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隔壁还关押着户部左侍郎家的人,都趴在栏杆上看这边的热闹。
不一会有狱卒进来,“方才都宣旨了,令宋家人速速出京,还磨蹭什么呢。”
宋斯年来不及伤春悲秋,与自己哥哥弟弟们一道将他们爹背了出去。
宋斯年临走前还问:“敢问,我家娘子在何处关押。”
狱卒对着没有官身的宋斯年没有个好脸色,“我哪知晓去,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
宋斯年出了狱神庙,就看到自己娘子抱着儿子已在外面等着了,她旁边还有杨家人。
而他夫人也瞧着比他们从牢中出来的体面多了,不多会,他的嫂子弟妹们并他娘也从狱神庙出来了。
他娘哭喊着扑倒他爹身上痛哭不止。
门口的狱卒可没那么多怜悯心,手持木棍就赶人,“离远点去嚎。”
宋斯年他娘还未从贵夫人的位置上下来,面对如此刁蛮的狱卒,猛然扭头,翘着手指着鼻子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宋府就算是如今这样了,也不是你个小杂碎能惹得起的,我娘家还未曾倒下,轮得着你在这给我们屈辱。”
狱卒也不过是平头百姓,哪里能抵得住这般盛气凌人,只嘀咕道,“真当自己还是相国夫人啊。”
宋斯年拉住他娘,往他大嫂那推了推,“大嫂,照看好娘。”
说罢就往杨珊那里去了。
杨珊之前一人在厢房里煎熬着想,她二哥让自己和离,以后跟着没有官身的宋斯年没有好日子可言,若是回了家,还能再嫁,依着她家的地位,她想嫁个官老爷也是容易的。
宋斯年在杨珊身旁站定,“夫人,是我对不住你,如今‘圣上’下旨了,令我们宋家搬出京城。”
杨珊看着宋斯年,宋斯年伸手在自己孩子脸上摸了摸,又俯身在杨珊耳边道:“我在城外藏了些许银钱,以后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吃苦的。”
杨珊本就犹豫要不要和离,此时却见宋斯年满眼都是她与孩子,又如此郑重地对她许诺,她鬼使神差的应下了。她昨日也才被接回家中去,虽说二哥待她好,可到底还有嫂嫂,她待着也不自在。
杨珊随着宋家人出城了,待她二哥知晓后,悔不当初,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妹子去接他们。
宋相国一大家子在京城五十里外的地方安家了。
相国没能救回一条命,刚到村中就两腿一蹬去了。
刘瑱忙碌好几日,这天终于能轻松半日,在家里正闭目养神着。
赵恒策就在一旁替他轻轻按摩头上穴道,见他眼下挂着消散不下去的青黑,有些心疼,可那些事他又帮不上什么忙。
这几日赵恒策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令刘瑱放松些了。
刘瑱躺在他腿上突然开口,“宋家已离京了,宋斯年也走了。”
赵恒策早就从金花嘴里知晓了。
这个结果算是好的。
赵恒策只嗯了一声,又细细为刘瑱按揉着眉心和太阳穴。
刘瑱睁开眼,笑道:“你这冷淡的模样,瞧着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了。”
赵恒策皱皱鼻子,“我做何要在意。”不过到底是庆幸的,毕竟相识了那么久的人,若是有朝一日被砍了头,多少还是有些惆怅的。
刘瑱笑道,“也是,你只能在意我。”
赵恒策手下不停,继续为他按揉着。
刘瑱:“待十日后我就要去江南了,此次去是钦差身份,少不得要周旋很久,哎,又要好久见不上你了。”说着侧过身搂着赵恒策的腰身。
赵恒策想了想,“我能悄悄跟着你一道去吗。”
刘瑱睁开眼,“不行。”此次前去,还不知是凶是吉,那边的官员牵扯甚广,少不得要动用大军才能镇压得住。
赵恒策被刘瑱斩钉截铁的说辞噎住,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大开心。
