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应付了事得了,实在不行,本管事可不会惯着他,给他三分颜色还是看在淮北王的份上,如今淮北王不在,他想掀起风浪,呸!”
“就是。”
“他若说账本不对,就把刚才那几个人推出去斩了,以儆效尤。”说罢,王管事懒散的躺在躺椅上,肥硕的脸上只有贪念,和对这位王妃的不敬。
王风和身边的几个兄弟是先帝爷身边太监的远亲,之前被指派过来在淮北王手下做事。
淮北王对商铺这些事不上心,他们在其中捞尽油水,每次冬日里要分发给流民的米面,他们都直接用泥巴混着凑合凑合,真正的米面都被他们拿出去到京城中的粮铺中卖了。
贫苦百姓和流民的命根本不值钱。
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活着都是浪费了粮食,天生的下贱命。
淮北王从不处理这些小事,陈管事年纪也大了,什么粥棚,都有他们管理。
如今这位男妃竟然想要来查账!
这不就是要活生生的断了他们的财路吗?
王风几人不屑,打心眼里瞧不起林安知这种人。
林安知自从淮北王出征后,在京城中也从不露面,只是在王府中静静的待着,有人说,是因为淮北王一走,他连能讨好的人都没有了,府邸出不来。
淮北王在时也没见他多受宠,如今自然不会有人把这个男妃放在眼中,能随便找几个壮丁糊弄他都算是给了面子。
不到半刻钟。
马车慢悠悠的从城门口驶出来,王风带着手下站在庄子门口等。
这是个粮庄,几个村子都在王风的手下管理,村民秋收后都是他负责采买管理、
“小的恭迎王妃。”王风只是微微俯身,都没下跪。
元宝皱眉:“此乃淮北王妃,你们——”
话未说完,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了些,里面探出一双纤细的手指,元宝连忙扶着:“您要下车吗?”
林安知透着帘子瞧了一眼,看到庄子前站着的几个人,都不算是尊敬他,他习惯这些,只是挥挥手,让车直接朝着庄子里面进。
“男人的手竟然这么纤细吗?”
“哪里像个男人?”
王风冷哼一声,仔细看了一眼队伍,不过就几个小厮跟着,连陈管事都没跟来,除了刚才那个叫元宝的以外,只有一个带刀侍卫,心道王府对这个王妃实在不怎么放在心上。
马车走了一会后,影三的耳朵动了动,元宝问:“怎么啦?”
“他们说王妃的坏话,我去杀了他们。”
“哎哟你不要打打杀杀的,冷静些。”元宝连忙按住影三的手。
当真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拔刀出来直接把那几个人的脑袋都砍下来。
影三冷哼一声:“欺软怕硬的东西。”
马车到庄子上停了下来,林安知下了车,空中飞雪,村里的村民都簇拥在一起,站在庄子前等着,寒风凛冽,一个个村民的脸上冻的有些僵红。
在人群中,几个壮汉压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就跪在中间。
王风几个人赶过来:“小的奉王爷之命,就在着王家庄收粮救灾,没想到这些年下来善心没有攒下多少,还出了账本的岔子,小的实在是气不过,生怕辜负了王爷对小的的信赖,这不,连夜彻查。终于找到了做假账本的。”
王风说的痛心疾首,几乎眼中都要抹出眼泪:“这两个孩子好赌,先是被人割了舌头,后还是贪心不足,竟把算盘打到了老百姓的头上,罪无可恕!”
底下的几个女人围在一起擦着眼泪,谁也不敢吭声。
王家庄是他的地盘,王庄主的话他们谁敢不答应?
不说这些粮食,就凭借两个账本他们想找两个替死鬼简直是最容易的事。
两个青年耷拉着脑袋,嘴角还渗着血迹,看起来奄奄一息。
王风见他们也没什么话说,干脆想把这事赶紧处理,免得夜长梦多,正打算挥手让人把这两人直接压上来:“这可是皇差!你们两人就这样糟践?不杀了你们,王妃何必亲自来一趟?”
说着,他就给身边的两个壮汉使眼色,让他们直接下手。
庄下聚集的百姓乌央乌央,他们从未见过这位男妃,只是前面的几个女人哭成一团,攥紧了手帕,有冤也说不出。
林安知坐在屏风后,他透着纱看到那些哭起来的女人,指尖微微在桌面上点了点。
“慢着!”元宝喊。
只听见噌的一声,影三手中的飞刀过去,干脆利落的截胡了壮汉手中的落刀。
在场的村民几乎为之一震,伴随着尖锐的惊恐声,那两个被压解的青年腿都软了,奈何舌头已经被割下,无法发出声,即便是有冤情也无法诉说出口。
王风:“这..”他朝身后几人看了一眼,连道:“这是做什么?难道您是觉得小的这样做不妥当?”
“也是。”他肥腻的脸上笑起来肉也跟着发颤:“是小的思虑不够周全,应该把人带下去处置,怎么能脏了您的眼呢?”
林安知拿起笔,慢慢的在本子上写好:[不是他们,有冤。]
他主动来庄子自然是要给这里的百姓做主,但所有人都被王风的威严震慑,哪怕是有替罪羊被推了出来,也无人敢轻易的出声。
王风揣着手,冷哼一声,眼底的不屑已经溢出来:“淮北王妃,这事论还是要王爷管,您这金尊玉贵的,还是不要为了这些小事伤神,来啊,送淮北王妃回城,好生伺候!”
“至于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干脆极刑!以儆效尤!”
王风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小厮小声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