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在屏风外面问:“换好了没有?”
等不及,干脆起身想要到屏风里去找。
【王爷受伤了?】
林安知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急脚步匆匆的,整个人没有站稳,直接跌进了男人的怀中。
“唔——”
“嘶。”
干脆和那人撞了一个满怀。
林安知吓了一跳,萧野捂着胸口,表情微拧,看起来是有些痛苦。
【您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啊?我能看看吗?】
林安知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眼神当中有几分担忧的神色。
萧野一把搂住他的怀勾住他的手腕,两个人贴的很近:“本王刚冤枉了你,怎么不找我算账?”
【算账?和自己的夫君算账吗?】
林安知一脸不解,这份懵懂和天真从他的眼神当中都能看出。
萧野反而眼中跃出了几分心疼。
自己刚才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对他喊了。
“本王的心情不太好,刚才跟你说话大声了些,娘子可不要记恨……”萧野几乎将脸颊埋在他的肩颈当中,鼻尖轻轻的嗅了嗅他身上的木兰花香。
林安知的胸膛起伏的有些剧烈,冰冷的手腕似乎在被男人禁锢住的时候开始回暖。
“嗯……”
“那些字画都是死物件,你怎么这么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安知拉着他的掌心在他的手上很认真的写【那些都是你母亲的,是你很重要的东西。】
他认认真真的模样一字一个字的写在掌心里。
从萧野的视线看过去这个小人格外认真那张脸颊还泛着不属于他应该有的红晕,睫毛忽闪如蝴蝶振翅。
萧野轻笑一声“还好。”
【真的遇刺了吗?】
萧野没什么可瞒的,随便将自己的胸口衣领稍微扯开了一些给他看,上面裹着白布,还在渗着血。
“那刺客的刀法,能混进军营里,也是本王疏漏……喂?你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这小人竟然自己哭了起来。
光是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就开始掉眼泪,眼眶红红的,刚才明明摔到身上那么多伤都没有哭,怎么现在哭起来了?是害怕了吗?
萧野愣了两秒钟,竟然不知道怎么哄。
木兰花香浅浅的在空气中只有他们两个能够闻到的距离缓缓绽放,浓度也越来越高。这种味道简直就像是一根羽毛抚摸着人的心。只能感受到那份痒可却挠不到的痛苦。
“哭什么哭啊?”
【王爷受伤了…】他有些心疼。
林安知自己也不想哭的用力的吸着鼻尖擦着眼泪,可怎么擦着眼泪好像越来越多似的。
【您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受伤啊?】
“你这么天真……”
“嗯?”林安知吸了吸鼻尖,不理解王爷为什么要这么说?
第21章 一种依恋
萧野身上的伤本就是小伤,并不要紧。
可是林安知哪里知道什么是大伤,什么是小伤?
他光是看见浸血的纱布,心里就难受的要紧。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对他好,只有王爷。
而且他既嫁入了王府,从此以后便是王府的人了。如果王爷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办啊……
这或许是另外的一种依恋,他光是看着这个男人受伤,心里就心疼的不得了。
萧野本就是在边疆长大的乾元,而且还是在尸海里博出来的功名,这些小伤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看着面前的人哭出了泪花,即便是手握重权的淮北王,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林安知虽然是个小哑巴,可一哭起来这声音梨花带雨,哼哼唧唧,光是听着就让人的心都跟着一块儿软起来。
外面的大雨倾盆,每一滴雨都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砸落到青石地面上。
这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萧野俯下身子,用粗力的指腹轻轻的擦着他的眼尾,声音磁性低沉:“原来本王的王妃还是个爱哭的小包子?”
小包子?
这是什么话!
他虽然是王妃,他也是个男人啊!怎么能用这种词汇来形容自己!
林安知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又窘又羞,偏偏脸上的眼泪瓣儿还顺着往下滴,他可不难受坏了。
【你打趣我】
“放心,这点小伤要不了你男人的命。”萧野勾了勾唇,一把将他搂在怀中,嗅着他身上那淡淡的木兰花香。好似身上所有的疼痛都不见了似的,几乎咬着这人的耳朵说:“还等着让你要了我的命呢。”
林安知的掌心抵在他受伤的胸膛,这里虽然破碎,却也结实。
像是他从今往后的靠山一样。
“过几日皇上设宴,到时候可不要被吓哭。”
【我也去?】
萧野:“不然呢你是本王的妃子,你不去本王带着谁去?”
林安知有些失笑,他轻轻摇摇头,指着自己摆了摆手。
表示他不好意思进宫。
不仅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哑巴,在林家自己都被亲生父亲嫌弃,何况是进了宫里,他自己也怕会给王爷丢人。
“有本王在,你怕什么?”
男人炙热的掌心牵着他的手,林安知点了点头,眼底竟然有几分细碎的笑意。
王爷竟然不嫌弃他……
萧野瞧着他脸上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就知道这人的性子和他身上的香气一样,是没有任何污浊沾染的木兰花,只要稍微一凑近对它吹一吹,似乎那夜半都能跟着害羞的合起来似的。
在林府那样诡谲中长大,竟然还能保持着这样纯真的性子,萧野倒觉得是自己捡了宝。
他的心情大好,即便自己身上受了伤,也不在意那原本有些清冷的眉梢都跟着他的笑变得逐渐温柔几分。
转日宫中首领太监过来传话送帖。
“太后想请王妃进宫喝茶,请王爷入宫设宴之时,带着王妃一块,面见太后。”
萧野就知道那个老太婆压不住火。
处理了常大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常大人第二日在朝廷上就告老还乡了。
礼部尚书的职位空了出来,萧野找了自己人顶上去,这已经是朝中第六个告老还乡的老臣。
太后手中的权柄一点一点在被侵蚀减少,如今估计心里是坐不住。
林安知换了一身淡青色常服,袖口还绣了锦云,这衣裳的布料用的也是南疆所产的蚕丝,走的每一步都宛若赤于鸟儿的翅膀在阳光下挥动似的,肃静温润。
他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穿这一身好不好看。
他的长相本就有几分楼兰人的模样,眉眼深邃,却又偏巧脸颊很小,配上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肢。
没有刚来王府时的那份拘谨,养了一阵子身子倒颇有一副温润如玉贵公子的气质。
就连陈管事是见了都忍不住赞叹:“咱们的王爷命好啊!”
萧野则是一身黑,他向来喜欢穿颜色较重的衣服。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可以动身了。”
林安知从未进过皇宫,马车吱呀吱呀的在街道上走。
萧野骑马在前,威风凌凌。
周围的百姓避让跪在街道两边,林安知掀起把车边的卷帘,人群中有孩童好奇的朝里面张望:“娘亲,为何王爷的车子里坐着一个男人啊。”
“闭嘴,快跪好!”
那孩子的娘亲将他拉到身边,连忙跪好。
似乎整个京城中的人都对他畏惧万分。
林安知一时陷入沉思,王爷有那么恐惧吗?
这个男人除了新婚之夜有些吓人以外,真心对自己还从来没有展露过那么凶巴巴的一面……
马车到了宫门口,首领太监王总管已经站在门口,就等着他们来宣懿旨。
“太后娘娘请王妃过去喝茶,王爷,皇上还在里头等着您呢。”王总管笑了笑,他的声音让人听着总觉得有些阴森。
手中的浮尘一挥开让路,让身后的几个小厮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