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赵恒策只一人出门,角门那早已备好了马车,车夫早已候着了。
直奔城东外的土街去了。
到了押货行,赵恒策就见来往的人非常之多,进出搬货的伙计认出他了,纷纷打招呼,“东家。”
赵恒策也都一一回应过去。
待他进了铺子门后,就看到书文在桌旁研磨,金花与一头发略微花白的妇人正在笑谈。
金花眼神看见了她家三爷,起身,“三爷,您今日怎的来了。”
书文也拱手作揖,“三爷。”
赵恒策:“我无事来转转,你们继续,不必管我。”
妇人冲着赵恒策点点头,金花随后又坐下。
赵恒策去后院与伙计们一起去搬货物。
放在库房的货物这会正要往外运,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
这会郭铁和洪四还都不在,其余伙计都与他不熟,还有些敬畏他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幸而有个腿脚麻利的小子不怕他。
赵恒策与他一起搬着箱子,顺道闲聊,“最近怎的这么多货物都堆放在咱们这了。”
那小子咧嘴笑的灿烂,“是金花姐姐谈的生意,那人是江南来的行商,在京城未设铺子,每次都是现来现卖,货先堆咱们这,他卖出去多少就从咱们这运出去多少,可给他省了不少事。”
“几次下来后那人就与咱们签了长契,如今算是个大雇主。”
赵恒策:“那甚是不错。”
金花那边签完了契,来院子找人。
刚进院子就见她家三爷挽着袖子和一堆伙计一处做事,笑道:“三爷快过来,别忙活了。”
赵恒策这才放下袖子,往金花那去。
他很喜做这等粗活,不必费神费心,做完心里也畅快。
金花看得出他心情甚好。
也知晓他约莫是与世子和好了。
“三爷,您今日来,就为了同伙计搬箱子?”金花笑着瞥他。
赵恒策抿嘴一笑,不甚好意思,“今日闲来无事,索性就过来帮帮忙,还有就是找你,你近几日怎的就忙的早出晚归。”
金花带着他往前铺走,“近几日码头活多,都是些散碎活,少不得要早跑。”
赵恒策:“也是,大船都进码头进的早。”
金花本是寡言的人,如今倒是话多了些,人也更为飒爽了,与赵恒策说了近些日发生的事。
略微聊了聊,赵恒策这才手搭在唇边,往她那边略靠了靠,悄声道:“之前你不是让我帮你择一良婿,眼下倒是有个人,想来问问你的意愿。”
书文端了两杯茶水过来。
赵恒策:“书文也不必忙了,坐吧。”
书文:“三爷,我不坐了,金花姑娘让我理那些契据,我还未曾理完。”
赵恒策随他去了。
金花手上捧着茶杯摩挲,脸上都没女儿家的害羞,若有所思道:“是谁。”
“秦铮。”
金花:“……”真是出人意料。
秦铮的心思不难猜,对她还算好。
可她没敢存那分心,没成想她家三爷倒是牵上线了。
金花如今手里银钱慢慢多了,年上给了家中了一些,她爹娘在村里也盖起了土墙瓦房,算是有几分体面。
当初她爹娘将她卖人做奴,不恨是假的,可到底还想着那份恩情,才给了家中银钱,只是这多年不在一起过活,她与家中兄弟姐妹,妯娌之间都不甚熟稔。
家中如此光景,别看金花在外厉害,可心底到底藏了份卑怯。
之前与秦铮在一处时,她不是猜不到秦铮的意思,可始终不曾许诺。
第58章 切磋
刘瑱和沈季从羁候所出来。
“今日问出来的事你去回衡哥, 我先回府了。”刘瑱两手一摊,将后续事全甩给沈季,自己一人骑马走了。
沈季叹气, 骑马走了另一个反方向。
今日事有所进展,与江南贪墨一案, 与相府那边有瓜葛的人顺藤摸瓜这找了出来。
正好那人身上有不干净的案子, 找了个由头给关了起来。
一通威胁加暗示,可算是松了嘴。
