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104)

2026-07-03

  昔时,小小的顾清远,吃不饱也穿不暖,甚至都没有田边的野草高。艰难的拖着母亲的尸体,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亲手挖了坑,将唯一的亲人安葬了。

  只要想想,江云就觉着痛得喘不过气来,别说是死一个顾老大,便是顾家人都死光了,都不够偿还顾清远所受痛苦的万一。

  “怎么哭了,不哭,没事了。”瞧着人腥红的眼睛,顾清远心疼的亲了亲,给他捋着后背顺气,“乖,咱不哭了啊,改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爹娘,做的点心也带上些,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一贯温和,脸上的宠溺都如旧,江云的情绪却再也抑制不住,扑进男人怀里,悲恸出声,泪水染湿了大片衣裳。

  感受着胸前的温热,顾清远那颗平稳的心脏,又重新剧烈的跳动起来,就连落在江云背上的手,都没忍住颤了颤。

  双眼微阖,好一会儿,他才找回有些干涩的声音,“都过去了,不哭了。我有了你,就是老天给我最好的补偿了,我很满足。”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生同衾、死同穴。要是你先走了,我绝不独活,我”江云说话还打着哭嗝,可每个字都说的异常清晰。

  顾清远不及他话音落下,便开口打断,双手合十,朝四周拜了拜,“夫郎年幼,口出妄言,还请各位神佛,万勿置信。”

  “我说的不是胡话,我下辈子还和你在一起,下下辈子也和你在一起,下下下辈子都是一样,生生世世也不分开。”

  “你要是早早的丢下我,我绝不独活的,前面的日子没能陪着你,以后的路我得陪你一起走。”江云鲜少这么执拗,抓着衣角的指尖都泛了白,“你得牵着我,我怕找不到你。”

  顾清远是真的没办法了,胸前晕开的泪水,刺的他一颗心生疼,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人揽进怀里,“好,生生世世都不分开,就算死我也牵着你。”

  江云还在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却不忘重重点头。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看不清男人的面容,本能的抬手扣着男人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室内一片宁谧,唯有交织的呼吸声回荡

  下午时,江云还对要孩子的事不那么着急,这会儿却改了主意,他想给顾清远生一个孩子,一个流着两人血脉的孩子。

  这个孩子也许会遗传顾清远的俊朗,也许性子会向他,他们一家三口,总归会生活的很幸福。

  “乖,我还没洗澡,身上脏。”哭了这一场,江云额上都是细汗,顾清远不敢真把人怎么着了,怕他受不住要生病。刚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脖颈上的那双手,似是有预感,瞬间收的更紧了。

  “我先去洗澡,等我一会儿回来。”不能动蛮,顾清远耐心的哄着,额上都沁出了汗珠。

  “不要,就现在,我不嫌,就现在,好不好?”江云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哭音,一双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人。

  顾清远哪里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轻轻的抚摸着的他的脸,哑声吐出一个“好”字。

  灯影轻晃,床帐交叠,映出两道昵昵的身影

  江云慢慢平缓着急促的呼吸,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下的似乎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眼睛也被汗水蛰的睁不开。

  顾清远拿了帕子,轻轻的给人擦去脸上的汗,几缕发丝黏在脸上,他取过发带,将散落的发丝拢好,低头在人脸上亲了亲。

  夜风微凉,出了汗最容易受凉,江云身子弱,顾清怕来回开门,灌进风来,又扯了床角的被子,妥帖的盖好。

  他刚要下床,胳膊上就落了一只细白的手,因着体力消耗过度,那只手根本抓不紧,顺着他的手腕就要滑下去。

  “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顾清远握着他的手,在他身侧躺下。

  江云只轻微的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别走。”

  “不走。”顾清远把人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爱怜的吻过他的眉眼,“我去打水,洗了澡好睡觉,明天在家陪你。静云寺的荷花开得正好,过两日咱们一起去看。”

