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一步步走来,耳边是春风拂过,眼中是林安知的面容逐渐凑近。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安知,喉结微滚。
今日特意早些走,见过圣上,他就要奔赴去属于自己的战场,生死有命,他只能活在刀下。
从未有过的分别,萧野看着他纤细的身板就站在春风中被吹着。
林安知幽怨的看着他,拿出手上的信纸,比划着问[王爷不是不信鬼神?]
萧野轻笑一声:“不信。”
但只有关于你才信。
他取下自己身上的披肩披到林安知的身上。
林安知直接扑到萧野的怀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不舍,一把抱住男人的脖颈,脸颊埋在他坚硬的胸膛,肩膀抽噎,萧野紧紧的拥抱着,下巴抵住他的肩膀,轻轻的拍着:“身子不好还出来做什么。”
想见你,舍不得王爷。
这就是林安知的心。
萧野笑了笑,他掌管手下的兵极严苛,从未有过笑脸,只有对他的时候才有半分,声音轻哄,指尖擦着他的脸颊:“笨。”
林安知抽噎两声,鼻尖哼哼蹭着萧野给他擦眼泪的掌心,像只舍不得主人的幼犬。
他直接把手里的信纸全都撕碎。
“你...”萧野来不及阻止:“你傻吗?就为了这个?”
“嗯!”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头一次见你发脾气,就连发脾气都要哭,你是眼泪做的?”萧野揉着他的脸。
丝毫不顾及周围的人,只恨不能永远的疼他的王妃。
这是他原本要杀的人,现在却是他心尖上的宠儿。
“本王一定凯旋而归。”萧野附身在他的耳边轻吻:“让你给本王生两个大胖小子。”
林安知破涕而笑,捶了捶他的胸口,却只有铠甲的坚硬,萧野不舍得放在手里揉:“元宝。”
元宝狗腿似得:“王爷!”
“伺候好你家主子,见令如本王亲临,谁敢欺负了他,本王饶不了你!”
元宝赶紧把扔过来的令牌捧好:“奴才遵命!”
“等我回来。”萧野粗粝的指腹揉按压在林安知的唇瓣上,随后重重的吻下去。
林安知:“唔——”
他的耳根直接红起来,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总是会让他腿软的没有办法站好,面团似得任由他欺负,随便怎么搓捏揉扁,萧野没有深吻下去,不然他真的无法控制会带着这个小不点直接去边境。可他舍不得让这人跟着自己受苦。
“等我回来,爱妃。”男人低哑的声音随着风声,轻飘飘的落在林安知的心上。
林安知注视着他的眸光,白净的脸上也只有信任,他连连点头:“嗯!”
第59章 唇印
“出发!”
号角应声吹响,大军前行,林安知站在春风中身披萧野的深红色披风,好像是贫瘠土地上绽放的一抹鲜红花朵。
苍白漂亮的脸颊上早已满是泪痕,望着男人在战马上的背影,萧野也回头了。
只是他们越来越远,只能瞧见他回头的动作。
至于常副将,愣住又愣。
他心中的泰山陡然崩塌,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喜欢上小哑巴的心碎了千万瓣。
以为那心上人朝他飞奔而来,却没想到直接扑进了他最敬爱,养大自己的王爷怀中。
小哑巴是王爷的男妃。
那个在京中臭名昭著,人人都要唾上两口的男人!
自己曾还想要去杀了他。
常玉廷攥紧缰绳,目光呆滞,看向前方的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他心中的不舍,让他自己都震惊不已。
他从小被王爷在边境养大,在他的身边陪着王爷杀敌,浴血沙场,萧野对他来说是兄更是父。
敬重多年的男人,威武而强大,可在刚刚那一瞬,他看着小哑巴直接扑进萧野怀中时。
他的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嫉妒!
为什么不是自己?
