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21)

2026-06-25

  片刻后,二人一同来到西院马埒。

  平整压实的黄土场地被围栏圈得方正,围栏上挂着萧元戟日常练射的箭靶,外头兵器架子上还放着一排兵器。

  祁明景更衣时,萧元戟已经让人将观海先牵过来熟悉场地,听见二人脚步声,观海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两位主人。

  祁明景站在马埒入口,指尖蜷了蜷。

  他换下了平日里女子繁复的襦裙沃袄,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骑装。衣摆收束在素银腰带中,勾勒出清挺的肩背线条,头发仅用一根玉白簪子挽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他下意识在领口按了按,指尖发紧。

  药性压制,喉结不显。他照过镜子,看不出破绽。

  “殿下放心,观海性子温驯,臣也在,不会有差池。”萧元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似乎是瞧出祁明景藏在平静表情下的一丝不自在,放低了声音。

  萧元戟也换了一身玄色骑装,革带勒着劲瘦的腰,手里牵着观海的缰绳,站在三步开外,开始从如何控制缰绳开始讲。

  他说得慢,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楚详细,旁边孔志听了暗自咋舌:将军原来可以讲得这么仔细?!那当初他初入军中,丢匹马让他自己跑,摔得鼻青脸肿是做什么??

  祁明景侧耳认真听着,方才由于骑马而浮起的点点躁动,在萧元戟平稳讲解中,缓缓熨帖平整,沉了下去。

  “好。”祁明景看着讲完的萧元戟,朝他伸出手。

  萧元戟应声将缰绳递到他手里,自己退到旁边半尺远,一手抚着观海颈侧,一手掌心朝上虚虚抬着,摆出一副保护姿态。

  祁明景看了眼他虚托着的手,轻轻吸了一口气,踩着马镫,腰腹微微发力,翻身上马。

  起身的瞬间,重心微微一晃,身子往侧边歪了一下。

  一只大掌迅速在腰间一触即离,托了他一把。

  祁明景的身子不受控制轻颤一下。

  萧元戟站在旁边,双手垂落身侧,微微握拳,“臣失礼了,殿下恕罪。”

  没有得到回应,萧元戟抬头去看,却见马背之上,长公主垂眸握着缰绳,睫羽间有金色阳光漏下。

  ==========作者有话说:==========

  孔志:那我摔得鼻青脸肿算什么?

  萧元戟:算你耐摔。

  ——————

  最近甲流了,发烧头晕还一直咳嗽,大家要记得戴口罩啊,不行还是打个流感疫苗。

 

 

第16章 剿匪

  “驸马何罪之有。”

  方才的触碰一触即离,克制守礼。

  祁明景收稳缰绳,观海迈着平稳的脚步,没有半分躁动。

  风带着股草木清香吹过,阳光照在身上,熨得人周身发暖。

  起初祁明景还有一分拘谨,指节仅仅扣着缰绳,待摸清了观海的步调,腰背才彻底放松,攥紧缰绳的指节也略微放松力道。

  他忽然想起过去在校场远处,看到那些个皇弟们学习骑射的模样。

  那时他心中羡慕,却只能克制着脚步,将所有的渴望压在心底。而今那些压抑多年的东西,开始破土。

  凡事都需循序渐进,祁明景只骑着略跑了几圈便翻身下马,指节残留着缰绳粗糙的质感,有些意犹未尽。

  四下环顾,不见其他马匹,他忍不住问:“观海的父母何在?驸马这院里可还有其他的马?”

