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89)

2026-06-25

  借着这件事情,圣上将工部也换了血,留下的人都是孔二姐曾在名单里提过的能人,将那些尸位素餐的平庸之辈悉数革职罢官、追查贪腐钱银,按律处置。

  处理完这些事情,天色已经暗了,然而等圣上洗漱完上了床榻,屏风跟前还是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书青。

  祁明景:“近日是你当值?”

  书青便道:“是。如幻公公去寻苏老太医了。”给陛下调理身子的药,每隔半月便要调整一下。

  圣上略一顿,点点头,任由书青放下龙床边的纱幔,轻声退下。

  又过一会儿,圣上坐了起来,锦被堆叠在腰间,唤来书青:“今日地龙烧得有些热。”

  书青:“陛下,今日地龙和昨日一样呀。奴婢再去瞧瞧。”

  祁明景重新躺下,这一夜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迷蒙间正要睡着,忽然指尖贴上一片冰凉。

  圣上一惊,发现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木雕的小人,长发披肩,襦裙沃袄,言笑晏晏,正如长公主风华模样。

  一抬眼,却见屏风上人影晃动,一个影子正无声走远。

  好一个萧元戟,半夜做了木雕的长公主,悄悄跑到他寝殿中,塞给他就走。

  这是什么意思?

  “慢着。”圣上盯着那道影子,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响起:“萧元戟,过来。”

  那道人影一顿,逐渐靠近,直到萧元戟的身影越过屏风,来到龙床跟前。

  萧元戟眼神沉沉地看着祁明景,声音压得很低:“臣惊扰陛下了。”

  他仍旧穿着白日里黑龙卫的黑色衣裳,腰封勒出劲窄腰线,让人想起白日里刺穿船板的那一剑。

  圣上瞧了一眼他,却见两人中间隔的距离都可以再躺下一个萧元戟了,顿时有些不悦:“离朕那么远做什么?怕朕吃了你不成?”

  萧元戟默不作声走了过来,却没像往日一般,在龙床的脚踏旁单膝跪地,烛光照着他的影子,投下的阴影将圣上整个拢住。

  祁明景抬头看着他,仰得脖子酸,“朕让你过来,是到朕身边来。”

  萧元戟视线落在龙床上。

  他沉默一瞬,果断褪去了来寝殿之前刚换上的干净衣裳鞋袜。到了龙床上,又毫不犹豫地伸出长臂,将圣上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和过去圈住长公主时候的感觉有些不一样,长公主身子更孱弱两分,身躯也不似圣上修长,在他怀里如羽毛一般,令他不敢用力。

  可如今怀里靠着圣上,男子修长匀称的腰,也是刚好嵌在怀里。同样的孱弱,他却恨不能收紧双臂,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爱人。

  尽管用“爱人”这个词来形容一国之君,实在太过狂妄、以下犯上。

  祁明景不知萧元戟心里在想什么,却觉得,近日的萧元戟太过沉默,行径也不对,竟然不似往日那样主动想要留在殿中。

  这不合常理。

  他捏着手里的长公主模样的木雕,问:“这是什么意思。”圣上决定单刀直入:“在萧将军心里,难不成觉得还是长公主更好?或者,是女子更好?”

  腰上一紧,靠着的胸膛僵硬硌人,祁明景听见萧元戟的声音从耳朵边上传来:“不是。臣觉得,是长公主、陛下,都一样。”

  圣上这才满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木雕上细腻的纹路,并不吝啬夸奖:“雕得不错。”

  这巴掌大的小人上,萧元戟还雕了大麾,毛茸茸的一圈蹭在颊边,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忽而又听萧元戟在耳旁问:“陛下对宁王……当真是十分信任。”

  祁明景手上不停,心绪转动,唇瓣张了张。

  难道是还在将军府时与宁王见面的事情,萧元戟知道了?

 

 

第64章 撩拨

  可最不能让人知晓的与长公主的关联, 萧元戟都已经知道,旁的又有什么大碍?

  祁明景放松身体靠了回去,手掌在背后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按了按:“放松。硌着朕了。”

  夜半惊醒, 本就有些困顿迷蒙, 萧元戟胸膛宽阔温暖,圣上靠着, 又有些昏昏欲睡。

  等背后的人肉靠枕也慢慢放松, 圣上眼皮也有些沉, 半阖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衣襟上的暗纹, 慵懒问道:“你便是为这件事情躲着朕?”

