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一走,刘瑱就坐在炕沿,搂着赵恒策的腰靠着,闭眼假寐,嘴里还嘟囔着:“乏的狠了。”
赵恒策站在他面前,“不如躺会罢。”
刘瑱:“这里是女子闺房,这怎的好意思。”
赵恒策笑:“金花妹子才九岁的年纪,待会问下金花,许是乡下人不忌讳这些个。”
金花端着果碟进来,赵恒策问了一嘴。
果真金花让放心的躺,还拿出一条新被褥。
刘瑱躺着睡了。
门外有好几个扎着花苞头的小姑娘在一处叽叽喳喳不晓得说什么。
“青青,那个漂亮哥哥睡在你炕上了!”
“他真的躺了!”
被叫做青青的小女孩笑的腼腆,可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就算那漂亮哥哥一直睡她炕上,她都乐意。
刘瑱只管睡他的,一应事他都不管,金花父母令人端进来的饭也不吃。
赵恒策也不知晓他硬是要跟着来做什么。
若是没他,他说不得还能出去与那些庄稼汉子坐一处闲聊一番。
金花家里也给她丰丰富富的办完了添箱宴。
下午就送走了赵恒策他们。
待两辆马车一离开,村里人与金花说得上话的都围了上来。
人尚且在这儿时大家都不敢放肆,待人一走,都打听开来了。
次日就是发嫁的日子,赵恒策又陪着刘瑱去了秦铮家。
秦铮家不如沈季家来的宽敞,可也算得上体面小官之家。
主要还是秦铮爹的继室孩子多,房子自是不够分的。
刘瑱倒是一视同仁,当初给了沈季一百两,这次自是也给秦铮一百两。
属实算是很大方的主子了。
第69章 争奇斗艳
鞭炮声阵阵, 伴着喜庆的唢呐声而来的是一顶大红软轿。
秦铮素来不大的眼,今日更是只有一条缝了,可那脸却是笑的真诚了几分, 不见素日的痞气。
他今日亦是一身红色新郎官衣裳,许是红色趁人, 显得他还白净了些许。
刘瑱同赵恒策远远站着, 冷笑道:“一副没出息的模样。”
赵恒策头也不回,手肘轻怼了他的腰窝, 让他别胡说。
秦铮这边来的邻里街坊的不算多, 可自己本家的亲戚不少, 一时间满院子差点无从下脚。
眼瞧着新娘子进门了,一时间大家乱哄哄的。
有那管事的甚至扯着嗓子嘶喊着大家归坐,亦或是去布置的礼堂观礼时多加注意。
有那不听话捣蛋的小孩在人群里还横冲直撞, 眼瞧着就要顶到赵恒策怀中,哪知被刘瑱一手摁在他头顶止住了。
小孩见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前去,还一个劲使出全身蛮劲欲冲。
岂料自己在原地纹丝不动的。
那小孩立马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幕被坐在高堂正在受新人礼的秦铮爹看到了, 不由得眉头狠狠一跳, 差点就要起身往那边去了。
那小孩是他最爱的小儿子, 若是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秦铮爹心里怒气冲冲的,不是找人跟在世子身边了么,怎的还会出现如此情形。
还好跟着世子那个人不知又从哪儿钻了出来, 立马将小孩带给一个十来岁的姑娘, 那姑娘竖眉教训着那小孩。
教训完又款款行至刘瑱身边,眼含秋波地柔柔拜礼,“这位哥哥, 我替小弟赔个不是,他年岁还小, 不懂事冲撞了您。”
这风波过去后。
刘瑱牵着赵恒策去落座了,位置在最前面,礼堂也正好能看见一些,还不必与人去挤。
“秦铮家着实不成个体统。”刘瑱悄悄和赵恒策吐苦水。
赵恒策也未想到秦铮家竟是如此。
今日才知晓秦铮的娘是后娘,他下面还有一串的弟弟妹妹,他本人在家中的地位不高,甚至无人在意他。
亏得他整日间笑眯眯又吊儿郎当的,没有被养成一副阴阴郁郁的样子。
想到这,又不由得为金花担忧,靠着刘瑱小声道:“那以后金花的日子岂不难过。”
