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一声大人,已是给面子了,不过从九品的官,算得什么。
秦铮爹脸皮涨红.
赵恒策出来打圆场,“今日大喜日子,还是别说这些话了,快入席罢,小孩那边都开动了。”
秦铮爹忙道:“是,是,世子世子妃快快入席。”
秦铮和金花的成亲这日忙乱忙乱的就这般完了。
面上看着热热闹闹的,也乱糟糟的,过事就是如此,只能说他们家请的四司六局约莫是最便宜的那种,不过好歹也是圆满了。
日子悠然,秦铮和沈季都被自家媳妇据在家中温习功课。
时不时出门相聚一番又或是一起去找老师。
且说刘瑱这边,自秦铮成亲完后,就又开始了忙碌,甚至好几日不着家。
赵恒策也不知晓他在作甚。
有日问了次,却被他含糊了过去。
赵恒策起初还不高兴,可又瞧着他眼底挂着的青黑,又有些心疼。
只得吩咐跟着他的望山,在外照顾好世子。
尽管刘瑱再忙,可牢牢记着月圆的日子,就算当日再怎么有事,都要赶回家一趟。
许是刘瑱这两日压力有些大,想玩点刺激的,将赵恒策压在窗边,衣裳也不褪去就打算行事。
自那日后赵恒策再没给他个好脸。
如此到了八月十五,今日也是乡试最后一天的日子。
刘瑱终于轻松了些,脸上也挂上些喜色。
这日在家中黏着赵恒策,心下很放松。
他们成亲也一年了,刘瑱与刘衡暗中查江南贪腐的事也有了眉目,如今证据俱全,不怕这次被重重举起轻轻放下了。
赵恒策坐在榻上看话本,他识字后,最爱的就是看这些话本。
腿上还躺着刘瑱,也不曾去管,只看着手中的话本。
刘瑱侧躺着,双手紧搂赵恒策的腰,依偎在他怀中,安心的很,启口隔着衣衫轻磨赵恒策的腰间。
赵恒策今日看的是幽冥志,正看到鬼怪现身处,冷不防被刘瑱咬到腰上,一时没忍住头皮发麻,脊背泛凉,轻哼一声。
刘瑱仰头看他,眼中早已全是欲念,眼神勾缠地看着赵恒策求欢。
岂料这时,外面的听竹来传,“世子,孙姨娘那边派人来请。”
刘瑱眼神立马清明,起身对赵恒策道:“我去去就回。”
赵恒策愕然。
孙姨娘,一个早就被人忘之脑后的人,刘瑱几乎从未去过那院子。
素日里赵恒策偶然想起时会去关心一二句,见丫鬟们伺候的尽心,她那弟弟也大了些,活泼伶俐。
赵恒策也就不在多管。
没成想今日却差人来叫,偏刘瑱还去的如此之快。
上一刻还眼神痴缠着想与他求欢,下一息就冷静地从他怀里坐起。
赵恒策话本也看不进去了,愣愣地坐在榻上,顺着大开的窗扇看向院中的花圃,现下菊花开的正好,黄白紫粉相间,争奇斗艳的。
争奇斗艳……这四个字在郡王府几乎不存在。
至少在郡王府的后院不存在。
可为什么偏偏刘瑱会抬一房姨娘进门,虽说不曾去过,可到底一直梗在赵恒策心里。
刘瑱怎么着都不肯说明缘由。
赵恒策黑如点漆的圆眸此时愣愣地看向那片花丛,有些暗淡无光。
第70章 日日来教你
刘瑱到偏院时孙姨娘已等候多时。
前两日刘瑱派人来给她说, 她们孙家一案有望平冤。
如今时机已到了。
刘瑱:“可有何事。”
孙芸芸盈盈一拜,“世子,齐王世子那边派人过来, 接我过去。”
刘瑱不解,“这是何意, 如今上下都已探查清楚, 让你过去做什么,况且, 为何避开我请你。”
孙芸芸柔然一笑, “世子且不必忧心, 左不过再去问问当年我们孙家之事。”
如此,刘瑱就亲自送孙芸芸过去。
孙芸芸走之前对刘瑱说,“可否让小女与舍弟再叮嘱两句。”
刘瑱有些不耐, 他还等着送她回来再与自己卿卿亲密呢,他可没忘了今天的日子。
“快快说罢,别误了时辰。”