  江云又累又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天才费力的点了点头,就再也撑不住了

  顾清远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哄了好久,一直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小心的把人放在床上,起身去打水。

  灶膛里留的底好火,早就熄了,他又重新点火烧了水,混着浴桶里的半桶水,快速的给江云洗了个澡,换了安静的衣裳,将人妥帖的安置在床上。

  这一番折腾,顾清远身上的那点儿酒气都散了,怕江云睡的不安稳,快速的冲了个澡,赶紧回屋。

  撞见顾老大的死讯,原本他心里是有些波动的,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父母的坟前。其实他在那跪了长时间,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时间太久了,他甚至连父母的长相都有些模糊了。

  这些年,到底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没尽到孝,没能替他们报仇,就连顾老大的死,都不是经过他的手。

  各种情绪交叠在一块,心里最隐秘的角落蚀骨的疼。

  江云大概是他的良药,在见到人的瞬间,互相撕扯的各种情绪,便像是汇入大海的激流,慢慢的归于平静。

  将熟睡的人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眉眼,才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可这份安稳,却并没维持多久。顾清远睡的不沉,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怀里越来越热。心头一紧,他忙惊醒了,去探江云的的额头,触手果然烫的厉害。

  “云儿,醒醒。”顾清远一连唤了几声,江云都没醒,只拧着眉毛哼哼了两声。他忙搅了冷帕子,给人敷在额上。

  好在家里备有退热的药,可人叫不醒,药根本就喂不进去。这会儿他都悔死了,明知道夫郎身子弱,哭过之后本就容易生病,偏他还没忍住。现下距离医馆开门,少说也还得五六个时辰,这段时间可怎么好。

  江云烧的迷迷糊糊,小声的喊冷,顾清远一颗心都要碎了。他拿水把药化开,含于口中,缓缓喂给发热的人。

  折腾了半夜,烧总算是退了,只不过人还是无精打采的 。顾清远还是放心不下,天一亮就套了车,直奔医馆。

 

 

第97章 静云寺

  盛夏的日子,难得多云,层层叠叠的云朵,将炙热的日头紧紧的遮了起来,敛去了几分暑热。

  前些日子,原本说好去静云寺,江云这一病就是好些日子,虽然大夫说不打紧,可人还是蔫了好些日子。刚刚病愈,顾清远不敢带他出门,生怕再累着了,病情反复,一直等到精神头恢复了,才敢带人出来。

  静云寺,坐落在青云山上,不仅香火鼎盛,风光也十分别致。寺中的荷花更是尤为出名,每到荷花盛开时节,总会吸引不少游人前来观赏。

  自端午节前后,江云几乎就没出过门,虽说在家里的日子也很惬意,但偶尔出来散散心,他心里也是欢喜的。

  他只听说过静云寺,因着路途遥远,并没去过。一路上侧窗的帘子都没放下过,路旁的景致一直都在变幻,他看的新奇。车里点心、蜜饯都有,他吃着,还不忘投喂顾清远。

  两人吃吃说说,直到人渐渐多起来,江云才缩回车里。

  静云寺前的这段山路,是人工开凿过的,与山里的颠簸不同,车子驶在上面格外平稳。路两旁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贩卖的多是些香烛。

  也有附近的村民,挑着自家的瓜果过来售卖,顾清远见一个老伯卖的的桃子不错,便停车买了几个。

  老伯见他和善,还多嘱咐了一句,“我这桃子都熟透了,甜着呢,就是小心别磕碰了。前头就有山泉水,你拿到那去洗洗再吃,要是到了停车的地儿,用水是要花银子的。”

  顾清远道了谢,赶着车继续往前走,车马慢慢多了起来,车速提不起来,山路又不宽,仅有一进一出两一条车道,车辆只能按序行驶。

  江云虽没来过寺庙,也知道庙里一般是初一十五人多,眼下离着初一还有两天呢,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过来,这静云寺果然很灵验。一会儿他得多买上两束香,好好的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