  “破风是臣的坐骑,如今养在府上,青崖在军中。殿下想去看看破风?”萧元戟问。

  祁明景点头。

  萧元戟便让人去牵了破风过来。

  不多时,一匹身形更加高大健壮的骏马缓缓走入场中,步态沉稳从容。一见到萧元戟,它便亲昵地凑上前,用脑袋拱了拱主人。

  萧元戟对着战马神色温和,失笑拍拍它的脖子,示意它看向祁明景:“破风,这是长公主殿下。”然后又指指旁边的观海:“记得吗,这是你和青崖的孩儿,殿下赐名观海。”

  破风打了个响鼻,扭头嗅了嗅自己女儿,两匹马额头短暂贴了一下。

  “看来是记着的。”萧元戟失笑。

  祁明景脸上也流露出淡淡笑意:“破风颇有灵性。”

  两人含笑视线撞在一起,气氛难得温馨——祁明景瞬间警醒。

  他很快回神,,敛了笑意,起身欲走:“我累了,先回东院。”

  萧元戟站了起来,忽然说:“臣与三殿下约了暖阁议事,殿下若是身子还撑得住,不妨一起前去。”

  祁明景脚步一顿。

  萧元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一次宴会纵容也就罢了,如今竟又邀请自己去听他和三皇子议事,他这是在邀请自己走到他的身后,与他共享信息、荣辱与共,向他交出了信任。

  可他不能接。

  这桩婚事只是权宜之计,萧元戟以后会有真正的妻子。

  祁明景摇摇头,声音很轻,出口的话却很果断:“大病初愈,我已经有些乏了。正事要紧,驸马去吧。”说罢转身离开。

  祁明景回到东院,未曾歇息片刻,换了常服前往宁王府而去。

  马车上,书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祁明景看在眼里,好笑道:“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书青犹豫一下,低声回答::“奴婢担心王爷不见您,那殿下您岂不是白跑一趟?”

  祁明景觉得心里熨帖,安抚书青,语气笃定:“他会见我的。”

  马车途径云酥里,稍作停留取了一只食盒,径直驶向宁王府。

  门房看了拜帖,朝书青堆起客套笑意:“姑娘见谅,王爷今日确实不在府上,恐怕要叫长公主殿下白跑一趟了。”

  宁王一个闲散王爷,只挂着虚职领俸禄,平日里多是把自己关在府上,大门也不常出——这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怎么她家殿下一来,王爷就不在府上了?

  “不敢叨扰,只是我家殿下身子不好,出门不容易。可否劳烦大人还是去通报一声?”书青道。

  门房还是推脱,用宁王不在的说辞敷衍书青。

  正是僵持,祁明景轻轻掀开帘子,外头两人瞧见,连忙垂手噤声。

  他淡淡扫了眼油滑的门房,便放下帘幔,平静开口:“既然皇叔不在,那便作罢。赏菊宴上见皇叔偏爱此等糕点,特命厨房做了一些,留下便是。”

  话音落,马车径直调转。

  门关弓着腰目送马车远去,刚回到院子里就得宁王召见,只得匆匆拎着食盒前去。

  堂上,宁王倚靠在座椅里,神色阴郁:“长公主来做什么。”

  门房低着头,只回道:“长公主未曾明说,只留下了一盒糕点。”

  “拿来看看。”宁王沉沉吩咐。

  食盒打开,扑鼻是熟悉的香味。宁王走神一瞬,捏起一枚咬了一口,瞳孔一缩。

  这味道,同他幼年时在先长孙皇后殿中吃过的,一模一样!

  “去。”宁王骤然变了神色,失态吼道:“给本王把长公主请回来!”

  ……

  祁明景去而复返,意料之中。

  他从容下了马车,被好生请到暖阁之中,炭火烧得正旺,炉上烧着水,宁王端坐着,唇线抿紧,姿态透着股紧绷。

  “皇叔。”祁明景轻轻一拜。

  宁王紧攥紧扶手,面皮紧绷:“你私自见本王,皇上可知道?”

  祁明景道:“父皇正在闭关,并不知晓。昭琅也是情急才冒昧前来,还请皇叔相助。”

  宁王盯着他的脸,目光反复打量,“这糕点是你府上做的?”

  祁明景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皇叔,我府上采办前两日来信,商船在广宁港市舶司被扣下了,昭琅别无他法,听闻皇叔手下商船众多,可否帮昭琅探查一二?”

  堂中瞬间陷入死寂。

  宁王视线落在眼前之人身上,脑海里不受控制翻涌起过往,想起长孙皇后是如何轻柔抚摸他头顶,笑着说:‘宁王殿下少年英才,日后要多为你皇兄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