孙芸芸走到内间不知说了什么, 她弟弟哭的撕心裂肺。
刚足两岁的小孩, 哪里懂得他姐说的意思, 只晓得他姐要出门去了。
一时哭的止不住,孙芸芸也搂着他默默垂泪。
旁边的丫鬟劝慰:“姨娘不过去一会子,哪里就如此了呢, 快随世子去吧, 小少爷这里有我看顾着,姨娘无须忧心。”说着还从手袖中掏出帕子为孙姨娘轻擦泪水。
不大会儿孙芸芸红着眼眶随世子从角门悄悄出门去了,出门前在头上带了个长幂篱, 纵使有外人瞧了去,也只得看到清远郡王世子带着一个女子出了门。
刘瑱的马车兜了个圈子停在了齐王府的后门, 那里早有人在等着了。
“世子爷,快随小的进去,主子已等候多时了。”那门上侯着的一位小厮引着刘瑱和孙芸芸往里走。
走进后院一夹道,那里早备了一辆马车在等着了。
刘瑱和孙芸芸又坐上马车继续往里去。
约莫行了一里地,这才下车,又沿着墙根逶迤行至一方小院外,绕过石壁,这才到了齐王世子的书房。
“衡哥,叫她来有何事。”刘瑱进门就问,自己一屁股坐椅子上。
一旁的小厮赶忙上了一杯热茶。
孙芸芸拜见了齐王世子,这还是她头次与他见面,以往只是听说,刘瑱说,他带她回来本想给她找个好去处重新开始生活的,让她留在京城是齐王世子的意思。
前几日孙芸芸也得到刘瑱的确切消息,江南贪腐一事,在乡试后就有个结果了。
可今日被齐王世子叫来,无端的她料到了什么,其实为了她家翻案,她早已有了准备。
刘衡年长刘瑱几岁,对他多有包容,只笑道:“你且先去外面等候,我与她说两句。”
刘瑱看了眼他,什么事还要背着他。
刘衡:“嗯?快去。”
刘瑱只得出去侯着,顺手将那杯热茶带走了。
刘衡笑着摇头,似是看捣蛋的弟弟一般。
待书房只剩两人时,刘衡无甚表情地看着孙芸芸,哪里还有方才对着刘瑱的温和。
孙芸芸心下一凛,垂首跪下。
刘瑱在外与刘衡的大伴海富闲聊,“海富儿,今日怎不见那些清客相公们了。”
海富:“世子爷可是忘了,今日乡试最后一日,那些相公们还未出贡院呢。”
刘瑱将手中杯子递给他,自腰间抽出黑漆折扇‘唰’地打开。
“一群废物,小小乡试考几次都考不过,不如回家种地去。”
惊的那海富差点想捂他的嘴,“哎呦,我的爷,您可小声些,文远相公还在这,小心被他听去了。”
文远也是考了三次乡试才中,将将在而立之年的坎上。
说曹操,曹操到。
“说什么就怕被我听到了。”
刘瑱哼笑:“说考不中乡试的是废物罢了。”
海富忙将手中杯子放一旁石桌上,打圆场:“方才世子爷同我开了个玩笑。”
文远也不在意,只笑着与刘瑱招呼。
他们这些人自是比不得刘瑱头脑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刘瑱坐在石凳上,冲他抬抬下巴,“坐。”又对海富道:“快别在一旁晃了,坐着吧。”
海富笑:“我去给文远公子倒杯茶来。”
文远朝书房怒了努嘴,“那里做什么呢。”
刘瑱:“和一姑娘说事着。”
书房内,孙芸芸听完刘衡所说,朝他磕了头,“您尽可放心,但请您说到做到。”
刘衡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瞧着下面跪着的女子,手指轻点椅子扶手,轻笑,“孙姑娘尽管去吧,孙家一事定会沉冤昭雪。”
孙芸芸直起身,看着眼前又恢复一片温和的人,不由觉得心里发冷。
只觉得那挂在脸上的笑不过是迷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