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外头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呢。”
即便再气,也要把面子功夫做足。
这些天他林府早就成了京中的笑话,哪里还有脸面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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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知从马车上下来,曾经府中对他横眉竖眼的嬷嬷们也只能点头哈腰的请着人进门。
今日王爷一早就去了军营,他是询问了陈管事才套了车回来。
“老爷在正厅等您呢。”王管家拦住他要去后院的路。
【我想见一见母亲。】
他最牵挂的便是自己的母亲。
自己成为替嫁进王府的时候,母亲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老爷让您去正厅,请吧,淮北王妃。”最后四个字被咬重音。
林安知犹豫了下,却不敢轻易违背,只点了点头。
在这林府中旁人不会因为他嫁给淮北王爷便高人一等,从小在这里生长着,在他们眼中自己连奴才都不如。
从他身边略过的下人们都要多瞧看他两眼。
正厅中。
林老爷坐在台前,手中持着茶杯,低头品着茶。
林安知跪在地上行礼。
半晌林征都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还是郑氏说了一句:“老爷,安知给您行礼呢。”
“还知道回来?”林征将手中的茶杯嘭的一声落在桌面。
林安知眉眼低垂,还未等起身,面前忽然被一盏摔碎的茶杯扔到了面前:“好大的胆子!”
郑氏被吓的哎呦一声,连忙拍着林老爷的后背说着莫生气。
林安知撑着手臂有些起不来身,原本他在林府就因为坤泽的身份备受排挤,郑氏抬起他的脸颊,忍不住的啧啧两声:“多可惜的小脸。”
“快和娘亲说一说,淮北王是否疼惜了你?”郑氏一笑起来,那双眼中满是嫉妒之色。
尤其是林安知这双眼,凤眸中似含着水波。
郑氏最厌恶的便是他这副样子。一个男子却生的这般娇媚,曾经他的母亲便是这样和自己争宠,让老爷差点对她失了兴趣!
郑氏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如今整个林家也因为他而蒙羞。
“长辈问你话,难道不知道答吗?!”郑氏扬手便是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林安知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印下了几道红痕。
若不是顾着一会这人还要送回到淮北王府上,今日她断然不能轻易饶了。
“这些日子在王府里究竟做了什么,知不知道老爷因为你官职都被贬了?!”
林安知摇摇头,有些害怕,他比划着说自己并不知道。
平日里就算见到王爷都是极少。
林老爷对这一面早就见怪不怪,郑氏表面上是慈母,背地里折腾人的法子有的是,尤其林府大门一关,这府中上下共用一条舌头,没有人能瞧着上这位在男人胯下讨生活的男人。
“唔——”林安知的嘴角流出血迹,他擦拭了下。
“你竟然还有脸回来?让你去杀了萧野,你是怎么做的?我养大你,难不成是让你丢人现眼,让整个京城中都知道我林征的儿子是要给男人当王妃吗?”
“既然你没本事杀了他,你还敢苟活?!让你老子我蒙羞!”
这几日上朝堂,无论哪个大人见他都不免拱手说上一句大喜。
这样的大喜,听起来是万分刺耳!让他的老脸究竟要放在哪里?
林征似乎想要将所有朝堂上的不忿全部撒在他的身上,他一生的功名竟然都毁在这贱人的手中!
“这哑巴为何不早处置了他?留在这里就是丢了林家的脸面。”林安远从门外走进来,也是满脸的鄙夷:“岂止是父亲,将来淮北王若是在京中一日,恐怕我们林家永远都要低人一头!”
“查查,他究竟有没有被淮北王碰过,说不定今日朝堂上萧野敢弹劾父亲,都是他指示的,被人睡过的贱蹄子,心难不成还在咱们家身上吗?”
郑氏点头称赞:“就是,来人!扒了他的衣裳!”
周围的下人都在笑,有几个老嬷嬷自己上手,这种折磨人的事最是得心应手。
林安知本想要挣扎几下,手腕却被狠狠的按住动弹不得,整个人的力气不大,他蜷起身子来,闷哼一声难受的紧。
“你这样的怪胎,生下来就不是享富贵的命!”
郑氏见他挣扎,给儿子使了几个眼色让他也上去给些教训:“反正不过是个哑巴,又不会说话,王府想来也不怎么把他放在心上,身边都没几个人伺候。”
马车到现在还停在王府门口、
第11章 这是本王的王妃
【我没有出卖父亲,王爷从来都没有看过我。】
“你还敢狡辩!”郑氏厉声宛若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她恨不得林安知死,只要弄死了他,将来这林家的一切都是自己儿子的掌中之物,免得这个贱蹄子有朝一日起了心思、
趁他还没抱上淮北王的大腿,早就应该弄死他!
“老爷现在因为你都已经被贬官职,整个林家都因为你而蒙羞,而你呢?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驾着淮北王府的车子回来耀武扬威?你真以为嫁出去,有了淮北王就算是抱上了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
“他淮北王在边境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瞧过,一个哑巴能翻出什么样的风浪?!定是你为了保全自己,出卖了林家,这才让淮北王至今都死盯着老爷不放!”
林安知身形单薄,他在王府养了没有几日,身体本就刚过潮期亏的难受。
被郑氏这一巴掌打到耳边嗡鸣起来。
林征怒斥一声,将手中的茶碗扔在地上:“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此刻,林安知跪在大堂之上。
所有的下人站在墙院内对着他指指点点,即便是一位公子,可在受刑的时候仍旧是连奴才都不如。
林安知的身影发软,眼前更是一片漆黑,整个人都差点倒了下去。
“贱胚子,难道你忘了你那个母亲?不想让她活命了吗?”
林安知倒吸一口凉气,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林大公子却一脚踩住他的手。
“淮北王一日不除,你就休想见你姨娘一眼。”
整个林府,都在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像是一个巨大的魔窟,只要他还没死就要为了林家去牺牲一切。
林安知的骨头发痛,额角冒着冷汗。
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渐变的模糊,他只是想要回来见姨娘一面,能见到姨娘一面就好...
只要姨娘下半辈子好,他就算是死在王府里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是生养自己的姨娘啊——
恍惚间,身体摇摇欲坠,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淮北王爷到——”
男子袖长的身影从马上一跃而下,手握佩刀,眉眼间满是凌厉,
林府的护院上前拦着不许进,却反被几乎士兵干脆利落的按在地上:“大胆,林府有几个胆子竟然敢拦王爷的兵?”
“误会,这都是误会!”管家从院里忙跑出来,险些跌了跟头,出来就见到自己的儿子在士兵的刀下,腿都在发软。
林府一家匆忙从内堂走出来:“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远迎?”萧野冷笑一声,拂袖而过:“本王可受不起林大人的一声王爷。”
“王爷——”
林征这才想起来林安知还在内堂里跪着,额角的冷汗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纵然他有万般不满,可这个男人的官衔是实打实的大,更是圣上如今的红人。
不是说林安知在王府里从不受宠吗?这个阎王爷怎么还亲自来了!
可还不等他阻拦,萧野已经大步走到了内堂之中,一眼便瞧到了正中间跪着的林安知,眉眼微眯,那眼眸当中升腾出了几分不满。
“本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让王妃这个时辰还不回府,原来是岳丈大人在这动用私刑啊——”
他最后一声拉的很长,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