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用酒泡了做醉虾,酒楼里就有这道菜,价钱还不便宜呢,其实食材不贵,就是做起来麻烦,用的料也多,一般人家没这么多调料。他们常常卤肉,调料、香料都不缺的,晚上倒是可以做着试试。
二灰一直跟在江云身边打转,见网兜里的虾起了好奇心,伸爪子去碰,被乱跳的虾子甩了一脸水。江云见它低吼着还要过去,忙拦了一下,抓这些虾是费了功夫的,晚上还等着吃呢,不能让它给祸害了。
“走,给你拿骨头吃。”江云往前走了几步,见它还盯着网兜瞧,又回头喊了一声。二灰虽不如大黑稳重懂事,可对着江云还是听话的,又回头看了看网兜里的虾,到底跟着走了。
骨头的都是卤好的,放在锅里热热就行,江云又给它们掰了两个馒头,一块放在食盆里。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早饭他吃的也简单,就着泥炉煮了粥,又蒸了个蛋羹。也没端到堂屋里,拿了矮凳就在灶台边吃的,吃完收拾也方便。
等他吃完饭,都收拾好才刚辰时一刻,估摸着这会儿顾清远应该到田里了,也不知麦收顺不顺利,别的不说,他还真有些担心顾家人捣乱。
顾清远这边干的热火朝天,郑强夫妻干的最起劲,这六亩地一直是他们夫妻两经管,从播种到除草、施肥、浇水,都是亲手做的,看着金灿灿的麦田,心里也是高兴的。
更何况,主家对他们不薄,两人一个月到手的工钱能有三两银子,便是去镇上做工,也赚不了这么多。在镇上做工还少不得要受气,在这做活儿自在的多,主家偶尔过来了看一眼,余下的便全凭着自个,时间上也灵活宽裕。
他们两在这做了三个来月,家里的日子宽裕了不少,刨除老爹买药的钱,还能攒下些,一家子也能填饱肚子。郑强觉着这样的日子就是顶好的了,干活自然是更加卖力,生怕丢了这么好的活儿。
其余人都是顾清远在街上雇的,街上到处都是找活儿干的,码头边上的等活儿的苦力,比过往的船只还多。工头见此,价钱压的极低,幸幸苦苦干上一天,到手也就四十多个铜板,就这还有不少人抢破了头,争着抢着才能抢到一个做工的名额。
顾清远给开的价钱要高上一倍,八十文一天,仅仅是帮着收收麦子,他们都是农户,田里颗粒无收,这才想着外出找活儿做,做农活儿最是拿手不过。听说只收麦子就能赚八十文,不少人都抢着过来,顾清远只选了几个瞧着老实本分的。
村里人没见过谁家收麦子是雇人的,但凡路过的都要瞧上两眼,有胆子大的还会问上一句。顾清远虽不热络,但也开口答了,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人多了就什么样的人都有,自然也有挑事的。旁的不说,就这六亩地都够人眼热的了。
二辉媳妇和望子夫郎,挖野菜回来,正巧遇见顾清远站在地头,少不得不咸不淡的刺上两句。就算不能挑拨他和江云,也能过过嘴瘾。
“呦,这云哥儿如今真是不一样了,自家麦收都不过来瞧瞧。”
“人家如今享福了,把自己当公子哥儿呢,哪会到这个污糟地来,跟我们自然是不能比的。”
周围还有其他人,听了这话,也小声的嘀咕,“这云哥儿倒是真没下过地,连过来看一眼都没有。”
村里人没有不下田的,农忙时节,除了月份大的妇人夫郎,哪个不得干活儿,背着孩子都得不着歇。月份大的,实在下不了地,还得在家烧水送饭,一样的劳作。
顾清远眯了眯眼,寒意涌上眼底,他虽没开口,周遭的气氛却顿时沉了几分。他随手扯了一旁的树枝,似箭一般的掷了过去,惊的两人后退两步,险些没摔倒,篮子里的野菜散了一地。
这下看热闹的人都散了不少,生怕被波及到,毕竟人家的夫郎干不干活儿,也不关他们的事,自己的媳妇、夫郎勤快就成了。
年轻的媳妇夫郎心里只有羡慕,谁不希望嫁人后能夫君疼惜,夫家看中,偏生没那个享福的命。
旁的不说,江云以前还有过婚约,这嫁人都快一年了肚子里都没有半点动静,就凭这两条,要是换做旁的人家,早就不知被搓磨成什么样了。
偏生江云的日子过的要多滋润有多滋润,没有公婆姑嫂不说,夫君还宠着,这就是人的命啊,羡慕也羡慕不来。
第93章 麦收 续
顾清远不愿同妇人计较,点到为止,连个多余的眼都没分给两人。转身正欲往地里走,就听见后头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才见杨兴正往这边跑,身后还跟着苏城。
