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吱—呀—’声很突兀。
赵恒策被惊醒了。
听见外面传来听竹的声,“世子,快些进去罢,睡在外面算个什么事。”
赵恒策这才清醒了,高声道:“世子可是来了。”
刘瑱轻咳一声,这才进了屋。
赵恒策坐起身,在黑暗中看到一道人影朝着床边来。
待人走到床边时,赵恒策正欲下床,就被刘瑱拦下了,“不必下来,你往里挪挪就好。”
随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赵恒策自床内又拿出了一床被子给他铺好。
两人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听竹训斥小丫鬟的声。
“你们就由着世子这段时日乱来,这廊板是睡人的地?亏得是世子身子骨好,若是有个什么不测,你们瞧郡王妃届时怎么揭你们的皮。”
赵恒策这才知晓了,“你在外睡了几晚。”
刘瑱有些尴尬,被丫鬟这么点出来他偷摸做的事,当真是让他脸热,哼唧道:“也没几晚。”
赵恒策不再追问,转身对着刘瑱。
刘瑱也默默转身对着他。
两人在夜里视线胶着,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
这会赵恒策也没了睡意,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与他好好畅聊一番,“我知晓你在乎我的过去,你因此而发怒,伤害我,我都理解。”
刘瑱听到伤害他这话,也有些心虚,微微垂眸不再看他。
“可你不能再误会我与过去割舍的不干不净。”“我之前一直有件事未曾告诉你。”
刘瑱听到这话又看向他。
“在你去江南那断时日,我曾与宋斯年见过一面。”
听到这话刘瑱不由自主攥紧了背面,他还记得书墨给他说这事时的难受,心仿若被人用刀子捅漏了一般。
“也是在那时候,我彻底不再怪罪那人了。”“放下了,一切也都过去了,我是当真想同你好好过日子的。”
刘瑱听到这话,眼眶微红,“此话当真。”
赵恒策尽管很害羞,可还是大着胆子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当真。”
刘瑱话语里还有一丝不自觉的委屈,“当初从江南回来后,一想到要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当我看到你与丫鬟们说笑,当时就刺的我眼眶发红,只恨不得把你关起来日日眼里只有我才好。”
赵恒策转过身背对着他,“胡说什么呢。”
刘瑱自他身后拥着他,“后又亲眼见你与那劳什子宋斯年眉眼往来,我恨的发狂,为什么你眼中要有那么多人,后来是我对不住你。”将脸埋在赵恒策肩背处,闷声道:“伤了你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在江南时几乎日日都想你,我也想与你好好过的。”
他又抬起头,微微撑起身子,将赵恒策转了过来,“可是我不想只是与你好好过这般简单。”
赵恒策躺着看向他的眼眸。
即使在黑夜中,刘瑱艳丽的眼眸都亮的摄人心神。
刘瑱将赵恒策脸侧的发丝抚到耳后,轻声道:“我心里有你,只有你,我也想你心里只有我。”“你可明白。”
赵恒策本就是慢性子之人,他承受不住刘瑱来得这般猛的爱意,难得的有些眼神闪躲。
刘瑱自是看到了,有些失望,遂压着他,伏在他身子上,也不言语。
赵恒策摸着他顺滑的发丝,“给我些时日可好,我……我想我会同你一般,心里只有你的。”
他从小听着祖父祖母的事长大,又亲眼见到爹娘的恩爱两不疑。
