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郑强都是在这吃了的,他们两干的都是力气活,自然得吃饱吃好,饭食儿上便得多花了些心思。
盆里的面已经发起来一小半了,烙饼不用等面全发起来,半发面的饼子宣软又有嚼劲,还解饱。他熟练地将面团分成小块,擀开后抹上油盐,再摁扁,放在一旁备用。
这些日子,忙着秋收,秋收后连口气儿都顾不上喘,就砍柴,这又忙着备草料,好些日子都没往镇上去了。家里都没肉了,好在还有兔子,早上顾清远已经将兔肉收拾好、洗净了,都不用他再占手。
他将切好的兔肉,用热油过了一遍,就着锅里的底油,放入葱姜爆香,随后下入切好的红萝卜和秋辣子,翻炒到菜变软后,加少量的水,再倒入过完油的兔肉,闷上一会儿就能出锅了。
郑强不怎么吃辣,这样做出来,少了些辣味,口味又不至于太淡,夹在饼子里吃也合适。
后院的缸豆,估摸着也就能摘这一茬了,江云掐了把还算嫩的缸豆,做了一道酱汁缸豆,这道菜不仅下饭,拿来就粥也香,色泽红亮还泛着油花,粥都得多喝几碗。
三个人两道菜有些少,他又切了些蒜苗和腊肉,同鸡蛋一起炒了。如今家里不缺鸡蛋,吃起来也不心疼,前些日子还给苏晴送了些,苏晴有了身子,害喜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
他也没这方面的经验,旁的忙帮不上,只能送些吃食儿。
炒好的菜,他拿碟子扣住,放在灶台边上,灶下生着火,一时半会儿也不怕菜凉了。
素白的饼胚,在锅慢慢鼓起,随后泛出金黄的色泽。江云烙饼舍得放油,烙出的饼两面金黄不说,还油汪汪的,不就菜都能吃完一张饼。
最后一张饼刚出锅,院外就想起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江云找了粘布盖在竹扦上,才迎了出去。
二灰不知去哪撒欢了,身上全是泥,见了他就扑了过来,就连顾清远喊它都不管用。江云忙扯了屋檐下晾着的布巾,给它擦了擦,才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大黑要稳重的多,相比之下身上也要干净的多,给大黑也简单的擦了擦了,同样揉了揉头,江云才起身给它们倒水。
刚开始,郑强见了这副画面还有些吃惊,那可是两只猎犬啊,撕杀见过血的。两只前抓一抬,站起来都有一人高,两对尖牙还闪着寒光,他看上一眼,都觉着胆寒。
听说猎犬只认主人,生性暴躁,又不怎么通人性。除非是从小养大的,换了旁人根本近不了身。偏见了江云一副家犬的温顺模样,还会露着肚皮撒娇,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
顾清远打了水,给两人洗手,江云将饭菜摆上桌子,日光正好,三人就在院里吃的饭。
这伙食实在是太好了,家里就是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一开始郑强都不好意思吃,一顿饭下来,光让旁人给他夹菜了,他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再吃饭就自在了很多,人家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没什么可回报的,便拼命的干活儿。
二灰吃完自己食盆里的饭,就来蹭江云,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透着几分可怜。江云拿它没办法,朝着大黑招了招手,给它们各喂了两块兔肉。
兔肉切的块不大,几乎是一口就吃完了,二灰朝着江云低低地叫了两声,讨要的意图不要太明显。还有外人在,江云不好给它喂太多,便冲他要了摇头。
顾清远看着他们互动,给江云夹了筷子菜,道:“先吃饭,不用管它。”
这话,二灰显然是听懂了,不满的叫了两声,被瞪了一眼,才蔫蔫的在江云脚边趴下。
饭后,顾不的歇着,两人便又拉着车出了门,得赶着日落前多拉两车。
江云送他们出门,回身见用爪子扒拉他裤脚的大犬,又给两只犬各一根骨头,这才得以清净片刻。
眼见着天冷了下来,棉衣倒是不缺,都是去年做的,还新着呢,不用再做。鞋子倒是得赶着做上两双,旧鞋子里的棉花都踩实了,不如现做的保暖。顾清远成天在山里跑,没有双暖和的鞋子该冻脚了。
如今昼短夜长,干起活儿来,时间过的很快,他刚做完一只鞋面,两人就回来了。
天晚了山路难行,趁着太阳还没落山,顾清远便收了车,让郑强回家,省的天晚了,路上不安全。
除了工钱,江云还给他拿了些自家腌的鸡蛋,郑强推辞着说什么都不肯收。