两人都是一身粗布短打,手里还拿着镰刀,一看就是一副准备下田的模样。
苏城和杨兴家里地不多,两三亩地早早的就收完了,知道顾清远今儿收麦子,一大早就赶过来帮忙,生怕他忙不过来。
多了两个人,干起活儿来更快,不到半日,六亩地的麦子就割完了。剩下的就是运到谷场去脱粒,自家就有骡子,能省去人力不说,也能节约不少时间。
十来个人忙乎,干起活来也快,金黄的麦粒从一小堆,慢慢累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堆了大半个谷场。
粮贩子把麦子拉走时,还不到酉时,日头都还没落下。忙了这一天,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手和脸更是被日头晒的又红又痒。
虽是累了一天,可有工钱拿,大伙脸上都带着笑,这一天下来就能赚八十文,都盼着日日能有这样的活儿。
帮工的领了工钱都散了,只有郑强推辞着不肯收,他是按月领了工钱,麦收本就是他分内的活儿,怎好再多收钱。
况且,他腿上落了伤,出去做工都没人要,夫郎跟着他也没过过好日子,常常连饭都吃不饱,人也瘦弱,到如今连个孩子都不敢生。能得这么好的活计,他们打心里感激,说什么也不肯再收钱。
最后,还是苏城劝着,郑强这才收下。高大的汉子走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暗下决心以后干活儿得更卖力才行。
苏城和杨兴帮着干了一天活儿,模样也有些狼狈,几家关系亲近,道谢反而显得生分。聊了几句,约着哪天一块吃饭,才各自散去。
到家时,天才刚刚擦黑,隔着院门就能闻见里头的香味,不知他的小夫郎做了什么好吃的。想到江云,一天的疲累,都散了个干净。
院门打开,温暖的黄色灯光从窗户溢出,洒在院落之中,与天边渐渐隐去的余晖交织,温馨宁静。
江云听见动静,忙从灶房里探出头里,他手里还拿着刮铲,见人回来还愣了一瞬,“不是说要很晚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清远赶着车进了院里,瞧着凑到近前的人,想摸摸他的脸,顾忌着身上脏,抬到一半的手又落下,改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杨兴和苏大哥也过去帮忙了,完活儿的早,就早回来了。”
“那咱改天得谢谢人家,这么忙的时候还想着帮咱。”江云抬手摘掉他头上沾着的草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是藏不住的依赖,“你先洗洗,一会儿就吃饭了。”
说到吃饭,江云才想起锅里还炒着菜,慌着就忘灶房跑,“我的菜”
“慢点。”怕他摔了,顾清远连车都顾不得卸,跟进去看了一眼。锅里的肉片已经已经,边缘已经焦了,微微打着卷,辣子也焦糊,贴着锅底的部分都黑了。
“没事儿,肉片焦点儿更香,我喜欢吃焦的,辣子火大点儿也好吃,还能祛除不少苦味。”见人耷拉着脑袋,蔫蔫的样子,顾清远忙开口哄他,顺道取了一旁的盘子,将锅里的菜盛了出来,连锅都涮了出来。
瞧见人脸上重新带了笑模样,顾清远才去卸车。
看着有些糊的菜,江云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是他大意了,刚刚应该先撤些柴火,再出去的,好在他还准备了其他的菜。
顾清远简单的洗了洗,再出来时,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细看一旁的小桌上还有一壶酒。他不嗜酒,最多是偶尔喝点儿解解乏,夫郎既然准备了,他自然不能辜负这番好意。
“你尝尝这个,我第一次做,尝尝好不好吃。”江云说着给人夹了一葵子醉虾,他只在镇上的食肆里见过一次,以前也没做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做。做好后他还尝了尝,有点酒味儿,但不太重,比炸虾要清爽不少,适合夏日吃,更适合拿来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