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的声音空谷幽兰似的:“白瞎了常大人一腔社稷之心。”
常大人纵使在朝廷上敢当面参奏,此时也说不出半分话。
因为京中的赌坊早就被人收买为私产,这事要传出去,他被贬官不说,这些钱就算是卖掉他所有的身家也还不上啊!
“大人签字画押,今儿就能领您的爱子回去了。”
常大人有些手心颤抖的拿起地上的卷轴。
上面的条款不仅让他卖掉全部的身家,还有他走私盐的证据!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新帝登基,国库正是空虚的时候!
一面是自己多年来攒下的家业,可如果今天不把这家业交出去,他们一家都要死在萧野的手下。
常大人犹豫之际,狱卒干脆利落的拿起一块烙铁,直挺挺的烙在了常玉廷的身上。
“啊——爹!”
“小贱人,我饶不了你!爹!快报官啊,把他们都抓起来!爹——”
“兔崽子,还不快闭嘴!”常大人几乎要被自己的这个孽种气晕了。
自己贪污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不够给这个兔崽子还赌债的!
还报官?
就凭这手上沉甸甸的走私官盐的证据,怕是大理寺来了要把自己抓走抄家才对。
无论前方还是后路都已经是死局。
亏他在白日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以为自己能把这位看似年轻的少年将军拉下马。
以为这位少年将军常年生活在边境。在京中的事不通晓一二。
早就应该在他抄了其他大臣家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有所警觉,不去招惹他才对!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信了林征的邪,真以为仰仗太后就能够在朝廷立稳脚跟,如今这位淮北王哪里是把太后放在眼里的样子?
常长大人立刻跪下:“是臣瞎了眼不知……请王爷放我们一家老小一条生路吧!”
常玉廷受不住刑直接疼晕了过去。
林安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难免害怕。
在里面受刑的是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面前跪着的是那个人的父亲。
无论在朝堂上志得意满的大臣还是在京中风光霁月的公子,此刻都没有了那份从容不迫,跪在他的面前求饶。
“他以前欺负你的时候,怕吗。”萧野知道他害怕,于是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抵在自己的胸膛前。
林安知咬了咬下唇,不知应该如何说此刻的心情。
【王爷,是为了我?】
他在王爷的掌心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
公事公办,朝廷的事他根本不懂,怎么会是为了自己呢,只是碰巧常玉廷欺辱过自己罢了……
“就是为了你。”萧野道。
萧野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将人在怀里抱的更紧了一些。
“既然嫁给了本王,从此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也不能轻薄你,只要有本王在就是你最大的靠山,明白吗?”
“我向来有仇必报,绝不是隐忍之人,我的妻子也应如此。”
林安知的耳边出现了阵阵轰鸣。
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林安知却依靠在温暖宽阔的胸膛之中,他的话也让人心中萌生出一种意外的情愫。
妻子也应是如此……
自己原来在他的心里已经是妻子了吗……
林安知摸了摸心口,只觉得那里跳动的厉害。
【谢谢王爷。】
“这时候不怕了?”萧野没想到这小哑巴的胆子还挺大“比我想象的有出息。”
这时常大人已经签字画押,好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似的失去了操控他线条的人,整个人跪在地上被人抽走了魂魄。
“字我已经签了……”
萧野瞥了一眼他呈上来的卷轴,眉毛轻挑,可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拂袖离开。
“那么常大人可以告老还乡了,恭喜。”
从地牢里走出来,身后有的却是常玉廷被松绑后的哭泣之声:“爹,你怎么能给他跪下?!那个林安知是小娘养的!是在男人胯下——”
不等他说完,只听响亮的一巴掌在地牢当中回荡。
“孽畜,还不赶快闭嘴!”常大人已经乏力:“他能留着你的命已经是你的万幸了!”
“爹……他,他是……”
“他可是淮北王啊!你非要让他把你千刀万剐才舒坦吗?!”
常玉廷浑身是伤,这次连坐也坐不住了,整个人瘫倒在地。
只有常大人知道,如果再说下去他们常家……就会彻底完了!
而他也仅仅是因为在早朝的时候弹劾萧野一句。
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
林安知被他牵着手从地牢中走出来。
此刻月亮高挂于天。微风轻抚面颊,空中泛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也可能是木兰香。
萧野的掌心炙热,林安知甚至觉得有些烫。
这种烫不是烫在他的肌肤上,而是烫在他的心尖。
竟然会有个男人为了自己出头。
林安知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有如此大仇得报的日子。
“林安知,记住做本王的妻,就不许再低三下四,以后把你的头抬起来。”萧野用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那俊朗的面容也微微凑近一双深墨色的眼眸中,似乎藏匿着星辰,明明是让人看不见底的深渊。可又被无尽的吸引过去。
萧野满意的盯着他的脸:“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极美?”
坤泽生来骨架较小,人也娇弱,可与此同时,白皙的皮肤,宛若花瓣似的唇,赐给他一张举世无双的容貌。
这张脸过分妖娆美丽,完全不像是一个男子应该有的。
“嗯。”
萧野来了兴致问:“谁说过?”
林安知抬起指尖,最后在男人的胸口上点了点。
【王爷】
萧野哈哈大笑两声,似乎被他这点小手段讨好的心中欢愉。
不等他拒绝,下一刻直接搂住他的腰,俯身深吻下去品尝他柔软的唇瓣。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兰香,因为至今从未被尝香过,所以每一寸肌肤都沾染着这份香气,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就等着让王爷来摘。
第20章 我心疼啊
西北水患吃紧,林安知昨日回来的有些晚,王爷还是没有到他的房中来睡……
他听着外面的马蹄声越走越远。才清醒过来,连忙起身,可是王爷早就走了。
“王妃醒了可要用膳吗?”陈管事瞧见他的房门开了,问了一声。
林安知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王爷怎么没看他一下就走了呢?
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后颈凸起的位置,下个月的潮期也快到了,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嫌弃他?
陈管事瞧他这一副盼君归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他心里是盼着王爷回来的。
“这几天朝廷事多,估计王爷也比较忙,在军营里抽不开身,放在以前王爷基本都不回来!还是您在他才回来的。”
林安知一想到昨夜王爷亲到自己的额角,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些烫意。
“只不过听说西北水患严重,派去的人不当事,也不知道王爷今日会不会动气,唉……”陈管事叹气。
林安知的思绪飘远,有些愣神。
院子里铺了不少字画,太阳高照,在那些字画上,林安知看着上面的笔触,画作恢弘庞大,字也写的格外漂亮。
画卷一共有十幅,这两个护院从一个储藏的书房里拿出来的,以前他没见王爷朝里面走过。
“这些画卷全都是王爷的母亲所作,在书房里放太久,有些霉点儿,如今拿出来晒一晒。”
【我帮您】
林安知卷起袖口,蹲在地上,帮着将那些画作全部铺开在太阳底下,那些金墨熠熠发光似乎是上古的神作。
他盯着那些字画上的笔触,还有锋利婉转的收笔,似乎就已经看到了一个坚韧而温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