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36)

2026-06-25

  泰羲帝豁然站了起来,宁王恍惚间仿佛瞥到了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润。

  “皇上!臣弟求您赐恩!”眼见泰羲帝要走,宁王磕头就拜。

  泰羲帝离开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只是嗓音透着一分沙哑:“你不能去皇陵。朝中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若记得先皇后同你说的话,便不许再提去皇陵!”

  宁王缓缓坐在地上。

  阳光从外面洒了进来,照亮御书房,却照不亮他眼底沉沉的阴霾。

  他不会去守皇陵的。

  阿姐,十七年了。

  我逃过一次,这次为了你的血脉,不会再逃避了。

  出了御书房,泰羲帝迎风叹了口气,眼中湿意片刻散尽。

  随后冷冷对王怀吩咐:“传朕的旨意,宫中流言四起,多生事端,皇贵妃执掌六宫不力,难辞其咎,从今日起着其余三妃共同处理六宫事宜。”

  王怀哆嗦一下,被帝王声音里的寒意震慑,战战兢兢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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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鸣宫中,祁明景正在听程蔓菁训话。

  “……本宫瞧你也太不小心了,怎的让驸马发现了。好在此事还不算闹大,否则本宫就是想替你想法子也不行。”

  祁明景擦了擦唇角茶水,收拾好表情,摆出一副蹙眉烦恼的模样瞧去:“可是母妃,孩儿没有与那侍卫……您可得帮帮昭琅,孩儿不能凭白受此奇耻大辱。”

  倒是上道,知道求自己。

  皇贵妃满意地瞥她一眼,“此事倒是简单。只是如今你皇弟那边事情颇多,让本宫分心。太子被废,朝堂上下到处都是要用人的关口。”

  祁明景眨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仿佛没听懂她的话外之音。

  程蔓菁同他对视一眼,被他满脸的空白差点气个仰倒。

  “你可听懂本宫的意思了?”程蔓菁皱眉问。她如今已经触怒了皇上,此事不能自己再出面,还是交给祁昭琅去传话较为合适。

  养了这丫头十几年,如今该到她报答自己的时候了。

  祁明景点头,乖顺回答:“是,昭琅听懂了。”

  程蔓菁耐着性子等了一会。

  然后便见长公主不吭声,只瞧着她看。

  程蔓菁:……

  这蠢货!

  她忍住撂脸色的冲动,只得把话掰开讲明:“你去想办法哄哄驸马,叫他活动一下,本宫有几个人得用,想要提去兵部和刑部,此事同你舅舅也说过了。”

  长公主迟疑道:“可父皇有令,后宫不得干政……”

  程蔓菁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本宫让你去,你就去!”

  见长公主似是被她语气吓得缩起肩膀,程蔓菁才缓缓吸一口气,缓和了表情,诱哄道:“好孩子,听母妃的。本宫一会便安排人,这就替你将此事澄清分明,你去哄哄驸马,记得母妃教你的事情,明白吗?”

  长公主这才迟疑着、乖巧地点点头,领命离开了。

  到了长平殿中,萧元戟正巧也从御书房中回来。

  没等两人讲上几句话,忽然外头传来消息,说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董阳公公求见。

  董公公身后押着两个被堵了嘴、后背衣衫被血浸透的人,正是昨日那个探头探脑的侍卫,和一个面生的宫女。

  进了殿,董公公一挥手,两人便被狠狠按跪在地上,看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也不知来之前受了多少酷刑。

  “奴才给长公主殿下、驸马爷请安。”董公公捏着嗓子,满脸堆笑,“娘娘今日散步,发现此二人竟在御花园中幽会,从这丫头身上搜出来的字迹竟然还是模仿的长公主殿下的,一审才知道,这侍卫昨日竟然还落了一封信在长平殿中,娘娘特让奴才带这两个腌臜东西过来说明,想将那信一并取了,回去再仔细审理。”

  打发走董公公,两人进了书房。

  祁明景:“母妃今日召我去,是想要我同驸马说说,来日朝廷的空缺,安排几个三皇子的人。”

  “殿下的意思呢?”

