱下还给刘瑱。
刘瑱接过,有些着急,“这是何意。”
赵恒策低声:“你穿上吧。”
刘瑱见赵恒策执意让他穿上,他也欲松口答应赵恒策一起回去。
可看赵恒策看梅花看落雪,就是不瞧他,也没有想走的意思,忽的刘瑱就福至心灵。
内心有些狂喜地穿上披风,又试探的敞开将赵恒策裹住,见他并未抗拒。
刘瑱就知晓自己猜对了。
赵恒策在心疼他。
这次梅园当真来的对极了。
刘瑱撑着披风将赵恒策挡在风雪下面。
他很想就这么狠狠将赵恒策抱在怀里,可他到底是没那么做,反而是小心地护着他去寻找下一个赏梅亭。
望山一人在梅园外看着两匹马,风雪来的突然,索性望山出门都有准备,他自己多带了一套外衣和遮耳皮帽。
他将两匹马拴在树上,自己则带着皮帽抄着手蹲在一旁等着。
正午时他还掏出一块干粮就着水囊的水对付了一顿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