如此大的进展, 世子爷竟然两手一摊家去了。
最近世子日日都着急归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妃是什么老虎似的人, 回去慢一刻就少不得一顿好骂。
刘瑱着急忙慌地回府。
生怕赶不上与赵恒策一道儿用晚膳。
到了东角门,刘瑱翻身下马。
守在门上的小厮赶忙上前接过马儿。
刘瑱头也不回地往世子院去,这几日小厮也都知晓了, 他们世子每日如此急闹闹的是去找世子妃的。
小厮们在刘瑱打着眉眼官司,待看不见人了,皆捂着嘴嗤嗤地笑。
岂不料被前来的秦铮看了个正着儿。
秦铮骑在马背上也不下马, 手持马鞭, 抖着马鞭指着那几个门上的小厮, 笑的促狭,“好哇,背地里笑话主子, 可是让我给逮了个现行, 瞧我怎么告你们。”
一个有眼力见嬉皮笑脸的小子上前摸着马儿的嘴,咧着嘴,“好秦爷, 小的给您请安,小的给您磕头,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请您去吃酒,就当今日您没回来过。”
秦铮提退踢了他屁股一笑,笑骂,“好你个来贵,真真是个滑头,哪个稀罕你那软绵绵的酒,一边去,让我下来。”
被称作来贵的小厮和其他小厮也都知晓秦公子惯爱与他们玩笑,都不害怕。
秦铮往府中,他近段时日都不曾来郡王府,也不知世子近日的所作所为。
他没想着今日要做个讨厌鬼。
“木儿,去后院请二爷,就说我有要紧事找。”秦铮让木儿往后院去传话,说罢自己坐在院内石凳上悠悠赏花。
木儿听到了个‘要紧’就急匆匆往垂花门那去,那里有个婆子在守着,正坐在门槛上做针黹活。
“吴妈妈,快别缝了,去请世子爷,就说秦公子有要紧事与他相商。”
吴妈妈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嗳,嗳,别急,我这就去。”说罢关了门,急匆匆往里去。
木儿还在外拍着门喊:“要紧,要紧。”
吴妈妈一路跑到世子院的,难为她一把年纪,跑的满头是汗。
“世子,不好了,木儿递话进来,说有秦公子那十万火急的事,赶快去吧。”
吴妈妈打帘子进门时,听竹才把晚膳给端了上来。
刘瑱与赵恒策还在榻上坐着。
听竹皱眉训斥,“要死了,你这妈妈,做什么这般着急忙慌的!”
吴妈妈拍着大腿,“哎呦,听竹姑娘,不是老身着急,是木儿传话进来,秦公子着急的狠了,这会子在外面团团转,我这才急匆匆进来,生怕误事了。”
刘瑱方才正拉着赵恒策的手,两人在榻上说小话,虽说是在说金花和秦铮的闲话,可刘瑱很喜与赵恒策在一起闲聊的这种温情。
有种他两早已是老夫老妻的感觉,背地里说那些如今大事未定的小年轻也不过是打发时辰罢了。
赵恒策见有人进来就放开他的手起身,“快去吧。”
刘瑱磨着后槽牙不动身。
吴妈妈上前就拉着刘瑱胳膊,“世子快去看看吧,走吧。”刘瑱被拖拽着挪了两步。
看着赵恒策的眼神带着不舍和挣扎。
偏赵恒策还一个劲赶他:“快去。”
刘瑱跟着吴妈妈出去了,路上还咬牙切齿地想,秦铮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刘瑱一脸阴沉地出现在前院,见秦铮竟是悠哉哉的在躺椅上假寐。
他气冲冲走过去,一屁股坐石凳上,大力拍了拍那厚重的石板。
秦铮也是个练家子,素日耳力过人,只不过因着这里是郡王府的缘故,松了心神,再加上方才他心里还在回味着今日金花反手叉腰与人商谈的那幕,看着就是热辣的性子,与平日的寡言沉静当真是判若两人。
被沉闷的声惊醒了。
睁眼就看到世子正沉脸瞪着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