  萧元戟沉默片刻,“臣……”

  祁明景轻笑一声, 打断他:“是谁昨日问可否留在殿中守夜?书青还当有人要抢她的活。”

  萧元戟垂眸,看着懒洋洋蜷在自己怀里的人, 心都要化了。他手臂紧了紧, 悄悄把唇瓣往圣上发顶贴了贴,又稍微侧了一下上身倚靠在床头的角度——

  圣上随着他的动作自然偏头, 白皙的耳廓便贴到他胸膛上。

  在病中时,祁明景曾经听过自己的心跳,凝滞,沉重,像是被荆棘束缚的脚步。

  而萧元戟的心跳, 稳重、有力, 像是拉满的弓弦,又或者是即将出鞘的剑戟。有一种极致的力量和健壮。

  祁明景迷迷糊糊听着, 愈发昏昏欲睡。

  萧元戟的声音从相贴之处隔着骨血传来:“昔年光武大帝驭下,最是懂得推心置腹。识其人, 信其行……”

  悠远如从幽谷中传来,叠加着规律的心跳,更加令人昏昏欲睡。

  萧元戟道:“……宁王得陛下如此信任,想必也会愿为明君肝脑涂地。”他顿了顿,“臣,亦然。”

  窗幔间一片安宁沉静。

  萧元戟低头,看见怀中人枕着自己心跳,睡得眉心舒展、脸颊微红,一只手还微微蜷起,轻轻抓住他胸口的衣裳。

  瞧着睡着有一会儿了,想必是没有听见他方才的肺腑之语。

  圣上睡容叫萧元戟看得喉间发紧,忍不住将他的手从胸口握了起来,取而代之那一小块被揪皱的布料。

  拇指揉着圣上柔软的掌心,心头一片火热。凑到鼻尖嗅了嗅,仿佛能闻见从肌肤下透出来的熟悉药香。

  萧元戟缓缓舒出胸口一缕郁气。

  圣上还年轻,不到弱冠,君臣之间,多得是意想不到的事情,何必庸人自扰。

  至少这一刻,天子安眠于他胸口。

  萧元戟情难自制,低头在圣上耳廓吻了吻。

  又怕圣上睡得不舒服,于是搂着人缓缓躺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玉枕上对面而卧,他在去岁前往东南出征时候的请求,长公主沉默相对,但圣上却让他到身边来。

  原以为是同家人一般阴阳两隔,怎能料想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萧元戟眼底明明暗暗起起伏伏,最终化为落在圣上耳廓、额角、眼尾的轻吻。

  圣上被他吻得扰了清梦,蹙起眉头,抬臂一挥,“啪”的一声轻响,拍在萧元戟颊边。

  蚊子大的一点力气,徒有声音,残留一点药香余味。

  眼看着抬起来的手就要滑落,萧元戟连忙握住圣上手腕,伶仃一截,两根手指就可轻松圈握。

  疑心自己打着人脸,祁明景艰难撩开一点眼帘,用睡得绯红的凤眼去瞧。

  却见萧元戟握住他方才拍在他颊边的手,正顺着手腕内部细细地吻。他眸色很暗,垂着眼睫,洒在肌肤上的呼吸滚烫。

  祁明景看着他是如何微微阖着眼,着迷地用唇瓣一寸一寸碾过他的手腕内侧,干燥柔软,高耸的鼻尖随之划过,在白皙的皮肤下留下一条旖旎蜿蜒的痕迹。

  锦被之下,圣上发现自己贴着萧元戟的腿侧,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某种汹涌的,剧烈的,如野兽一般的变化。

  看着这样的一个男人对自己渴求至此,是人便会心生愉悦。

  祁明景喉间略微干燥,索性阖眼卸了力气,默许了萧元戟动作。

  结果等了一会儿,只等到男人弓腰后退两步,将他手腕放回被子里。然后脚步极轻地下床,小声吩咐内侍准备冷水。

  一去不复返。

  圣上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床沿,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拥着被子坐起来,祁明景阴沉着脸色叫来内侍:“萧元戟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