等他后知后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
小哑巴纤细的腰肢像是被王爷搂过无数次的独有物,没有人能够侵占,就算是他也不行。
心中的不甘和酸涩就这样疯长,驾马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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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我们回吧。”元宝怕风会吹倒他。
林安知恋恋不舍,最后点了点头。
马车回了王府。
府中一切都被打点的很好,郑东寒已跟去大军,临走前还留了药方让他照样吃,他的嗓子未必能好,只能试一试。
林安知从未感受过相思滋味,夜晚独自一人在寝殿中,抚摸着萧野躺过的枕头,百感交集。
后颈微微发热,他在及冠后自己也承受过潮热期,早已习惯这种痛楚。
如今想念王爷时,他似乎会更难受些,身体中燥热难耐,他只能像只被抛弃的小兽似得,抱紧浸满萧野味道的被子,闻着属于王爷的味道。
王爷....
王爷...
林安知嗅着上面的琥珀松香味道,好像人就已经陷入进男人的怀抱一般,脸颊深深埋着,予取予求,指尖触碰着上面的鸳鸯,针线走势,像极了抚摸在王爷身上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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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连几天。
林安知都坐在院中止不住的出神,陈管事担忧的问:“王妃这样下去怕不是病了?”
元宝叉着腰叹息:“只怕是相思病。”
陈管事怕林安知就这样在王府中会憋闷出病,第二天一早,就有几个小厮在门口等着。
随后就有几个人抬了半人高的大箱子进来。
“这些是王爷在京中的铺子,王爷鲜少过问也长久无人打理,如今奴才也年迈,这府中之事也理应给王妃过过目,瞧一瞧,将来好能独当一面。”
林安知不会看账本,就连字都是王爷教他才会了些。
他接过沉甸甸账本,知晓陈管事是好心不想让他一个人在府中磋磨时光,便应了下来。
王侯将相皆是吃皇家粮的,权与贵不能相互交接,各种侯府伯爵府中名下也几乎没有商铺,府中钱财不够,所以总是会娶些商贾人家的女儿当妾,用来填补府中的大窟窿。
而王府的金银却不算多,萧野有兵营,虽有朝廷的拨款,可他前半生都挥洒在沙场,孑然一身从不把金银放在眼中,大多都贴补用来养兵,只有京中有几个铺子被陈管事打理。
国库如今空虚,抄了几个大臣的家仍旧填不够大窟窿。
林安知尝试着学了几天,摸索到了一些门路。
他虽字认识不多,但对银钱却敏锐,布匹几价进,何价出,他总是记得清楚。
一批从江南运来的绸缎,算上镖局的价也不过二两银子,却因为路途远难运输,在京中可高达上百两的价格,一百两的银子足够让三四百将士吃一顿饱餐。
林安知拨弄了几天算盘,觉得颇有兴味。
“王妃,王妃,边境来信了!”
林安知放下算盘,又惊又喜的接过元宝送过来的信,他心里激动着,不知道王爷究竟会写一些什么?
他认识的字不多,若是让陈管事读,又怕王爷会写些什么令人羞怯的话,让他羞愤的不能做人,一时之间又觉得自己笨的出奇。
元宝见他耳根红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的打趣:“您还没瞧信,怎么耳根先红了?”
“外头的人都说王爷娶您是憎恶,奴才看,怕是爱的紧紧的!边境这么远都要跑马来送信!您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
林安知觉得元宝真是把他的心思吃透了,也坏极了,佯装气呼哼的拧了下元宝的耳朵。
元宝才不怕,他知道林安知的心肠软的像是棉花,只是站在林安知身边傻乎乎的笑催促:“您快看信啊,快看。”
林安知打开信。
[吾妻安知,一切安好,勿念,但我念你。]
短短几个字,林安知拿在手里却是滚烫热热的、
从前王爷在他身边除了欺负他就是折腾他,板着一张脸让人瞧不出他心里的好,好像谁要凑近就要把人给冻死似得,如今见不到,林安知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让他牵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