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策:“说来听听。”
佩兰:“如今要说这胭脂哪里卖的最俏, 还当属城西, 那边铺子的货都是江南时兴的, 咱们这边的货难免陈旧,不如人家,只不过是便宜些罢了, 可这城东遍地权贵,哪里是缺这点银两的人。”
“我想着,原先采办的管事也年级大了, 不若换上个机灵的年轻管事, 打发去趟江南, 若是能走通一条好点的采办路子,岂不更好。”
赵恒策端起茶杯,慢慢思虑。
这间铺子是婆母给他的, 最好的就是能保住现有的江山, 若是刚一上任就如此大刀阔斧的,若是成了那就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成, 那他也是难辞其咎。
赵恒策:“先不必,铺子维持原先的样子, 每月能有进账就好,至于你方才说的事,等你这边再熟悉些吧。”
佩兰有些失望,不过面上并未表露。
赵恒策在这也并未待的很久。
这里离着樊楼并不算远,他可以顺道过去吃个晚饭。
若是能碰到金花那就更好不过了。
京城的樊楼是达官贵人最喜去的地。
这里不似青楼那般有众多女子围绕,可也有戏曲,折腰舞这些供客人观看。
不只单纯的靡靡之音,夹杂着别有一番的情调。
刘瑱他们三人在二楼的包间。
旁边包间就是他们监视的那个三品官。
他们在这蹲了一整日,这才蹲到这个三品官和一男子在这聚头。
刘瑱他们皆是耳力过人,在这边包间静静探听。
不一会又一男子推门而入,与那两人悄声说着,“陆大人不见了,如今江南那边人人风声鹤唳,你们也都小心些。”
刘瑱无声嗤笑一声,陆大人被刘衡秘密关押了,当初还是他去逮的人。
不过这个声音多少有些熟悉,可刘瑱不甚熟,一时间竟是没有听出来。
那边密谋的时辰不长,没一会儿就散了。
刘瑱起身伸个懒腰,“也不枉费浪费一整日,还算小有收获。”
秦铮笑道:“爷,您可不曾浪费,我们两干干坐着聊天,您还拿了本书在那那。”
刘瑱看那本图册时,是背靠着窗户那边,不曾让他们两人看到,毕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
秦铮还以为他看的是什么解闷的书。
刘瑱不语,只是将那没有封面的图册好好收起来塞进衣袖中。
三人推开门下了楼,不巧在楼梯拐角碰到了一个‘熟人’。
宋斯年有些错愕地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三人,似是就是从他们旁边的包厢出来的。
随即又想到,他们方才在房内说话声音极小,旁边应是听不到,能碰见他们估计也是巧了。
再说了刘瑱如今只是一个闲散浪子,没什么威胁。
思即至此,宋斯年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下来,冲着刘瑱拱了拱手,“见过世子。”
刘瑱盯着宋斯年腰间的那块玉扣,眼睛的红了,当真是越看越碍眼,皮笑肉不笑道:“宋大人好雅兴,这是从衙门刚下值就来樊楼了。”
宋斯年淡淡一笑,“世子说笑了,在下府中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错身而行时,宋斯年察觉腰间有拉扯敢,低头一瞧,眼见的玉扣竟是被刘瑱扯了下来。
不由大怒,“世子这是何意!”
