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事见他看得出奇解释道“王爷的母亲是楼兰人写的一首好字画,之前听人说夫人是那边有名的圣手。”
林安知看着地上的字画确实能够想象到字画后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
他倒是会写字,只是没有这写字漂亮。
“陈管事,军营那边……”一个守门护院儿匆匆从门口跑来,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管事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连忙低声道:“请太医了没有?”
“已经请了,现在军营那边儿乱哄哄的!”护院也急的满头大汗。
林安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管事那边一忙,急匆匆的带着后院的几个侍卫连忙套了车,直奔大街尽头。
整个王府的人似乎都快要被带走了似的。
出了什么大事吗?
林安知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哑巴,可能没什么用,他就静静的在台阶上守着这些字画,秋风吹过面颊,格外清爽。
整个长安城的街道,大街小巷都传着马蹄声。
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林安知昨夜吹风有些着凉,晒太阳没有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咳了两声,小厨房里做了饭菜,晚上想等着王爷,晚上回来能一起吃。
可偏偏他刚进了小厨房,就听见外面的风吹的格外大,不出半个时辰竟然下起了雨。
这雨来的格外急,噼里啪啦的打在青石地面上,竟然还夹着冰,是冰雹!
林安知撑了一把小伞,手里面端着刚做好的热菜回去,连伞面都被吹飞了。
恍然间他忽然想起在后院上还有王爷的字画!
那些都是王爷母亲给他留下的,若是淋湿了可不好。
林安知正在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一个留神,掌心忽然被碎瓷片划伤了一道划痕,他也没注意这个伤痕,连忙朝着后院儿小跑回去。
原本笔触锋利的字画就静静的躺在地面上,孤零零的被风卷起一边晒干的白色宣纸,如今已经被雨水浸染湿透,宛若一个透明的蝴蝶翅膀。
几乎和青石地面板都已经粘贴在一起了!
这场雨来的格外急,大雨倾盆,没有伞面遮挡。几乎将他的整个身体全部浸湿。
雨水顺着脸颊滴下来,地上的字画光是一卷就要将近半人长。
林安知急的要命,偏偏巧了,今天管事的被叫了出去,整个王府里的下人全部都懈怠了些,尤其是下着大雨,更没有人出来在院里巡视。
“唔……”
林安知卷起那些卷轴本就着急匆匆忙忙的搬运了两趟,也才将两卷字画搬回了自己的寝殿。
他小心翼翼的摊开,但是原本晒干的,如今变得更湿透了。
他越着急上楼梯的时候,直接整个人朝前。跌了过去,手中抱着的字画又怕折到,林安知用手一挡,整个人都跌到石阶上有些惨。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连忙又起来重新去弄。
他的寝店里没有大的火炉,这些字画若是不来得及烤干,上面的那些金墨和黑墨就会晕开。
林安知不知道库房哪里有火炉,脚下的裙摆都已经泥泞一片,被雨水浸的脏兮兮。
火炉沉重,他有些瘦,搬不动,这样的火炉只能在地上连着拖拽。
院中的石砖有些松动,他奋力的拖拽着火炉。可正巧卡在了石砖当中,大雨浇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稍微用力一拽,火炉就像是散架似的,稀拉拉的金属声音就这样散落在地。
如半人高的木桶就这么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啊……”
林安知的四肢百骸都在发痛,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可不知道是伤在了哪里,腿竟然使不上力。
“哎哟!王妃!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吃干饭的吗?来人啊!”恍惚间他听见耳边有人在喊。
可是雨下的满地都是雾气,他努力的抬起头,却只见一行人匆匆的身影。
陈管事带着几个人连忙将他扶起来,这火炉压在他的腿上,弄了几个大伤口,鲜血直流。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混乱。
林安知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王爷在军营遇刺,我一着急就把人都带去了!哎哟我真是老糊涂了!”陈管事一拍脑门。
堂堂王府中竟然没有人看守,连王妃倒在雨里都不知道。
林安知被扶进寝殿的时候双腿已经发麻,没什么知觉了,整个人也被冻得瑟瑟发抖。
“嗯……”
“知道冷?”萧野从门口进来,眉眼之间化不开的都是一抹严肃。
“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和声训斥,甚至带着几分怒意,看着床榻上的人。
“你是傻子吗?下雨了,难道不知道进宅子里躲?!”
萧野近乎训斥的语气落了下来让林安知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他坐在床榻上,连自己的袖口还在滴水,小脸更是一片惨白,几乎没有了血色。
微微抿着双唇,这张小脸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让人格外心疼。
“你只是哑巴,不是傻子,就算想要讨本王的欢心,也用不着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生病。”萧野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你以为本王很闲吗?眼中只有这些情情爱爱。”
林安知低着头却没有解释,捏紧的掌心一阵刺痛,他才发觉那原本被碎瓷片划伤的掌心,如今已经被雨水泡发,现在都不流血了。
肿起来一片,被泡的掌心泛白。
“哭什么哭,你又作又闹,难不成还不许本王训斥了?”萧野啧了一声。
看到他这张小脸上掉了眼泪瓣儿,又发觉可能是自己的话说的有些狠了。
“你这种蠢材究竟是怎么……”萧野话还没有说完。
外头陈管事急忙忙的跑进来:“王爷!”
“什么事。”
“老夫人的字画全都……”
萧野抬眼看他。
“是我走的急,听到王爷遇刺,完全把这茬给忘了!王妃刚才去后院儿是捡字画了!这火炉……是想要烤干那些字画用的吧?”陈管事一脸心疼。
林安知坐在床榻上吸了吸鼻尖儿,有些委屈的点头。
萧野作为王爷误会他也就算了。
可偏偏这委屈说来就来,他的眼泪瓣儿怎么都止不住。
萧野这才发觉他掌心竟然还有伤,那双腿也被火炉砸的七零八碎似的。
昨夜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护着人,宠着人呢,今日竟然就把人给误会了。
萧野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还不赶紧给王妃换衣服。”
招呼进来两个侍女给林安知换了衣服,又叫了郑东寒过来给人上药。
郑东寒忍不住骂道:“天下哪有你这样丧良心的男人,人家帮你收好母亲的东西你倒好。仗着人家不会说话就欺负人,是吧?”
萧野悠悠的瞥了他一眼,实在懒得搭理。
郑东寒向来嘴碎。
“我说这小美人儿你要不好好的宠着,干脆不如放人家自由算了,免得在你这儿整日受了委屈。”
林安知一听这位好心的太医帮着自己说话,眼圈儿又忍不住的泛红。偷偷用指尖擦了擦。
“滚。”
郑东寒嘻嘻一笑,又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反过来在萧野周围走了一圈儿:“今儿遇刺听说那刺客很厉害呀,还近了你的身用不用我帮你也把把脉?”
萧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事儿。
陈管事中午急匆匆的带着人走,也是因为听说了王爷遇刺的消息。
刺客不知道怎么混入了兵营,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如今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审问出来半分消息,而且那个刺客不明不白的竟然咬舌死在了牢里。
打发走了不正经的郑东寒,林安知换了干爽的衣物,在平衡后听到了王爷遇刺的消息,走出来的时候也有些一瘸一拐。
萧野的模样瞧着不像是遇刺了,他身上的衣服没有半分破损,整个人也和往日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