刘瑱伸手捏着赵恒策的脸,“我不是去游玩,此次还不知什么情形,冒然带着你去,我少不得要分心,哥哥还是安心在家等着我回来就是了。”
赵恒策不傻只是脑袋不大转弯,听他解释了也就不再纠结,“那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秦铮和沈季还同你一起去吗。”
刘瑱:“都去,此次除了他们,几乎整个户部都跟着一起去,那边的账目混乱,少不得要他们忙乱,锦衣卫不去,秦铮是我叫上的。”
自抄家后刘瑱挂名的锦衣卫指挥使就撤了,如今锦衣卫还是原指挥使在统管。
两人正说着,听竹拉着个小孩进了房内。
赵恒策将刘瑱头放下一旁枕头上,随即趿拉着鞋下了床。
刘瑱微微抬头,就看到孙芸芸她弟扒着赵恒策大腿不放。
又躺回到枕头上,“不如找个好些的育婴堂,送出去吧。”
赵恒策听了这话,有些踌躇,其实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总归是要解决的。
“不如养在府中,不缺口吃的也就好好长大了。”
刘瑱换了个姿势,撑着头,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
“养在咱们府中算什么个事。”又对着小孩招手,“过来。”
赵恒策推着小孩往床边走。
小孩与刘瑱有些生,可也没有害怕的往人后面躲,倒是睁着圆溜的双眼,好奇地看着床上好看的哥哥。
刘瑱看着他干净透亮的眼眸,难得有些出神,又微微抬头,见赵恒策也睁着干净的眼眸希冀地看着他。
刘瑱失笑:“你两倒是像。”
话音刚落,小孩子就对着他糯叽叽地叫:“大哥哥。”
刘瑱撇嘴,“叫什么哥哥,叫爹。”
小孩子又道:“爹爹。”
赵恒策忙将小孩拉远了些,对着刘瑱埋怨:“你别与他开这些玩笑。”
小风本就没了爹娘,刘瑱如此太过分了些。
刘瑱躺回到枕头上,“不必如此小心,他才两岁,能知晓个什么。”
赵恒策让听竹又带着小孩出去了,皱眉不赞成道:“那也不许胡说。”
刘瑱与他商量,“你又不愿将他送出去,放在咱们府中无名无分的养着也不好看,还不如收在咱们膝下,左右你又生不了一儿半女的。”说着还将自己的手覆上赵恒策放在床边的手背上摩挲。
赵恒策‘唰’地收回自己的手,脸色赤红,“说什么呢。”说罢匆忙出去了。
刘瑱笑着倒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赵恒策被刘瑱调戏了一把,可又仔细想了想刘瑱的话,倒也是这么个理,刘瑱他不能保证,若有朝一日刘瑱后悔了,变心了,再抬个姨娘生孩子,届时还是他孤家寡人一个。
若是将小风养在膝下,他也不必时时忧心刘瑱哪日就变了心。
不过这事还不能赵恒策去说,只得刘瑱与郡王和郡王妃说,说不得这事真的可行,毕竟不必上皇家玉牒,算不得个大事,只当义子养在膝下。
刘瑱这一觉从落日睡到日出,中间只醒过来喝了几口水,出恭了次,就再也没离开过床了。
赵恒策一早依旧在院中习武,今日他倒是没有先打上一套拳法,而是找了个角落盘腿坐着。
他让刘瑱给自己教了内功的修炼方法,可就是一直不开窍,打坐也不过是白用功了,虽说如此,可他竟是从打坐中得到了一丝乐趣。
早起周遭都寂静时,打坐着冥想,令他很放松,过一会再起身练拳练棍浑身更为舒爽。
刘瑱睁开眼就听到院里虎虎生威的棍棒声,扬声叫人:“来人。”
今日在外伺候的是巧云,听闻世子叫人,忙进去伺候着。
刘瑱洗漱完后,抻着懒腰往院里去。
见赵恒策打的畅快,也忍不住手痒想与他过两招。
于是身穿着亵衣的一个起跳就落到赵恒策身前。
刚开始赵恒策还被吓了一跳,随后就与刘瑱对打着。
他手中的棍被刘瑱的巧劲卸去,提着拳头迎向刘瑱。
刘瑱劲腰后折,躲过赵恒策的拳头,同时在空中绕腰平移,一个闪身就挪到赵恒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