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的是淡青色束腰袍,袖口上还有针脚细密的竹叶瓣,身上披着狐皮大氅,边儿毛蹭在他的脸颊,整个人像是从雪地里打滚儿出的兔子。
虽是个哑巴,还是个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马夫能够养出的儿子,白白的这脸看着也软软的…
顺着他的脖颈向下看……
看什么!
他差点忘了自己特意来到这边的目的!他是过来绑人的!
早就听说王爷把那个贱人带到兵营,他就是要趁着所有副将都在后营,准备把人绑走,绑到后山直接埋了。
半路上碰上这个哑巴实在耽误事!
“我叫乔宇,别客气。”
[也是将军吗?好厉害。]
林安知每写一个字都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话。
尤其是他的指尖就那样轻轻落在他的掌心,抚摸着他常年握刀的厚茧,乔宇莫名其妙觉得自己的掌心有些痒。
“我是副将,不过平日王爷很信任我,踏雪和我也熟,今天如果不是我刚才他撞你那一下,说不定你就倒了。”
林安知向来好骗,而且刚才踏雪撞他那一下确实很用力,乖巧的点点头,忍不住捧着他的手又写[谢谢你]
“一个谢字还写这么久……”乔宇嘟囔一声,不过看着他那么珍贵的捧着那个碗就知道:“吃不完的东西给踏雪,然后伪装成是你自己吃的,对不对?”
林安知嗯嗯点头。
“怪不得你这么瘦,像你这样的在我手底下。半个兵都能打死你。”
林安知:“……”
他生来就是挨打的命啊,为什么要让半个兵打死自己?
乔宇没想到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忍不住笑了一声:“开个玩笑,干嘛这么害怕?”
“京城里的小哥儿都像你似的这么金贵?”
第50章 你见过其他坤泽没有?
金贵?
林安知乖巧的摇摇头,脸上唯有窘迫,他微微垂眸,似乎被乔将军这样形容很是惭愧,脸颊边多了几分红晕。
乔宇愣了下,他身材高出林安知半头,从他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这人微红的耳垂,还有躲闪的眼眸。
还以为是把人弄得生气了。他赶紧找补:“我自小在边,关长大不大会说话,没惹怒你吧?若是有什么说话不中听的地方,你多担待。”
林安知很乖觉,摇摇头。
以前在林家什么样难听的话没听过,被挨打的事情也多,可能是被人骂下贱胚子骂的多了,头一次有人说他的身子金贵……
“唔…”乔宇拽着他离开马厩,走的太快,林安知哼了一声。
他的腿有些发软,忽然走路便走不快。整个人几乎向前倾似的,乔宇连忙搂住他的腰:“没事吧?怎么这么烫?”
“是不是生病了?”
他常年在沙场征战,常年和兄弟们混迹在一起,他的印象里男子应该是顶天立地精壮无比,可林安知入怀,纤瘦非常带着几分淡淡的香,这身子也软的不像话。
虽然从未和女子相处过,但或许娇软无骨大约这样。
林安知收拢好衣衫,他自己脖颈上被王爷咬出的痕迹被人瞧见,不好意思的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都是男人,你有什么可怕的,喂,你什么去啊?!”乔宇见他走了还想追上去。
“乔副将,王爷叫您呢!”身后的士兵找过来叫住了他。
乔宇不甘的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刚才自己还没问他的名字呢……
过几天就要发兵,这样马夫的儿子肯定是不能随军而走,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瞧见……
“您到这边儿来干什么?踏雪不是有人养吗?”士兵拉着他赶紧朝着营帐走。
乔宇烦躁的皱眉。这才想起自己是过来捆人的。
“王爷是不是把周围营帐寝殿的人全都遣散了?”他问。
拽他的士兵是前些日子看守在萧野寝殿外的,今日刚刚被遣到前营,瞧着也面熟。
士兵恭敬的回答:“是啊,今儿早王先还特意去接了郑太医来,听说是王妃生病了。”
乔宇脸色阴沉:“祸水东西,迟早有一日我要让他消失!”
士兵一听他这样讲话,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这话和我们几个说说也就罢了,是让王爷听见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哼!”乔宇拂袖而去,心中很是憋闷。
——
林安知回了殿内,原本把自己剩下的粥给踏雪吃本就心慌。
没想到做贼心虚这四个字可见不假。
刚一回来就瞧见屋里头站着个人像松柏似的,怀里抱着郑东寒呼呼大睡,林安知走近还被吓了一跳。
郑东寒嘟嘟囔囔的给他瞧病。
潮热期倒是过了,只是林安知的胃口不好,小腹也总是向下坠的发痛。
郑东寒伸手在他的小腹部位置向下按了按:“是不是这里面疼啊?”
林安知点头。
影五见郑东寒下一秒就要掀开王妃的裤脚伸进去,瞬间拔刀出来抵在他的下巴:“不许用手。”
郑东寒:“天爷!”
他干脆把自己手里的药箱忘影五怀里一砸:“老五!你脑中有疾,是不是?小爷我是太医,你懂不懂什么是太医!!你太爷爷来了都要管我叫一声医者!!这是和他瞧病,不是和他干苟且之事!”
林安知听的耳朵发红,有些忍不住憋笑。
说实在的,他见过几个影卫,每一个长相都不同,他见过最多的也只是影三,影五还是第一次见。
比常人的肤色要黑一些,浓眉吊眼,耳后还有一条长疤,可整体来看确实很周正的长相,从来不笑,一脸严肃。
林安知紧紧的拉着被子遮住自己想笑的脸,生怕这场祸事会波及到自己。
“你还有脸笑!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这么远跑过来受气吗?”郑东寒气的有些颓靡,一屁股坐在床榻边,一副委屈面。
林安知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掌心。
郑东寒白了他一眼:“也就你性子好。”
都说医者仁心。
他是看萧野和林安知体型差距太过悬殊,生怕他死在那个阎王爷手里,这才不嫌远,屁颠儿屁颠儿的赶过来。
他心中不爽的嘟囔:“老五就是萧野的狗腿子。”
“再说一句我就替王爷割了你的舌头。”
“有本事你弄死我吧,弄死我看谁还给你们家王妃瞧病。”郑东寒万分不怕的哼哼。
“季春枫,没良心的东西,当年你的手骨折了,还是小爷在旁边照顾了你三天三夜。这一点恩情都不记得……”
原来影卫都有自己的名字……
郑东寒很快就找到他发热的缘故。
“你身体里应该是有了炎症,是萧野那没心肝的不知道疼你,这才让你肚子疼,不过前几日我敲古籍书上有注。”
郑东寒有些好奇的俯身凑过来低声询问:“你见过其他楼兰男子没有?”
“亦或是其他坤泽?”
[我的母亲。]
“除了你娘!男的,带把的坤泽有没有见过了?”
林安知从出生就在林家一直长大,除了自己再没有见过其他坤泽了……
楼兰国灭后,大多坤泽都送去给达官显贵作为玩物,无论男女,大多数在这些年也死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散乱到不知天涯何方。
郑东寒半晌都默不作声,垂着眼眸,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前些日子我看了有关楼兰的古籍书,你不知道这些书籍有多难寻,那书里面画了几张图,男子肚子可以那么大!就像女子怀孕一般!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绝症,书里残了几角,实在难以辨认……”
“你在潮热期之后小腹又痛,也不知和书上的那种病症是不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