江云只说是给他夫郎补身子的,郑强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他夫郎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这两年家里日子不好过,大人都吃不饱,哪敢要孩子,要了也养不活。
要不是得了顾家的活儿,一家子说不准就要饿死了,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他又反复道了谢,他是个粗人,大字都不识一个,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清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他出门。两季农忙都结束了,地里也没什么活儿了,顾清远又交代了几句,等人影远了,才落了门闩回屋。
江云已经摆好了饭,两个菜一汤,配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忙了一天了,安安稳稳的坐下吃一顿饭,两人偶尔聊聊家常,温馨又惬意。
饭后,顾清远不等江云动手,抢先一步收拾了碗筷。这几天江云也没少跟着受累,一天三餐换着花样的做,忙下来也不轻松。
江云不跟他争,可也不愿意一个人呆着,这些日子顾清远忙的很,两人呆在一处的时间都少了好些。顾清远瞧着默默的跟在身后的小尾巴,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牵着他在灶前的矮凳上坐下。
灶火暖绒绒的,烘的人心里也暖暖的。
洗澡的水不用烧开,温热即可,顾清远接过他手里的水桶,倒进了浴桶里,又对了些凉水,摸着水温合适,才拉过他的手,“你先洗。”
“你先洗吧,都跑了一天了,我不急。”江云将干净的衣裳放在一边,攀上男人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顾清远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唇角微弯,波光粼粼的眸子里藏着一抹促狭,“要不,云儿和我一起洗?”
“你你”江云伸手指着男人,双唇嗫嚅才费力的挤出一句:“你欺负人!”
顾清远唇边的笑意放大,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才从屋里退了出去,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带上。
江云慢慢平复着,等脸上的热度退了,才开始去衣,衣裳刚脱到一半,门口就想起敲门声,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衣物不慎落到了地上。
顾清远在门口等了会儿,都没听见动静,他便拿了凳子,将衣裳放在凳子上,朝着屋里招呼了一声:“云儿,衣裳我放在门口了。”
他刚转身,门就打开一条缝,随后伸出一只莹白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凳子上的衣裳,又迅速缩了回去,屋门也随之“砰”地一声关上了。
只留下顾清远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宠溺的笑意。
他又去后头,给骡子添了回草料。再回来时,江云已经洗好了,他也快速的洗了个澡,回屋时夫郎似是还在怄气,面朝里侧躺在床上。
“还生气呢?”顾清远搭着他的肩膀,将人扭过来,捏了捏他嘟着的嘴。
江云作势要咬,男人动作快了一步,让他落了空,气的他在男人肩上锤了一下。
顾清远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着哄人,“不气了,好不好?不解气的话,再给你打两下。”
江云将手抽回来,在男人怀里招了个舒服的位置,面上还是不怎么欢喜。顾清远亲了亲他的眉眼哄着,好一会儿,怀里才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咱们生个孩子吧。”
顾清远被这话惊的呛咳了两声,不知人怎么思绪转的这么快。江云从他怀里起来,见他这样子,就知他是不愿的,可还是想争取一下,“现下家里的银子,足够买房置地了,我们手里还能留下些积蓄,养孩子够了。大夫说一年之内,不宜有孕,一年之期也马上就到了,我想要个咱们两的孩子。”
说到最后,江云的声音都有些抖,他想给顾清远生个孩子,特别特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