  祁明景从袖中取出今日贵妃给的名单,递了过去。

  萧元戟却没有接,视线从信纸落到祁明景脸上,又问了一遍:“殿下的意思呢?”

  祁明景顿了顿,将信纸放到他面前,缓缓收回手:“驸马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朝中为贵妃娘娘和三皇子安排人,这也是殿下的意思吗?若这也是殿下的意思,那臣便遵旨。”

  “若我的意思是,驸马不必遵从呢。”

  萧元戟掀开面前鎏金铜炉的炉盖,捏起那张名单丢进去,随即扣上。做完这些,他看着祁明景,语气平静:“那臣便听殿下的。”

  祁明景看着铜盖缝隙中缓缓燃起又转瞬熄灭的烟,看着里头的宣纸化为灰烬,抬头盯着萧元戟。

  “驸马到底想要什么?”他问出了这句在心里盘亘有一段时间的疑问。

  当初,萧元戟接了程蔓菁的橄榄枝娶了自己,却又扭头背叛了程家,断了退路。

  满朝文武都看得明白,如今适龄、有资格争储的皇子,只剩三皇子祁仲尧一人,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难道…… 他想要另扶一位皇子上位?

  萧元戟低头,看着香炉中重新袅袅升起的香烟,思忖片刻。

  有些话,如今说起来还是太早。

  他最终只是抬眼看向祁明景,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殿下,皇上正直壮年,储位之事,不急一时。”

 

 

第26章 夏天(补上断更)

  御书房下毒一事, 最终以泰羲帝撤了皇贵妃掌管六宫权柄落幕。

  回到公主府后,苏老太医前来为祁明景诊脉。

  老太医捋了把胡子,收起脉枕, 细细询问:“殿下近来觉得身体如何?”

  “尚可。比出宫之前似乎康健些。”祁明景淡淡回答。

  这是停药的第三个月。

  这段时间以来, 他吃的都是苏老太医开的疗养方子,一点点温养被强行抑制生长的身子。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 不再有白日里服药后如影随形的骨中暗痛, 连呼吸都轻盈许多。

  苏老太医先请祁明景起身, 又请书青仔细丈量了他的肩宽、身高,一一记在心里。

  “事关殿下私密, 可否请书青姑娘先退避屋外,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等书青退了出去, 带着侍卫退守十步以外,苏老太医才压低声音问:“殿下停药以来, 可有过走阳?”

  祁明景哑然片刻, 等到反应过来苏老太医的意思,耳朵如烟花般炸开薄红, 连指尖都微微紧绷。

  他别开脸,喉间不自觉轻轻一顿,声音压得极低:“不曾。”

  等那股子臊意压下去,他才重新抬眼,冷静问道:“此事……十分要紧?”

  苏老太医捏着笔, 缓缓摇头:“您月底便满十八了, 寻常男子十四到二十之间出现走阳都算寻常。臣问这些,只是想知道殿下身体温养如何。”忽然话锋一转,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三个月来,殿下可有过自解?”

  祁明景脸皮紧绷, 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不曾。”

  “殿下不妨一试。需知骨子里的药性还有多少、身体恢复几何,老夫与如幻大师,才能商议下一步该如何配药。”老太医捋着胡子,语气自然地说。

  臊过了头,反而冷静下来。

  若是外祖还活着,苏老太医年纪与他相仿,对着这样一位仁善的老者、医者,祁明景很快平复心情,点点头没再多言。

  等这桩私密事问完,老太医才说起后头章程:三个月温养已过,接下来是固元养阳、百日筑基,最后重新配药,恢复正身。

  祁明景耐心听完,思索片刻:“这药,恐怕得劳烦苏老和如幻大师提前制出。”

  苏老太医不解地看着他。

  祁明景抬手将肩上披着的狐皮撤了下去,微微抬起下颌。

  白皙脖颈之间,平滑的喉间开始有了比从前明显的弧度。

  身形可用厚重冬衣大麾遮挡,喉结亦可用披肩衣领遮挡,就连声音也可暂用药物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