刘瑱展开漆骨折扇边朝着赵恒策那边轻扇,边说:“秦铮提过一两嘴,他们家住不开,以后少不得是要被分出去的,待出去了也就无这般多的乌糟事了。”
两人这边在周围乱糟糟的情形下,亲密咬耳朵说悄悄话。
有那不长眼的人,端着酒杯,挂着谄媚的笑凑上前。
“世子,小的是秦铮小子的三叔,素日闻得您是个貌若子都,再绝代不过的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借此今日秦铮小子的喜事,小的在这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了。”
硬邦邦的谄媚巴结刘瑱第一次见。
且上来就说他的容貌,这若不是秦铮的成亲日子,刘瑱早一脚踹了过去。
他最厌恶被同为男子的人说相貌,没得如吃了苍蝇一般厌恶。
当然他也没客气,冷冷启唇,吐出令那人胆寒的一字,“滚。”
那人被吓的差点屁滚尿流。
秦铮爹在礼堂上看的心里突突的。
眼瞧着家中一个接一个的人往世子身边凑,偏他又忘了嘱咐那小厮,别让不相干的人和世子攀谈。
这不,走了一个铩羽而归的三叔。
又来一个远房表叔的一家子,身后还跟着个貌美的姑娘。
只见刘瑱那边猛然起身,又被一旁的世子妃拉的坐了下去,不晓得说了什么,那边又安静了下来。
秦铮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喜滋滋地拜堂成亲,听着一旁的傧相念着吉利的话,手中还轻拽红绸,引得那边盖着盖头的金花手往他那挪了挪,小动作不断。
赵恒策安慰刘瑱:“今日好歹是金花的大喜日子,别闹事,这些人打发走就行了,何必置气。”
刘瑱冷笑,“真怀疑那些人有没有脑子,好歹我也是堂堂世子,他们家中的人难不成都如此没有个规矩不成体统,这也就是我脾性好,你让靖王世子来,早揭了他们的皮。”
刘瑱和赵恒策前来,都一如当初沈季那次一样,并未张扬,那次在沈季家就不曾出现如此多的事,当然也是提早被沈季爹嘱咐过,别不长眼的往世子世子妃身边凑,那等人物不是小民小户能攀的起的。
偏生秦铮家就这般多不怕死的亲戚。
小孩不说了,脑子没长全,不能计较,可那些个大人也是如此,瞧瞧说出的那些话,全是上来先说他相貌的。
若今日没有赵恒策在一旁,刘瑱早就翻脸了。
赵恒策手拍着他后背轻抚。
刘瑱很是受用,偏嘴上还嘟囔着不满。
赵恒策笑道:“可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你的确容貌过甚,人往往只能先瞧到你这脸。”
刘瑱乜着他。
赵恒策不否认,他时常被刘瑱的相貌震的不敢与之对视。
就如现在,刘瑱瞧着赵恒策时,没过多大会,赵恒策就先行挪开了视线。
刘瑱这才惊奇地发现他的这个小举动。
以往他都没注意到。
赵恒策也从未夸赞过他的相貌。
刘瑱转头正视着他,轻声道:“哥哥,你瞧瞧我。”
赵恒策手还放在他后背上,与他只对视了一眼,就错开眼神,手也放了下去。
正好那边的礼成了,围观的孩子们闹哄哄地说着送新娘子入洞房。
刘瑱也不气了,心情甚好。
趁着头,就这般直白地盯着赵恒策瞧。
眼瞧着赵恒策从脖子红到了耳垂,刘瑱不由地笑了。
他头次觉得被同为男子的人喜欢他的容貌,是件如此甜蜜的事,至少他还有能拿的出手的令自己的夫君喜爱。
赵恒策知晓他是故意为之,就是看他出糗,结巴道:“别……别瞧了,开席了。”
这桌坐的都是秦铮家有脸面的人,不多会秦铮爹也到了,一个劲的说对不住,管教下人不严之类的云云。
刘瑱也未曾给脸,可这会子心下到底不恼怒了,只不咸不淡道:“岂止是管教下人不严,家人也不成个样子,秦‘大人’家教该紧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