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跟着去的还有听竹巧云寻梅采菊她们。
四个丫鬟在后面放礼的马车上。
到底是些年岁不大的姑娘,一提到出城去耍,各个都高兴的什么似的。
坐在一处叽叽喳喳的。
金花的村落出了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要赶。
刘瑱一路上睡的极沉,摇摇晃晃的都未曾醒来一次,他昨日连夜与人蹲守,还未有个什么结果,当真是白白耗费一夜。
若是平时,这种蹲守的活自有刘衡手下的人去做,可昨日蹲的人,贴身侍卫中有个武功极好的,少不得他跑一趟。
柳家庄的柳树如今长的正好。
从官道拐进小路,两旁皆是垂垂飘晃的枝条儿,翠绿的透亮。
今日天公也作美,天上白云大团团的,瞧着就喜人。
小路两旁皆是村田,这个时节的麦穗一日大似一日,浅黄的麦尖似是迫不及待就要熟透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村落了。
柳家庄背靠着一个不高的小丘陵,虽算不得什么物产丰富的地儿,可也不差了。
听竹她们几个丫鬟争相透过帘子往外瞧,这里可是金花的家,她们都好奇。
走的近了,这才听到村里今日热闹的紧。
有户人家门口扎着喜棚,宾客喧闹,人来客往的好不热闹。
再近点还能听到村里那些粗糙汉子们掷骰子划拳的玩乐声。
在那户人家的门口还有个临时的大灶,这会正架着蒸笼在蒸着什么。
赵恒策他们是辰正二刻从家中出发的,估摸着这会过了巳正时分了。
他从随身背的褡裢里拿出小日晷,放在太阳下看了片刻,果然这会已经巳正三刻,眼看着就要午时了。
再走不了两步就要到了,村里人远远看见有马车驶入村里了,都好奇张望。
“金花儿,你出来瞧瞧,那是来找你的不是。”金花的嫂子将金花喊了出来。
村里可无人能坐得起马车,只能是金花的东家。
金花今日身着水粉色对襟衫,脸颊扑着些许腮红,倒是看着比平日娇嫩的多了,她在门口往村路那张望了一番,发现是郡王府的马车。
于是就往村头那走了两步,她家人也都跟在她身后,肉眼可见地都有些局促。
天可怜见的,他们这些泥腿子何曾与这等大人物打过交道。
见过的最大官,也不过是金花的公爹罢了。
赵恒策摇醒刘瑱。
再不醒就要在金花的乡里相邻前丢人了。
马车停在村口,金花在车下说:“三爷,正巧赶上了晌午的席面。”
赵恒策并未第一时就打帘子,“那还真是巧了,且先少待片刻。”说完这句话,手里又忙着帮刘瑱整理头发。
原是这一路来,刘瑱睡的不修边幅。
后面的听竹她们倒先下来了。
“金花今日真真是比花儿都俏了。”听竹一下马车就瞧见了前面的金花。
金花的家人们见后面的马车下来一串遍身绫罗,插金戴银水葱一般的姑娘们,各个都比金花标致。
俱以为是郡王府的小姐们。
第68章 貌美男子
金花笑着迎向听竹她们。
“竟是都来了。”
听竹轻哼, “少不得给你些面子。”
金花也不同她理论。
听竹环顾着四周,“这儿虽是粗陋,可倒别有一番野趣儿。”
金花笑着看向另外三人:“真是了不得, 竟是入了她的法眼。”素日里听竹恨不能眼角长天上去了,最是见不得粗鄙地儿。
采菊扯着帕子捂嘴笑, 被逗的竟是倚在寻梅肩上笑个不停, 纤纤素手手还指着听竹,“素日里狂的没边儿, 竟是来了个能治你的。”
几个丫鬟们在这笑闹, 不远处的柳家庄人看着都入了迷。
只见那鬓角簪了朵浅粉色海棠花的丫鬟, 笑的花枝乱颤。
听竹冷眼瞧着她,见采菊渐渐停了下来,这才冷哼一声, 又偏头看向立在一旁的两位小厮,“还不将马车上的礼搬下来送了进去。”
吩咐完后,随着两个搬礼的小厮先行进了柳大家的门。
采菊偷偷朝着寻梅撇嘴, 翻了个白眼, 也是闹了个无趣。