原以为他这辈子要一条官场大道走到黑,心里装不下那些情爱,可真当遇到了自己所爱之人,还是自私的想将人据为己有,从身到心。
刘瑱脸颊蹭了蹭身下宽厚温热的胸膛笑的极为明媚。
第56章 闲游
次日晨间, 赵恒策穿好衣裳后,刘瑱替他整理衣襟,忽的感受到腰间被坠上个什么东西, 垂首看去,是之前被刘瑱拿回去两次的同心玉佩。
刘瑱不敢言语, 只紧紧盯着赵恒策。
赵恒策抚摸着那块玉佩, 抬眼看刘瑱,慢慢道:“若是你再收回去一次, 就不要给我了。”
刘瑱握住他的手, 轻轻在那手背上亲吻, 掀着那潋滟的花眼,柔声道:“再也不会了。”眼眶慢慢泛红,似是受了什么委屈般。
赵恒策手抚上他的眼角, “只要你不犯浑,我就同你好好过。”
刘瑱将他抱在怀中,拥的死紧, 似是还能听到他轻轻哽咽了一声。
自那晚过后, 两人之间似是和缓了。只刘瑱还因着之前他说疼的事而有些不自在, 那晚两人紧抱在一处也不曾有什么动作。
自此之后,晚上刘瑱也不曾留宿。
本来还想继续睡房外廊板上,可小丫鬟们被听竹教训了一顿, 也不敢让世子继续委屈的窝在外面, 是以每每世子前来都会报给世子妃。
赵恒策让刘瑱睡房里,刘瑱也不去。
无法,赵恒策就撵他回到前院去了。
刘瑱不敢留宿的缘由是他怕忍不住, 可更怕赵恒策嫌弃。
对于赵恒策来说,还有件事悬在他两头上, 这令他不能像刘瑱那般毫无保留的献出自己的全部心。
郡王府如此大的家业,总归是要刘瑱抬姨娘来传宗接代的。
他怕那日的到来。
若是此时就将全部心都献了去,那到时恐怕就不能很好的善了了。
刘瑱整日忙于案前,今日难得空闲了半日,欲带赵恒策去城外踏青。
这次他准备的充足,另望山备好了吃食水囊,与赵恒策一人一匹马就走了。
这次只有他们,并未让任何小厮跟着他两。
城内不能驾马,刘瑱打马慢悠悠走在赵恒策一旁,闲聊着:“望山同我求娶院里红儿,这事之前忘了与你说说。”
赵恒策还当真不知晓这事,“红儿可未曾与我说过。”
刘瑱:“她个姑娘家自是不好开口,不过这事望山说他两都互相有意,你得空问一嘴就好。”这事到底还是要两人两厢情愿的好,不然做人主子的随意给小面的丫鬟配人,那成什么了。
其实在别的大家族里,哪里有主子会过问一嘴小丫鬟呢,还不都是小厮求了,当主子的也就随意应下了。
就连赵府都难免出现这事,主子身边得宠的小厮求了,他父亲母亲也就随口应了,谁也没当个大事。
赵恒策觉得如此挺好,这样一来也少了怨偶。记下了这事,待他们回去就问问。
说道这个,赵恒策想到金花的事还不曾有着落。
他在府中寻摸了一圈管事的都不怎的满意,甚至还让周长史帮着引荐了些许有能耐的管事。
又想着如今金花是良籍,嫁给郡王府的管事似是也不妥,这件事就这么一直耽搁着。
如今他与刘瑱正是心意相通慢慢相知时,倒是可以同刘瑱说说这些琐碎事。
赵恒策:“金花当初说让我看着帮她择一良婿,可我这看来看去的也没个章法,耽搁到现下都未解决。”
刘瑱知晓他对那个丫鬟上心,若是平时,他少不得要拈酸吃醋一番,可如今两人正是渐生情愫的紧要关头,也不必生事。
“金花啊,你不若问问她,秦铮可行。”
赵恒策有些吃惊,“金花虽说如今是良籍,可秦铮门楣她家怕是够不上,门不当户不对的能成吗。”
刘瑱轻笑:“金花如今也是郡王府的人了,怎就配不起一个巡检之子了,端看金花的意愿罢了。”据他所知,秦铮那小子定是对金花有意。
这倒是令赵恒策恍然大悟。
是了,他如今不是赵家那个从五品家的庶子,而是清远郡王府里的世子妃,金花也自是跟着他身价高涨。
如今她是良籍,还是管事,还日日随夫子读书,比多少男儿都强。
别说九品巡检之子了,就是七品县令夫人都当得。
且金花是他唯一的心腹,单是这条,就有足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