刘瑱将玉扣提到眼前瞧着,但笑不语。
宋斯年也不顾体面,欲上手抢,岂不料一旁的秦铮比他还快,直接拦下了他。
宋斯年看着扬长而去的刘瑱,当真是恨得牙痒痒,可他一个文人又拿他这两个侍卫无可奈何,眼睁睁瞧着刘瑱带着他的玉扣下楼了。
刘瑱到了一楼才发现赵恒策也在大堂坐着,小二给上了三道菜,这会正在同车夫一道用饭着。
赵恒策看到下楼的三人,惊讶道:“你们怎么也在此处,可是吃了。”
刘瑱走过去,那车夫赶忙起身让座。
刘瑱:“我们路过这里,便进来用了饭。”
随着一块下楼的宋斯年也看见了赵恒策,他心知玉扣是拿不回来了。
便故意道:“世子即是喜爱那玉扣,还请世子好好爱护才好,在下先行告辞。”说完深深地看了眼赵恒策。
只是赵恒策垂首避开了他的眼神。
待他走后,赵恒策问道:“方才他说的什么玉扣。”他不确定是否宋斯年说的那个玉扣,当年花了他好些银前才挑出了一块玉扣作为宋斯年的生辰礼。
刘瑱暗骂宋斯年是小人,听赵恒策问了,不情不愿将抢到手的玉扣拿了出来。
赵恒策哑然,随后将那玉扣从刘瑱手心拿了到自己手中,是他当初送出去的那个,随后塞到袖袋中继续吃饭。
刘瑱不阴不阳道:“不丢了砸了,做什么收起来。”
赵恒策看了眼刘瑱,到底还是解释了句:“好歹是个物件,就算再转手,还是能卖上些价的,等回去后交给金花让她帮着出了就是。”
刘瑱这才不闹别扭了,可心里总归是不得劲。
“还送他什么了。”
赵恒策端着碗的手有些无措的扣紧,刘瑱此时兴师问罪的意思太过于明显。
刘瑱看到赵恒策如此,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挤出一丝不由衷的笑:“瞧我,又急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我不问就是了,我陪你再吃些饭。”
刘瑱忍的要吐血了,真想将那宋斯年绑起来,好好拷问拷问他曾经与他世子妃都做了什么。
可到底面上又恢复了风轻云淡。
第54章 好金花
宋斯年走在街上, 满眼都是阴郁,哪里还有以往的沉稳君子的模样。
他的小厮牵着马跟在后面不敢多言。
他算是看着他家少爷与赵家三少爷过来的。
那个玉扣他也知晓来龙去脉。方才赵家三爷说出将那玉扣卖了时,他与他家少爷就在门外,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家少爷,见少爷似是眼眶泛红, 心下叹息一声, 何必呢。
原先还总是叹服他家少爷的长情和痴情,可谁知又是这么个结果呢。
可无论怎么说, 如今的路是少爷自己选的, 他们家少夫人也是少爷亲自挑的, 如今落得如此场面,自是必然的。
赵家三爷看着倒还是如以往那般,温吞吞的。可做事倒是干脆利落的很, 说放下就当真一点都不惦念了。
刘瑱如今与赵恒策在一处还是有些许别扭。
他过不去赵恒策嫌弃他的那个坎。
陪着赵恒策吃饭的功夫,他又自己一人尴尬上了。
赵恒策倒是有心想同他好好聊聊,可此时地方不合时宜, 还是回去说的好。
赵恒策只得缓和着两人之间的气场, “你尝些这个, 还不错,酸甜可口。”夹了一筷头花刀糖醋炸鱼放刘瑱的碗中。
刘瑱默默吃了,有来有往的给赵恒策也夹菜, 夹着夹着就得了趣, 赵恒策头一筷子的刚吃完,刘瑱第二筷子的菜就落他碗中了。
秦铮和沈季与那车夫另找了个位置坐着。
沈季挡着嘴与秦铮说,“怎的过了个年, 世子学的如此谄媚了。”
秦铮耸肩摊手。
这时一楼的一间包厢被人打开,一个身着浅紫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笑吟吟地出来了, 随他一同出门的还有一个身着浅藕色碎花衣裙的姑娘。
“那就劳烦张公子了,若是此次合作顺遂,也是给以后开了个好头。”
张公子拱手,“姑娘放心,待我禀告我大伯此事后,咱们就着手签契。”
金花边走边与张管事聊,并未看到她家三爷。
秦铮看到那张公子眼神不清白,一双眼粘在金花身上就没挪开过,显然是看上了金花。
不由得撇嘴,问一旁的沈季,“嗳,你说那个男子与我比,谁样貌周正。”
沈季摸着下巴,打量不远处的紫色衣袍男子,又看看秦铮,中肯道:“不相上下,不过人家倒是更为儒雅些。”
眼瞧着金花与那男子就要目不斜视的经过他们。
秦铮用力咳了一声。
郭铁率先转头看,先看到了赵恒策,“东家,怎的这般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