前面的赵恒策和刘瑱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几位姐姐快快进去吧。”金花见状, 忙让着她们,说完就行至赵恒策他们身边。
前有那么些玲珑娇俏的姑娘,后出来的人竟是完全没被比了下去。
柳家庄的人竟是俱停下手中一应事务, 就连方才还在吵闹的孩子这会子都安静了。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位绝色, 那人束发银冠,身着白缎绣蟒箭袖,腰间缀着一块玉佩荷包等物, 脚踩黑色祥云皂靴,踩着马凳利落跳下。
紧接着又见他转身回去, 伸手令后面的人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后面的人柳家庄只看了眼,又移开目光去瞧刘瑱那张脸。
远处有两个老婆婆在瞧瞧咬着耳朵,“老婆子我活了大半遭儿了,竟是头次见如此貌美的男子。”
“可不是。”另一老婆子也感叹。
有时过于张扬的外表,也很唬人,这群村里的百姓那里见过这等人物,俱都不敢高声,唯恐惊了那美人儿。
金花:“三爷,世子,一路辛苦了,若是不嫌弃,就喝杯粗茶且歇歇。”
赵恒策:“好。”还往后面那辆马车看,还未说什么,一旁的巧云就道:“听竹姐姐已吩咐人将礼都搬了进去,方才她已随人进去了上礼了。”
赵恒策这才不管了。
刘瑱觑着眼神打量这村子。
村落内各家房屋俨然有序,虽说有些是茅草屋,有些是土墙瓦顶,总归是各家占着各家的地,也不见得乱糟糟。
柳家村的村长常年与小吏打交道,见了贵人还能说一二句,听闻方才金花嘴里称呼着世子。
村长就知这人身份尊贵。
上了年龄的村长,笑着上来问好,“贵人大安,小民乃柳家庄村长,小村简陋万望见嫌。”
刘瑱:“老人家你好。”
金花见傻在一旁的爹娘哥嫂和弟弟妹妹,没一人敢上前请人进门去坐,给村长使了个眼色。
村长让着二人,“二位贵客远道而来为小金花添妆,原是我们村的脸面,可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也请二位贵客往里去略歇一歇,眼瞧着就到了午席,少不得要尝尝我们村的风味了。”
金花爹娘这才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看着村长替他们周全着。
村长也是他们本家的族老,由他出面也合适。
金花也带着后面的几个姑娘往自家走去,同时又给自己哥嫂使眼色,让安顿好后面牵马的小厮们。
听竹随着两个抱着礼盒的小厮进了柳大家正堂候着。
见村长引着世子和世子妃进来,后面还跟着金花的父母,听竹这才令那两小厮将抱着的木盒一一摆放在正堂内的桌上。
此时桌上也摆了些零散礼盒。
听竹令小厮打开箱子,略微在村长和金花父母跟前点了点。
院中围观的村民只能看得见精巧的箱子被打开着,看不见里面放着何物,不多会那些箱子就又被关上了。
金花娘不住道:“这怎好使得。”说着就要跪下叩谢。
一旁的听竹眼尖手快,扶了把妇人,没使她磕了下去,“大娘,今日是金花的好日子,您也不必过于客气。”
金花娘见这么个漂亮姑娘和声细语地与她说话,哪有不应的。
却没看见听竹嫌弃的在背后擦手。
眼瞧着就要摆席了。
金花让家人给听竹四人单独在她房内摆了一桌。
房里还有同村的几个姑娘,见她们进来,皆站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的打着眉眼官司。
听竹挑了个正位坐下,巧云挨着她,再就是采菊寻梅坐在下手处。
刘瑱还困着,不想吃席,金花领着他们去了妹妹房间,“这里清静,待会我端了饭来,如此三爷同世子就不必出去一处挤着了。”
赵恒策看着还睡眼惺忪的刘瑱,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