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112)

2026-07-03

  顾清远收回思绪,上好药后,找了纱布将身上的伤重新包好,怕渗出血来,他还特意多包了两层。

  将一切都收拾好回屋时,江云还睡的好好的,许是这几天都没睡好,累坏了,连姿势都没变,还维持着他走时的样子。

  重新将人揽进怀里,顾清远才觉着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借着幽微的月光,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熟睡的人,只觉着怎么看也看不够。

  从前老猎户还在世时常说,干这一行的,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小伤小碰的,那都没什么说的,真要是哪天把命丢了,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学艺不精,就当给山神爷上供。要是哪天打心里怕了,那就到了该收手的时候,人最难过的是自己这一关,一味逞强,只会害了自个!

  那时,他只是听听,并未往心里去。

  自六岁起,他就在这片林子里了,所有能叫的上名儿的野兽,几乎是见全了,稀奇罕见的,也见了不少。这么些你年,凶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不少,可他没怕过。这辈子更是没想过要离开这片林子,到了暮年,哪怕真丢了性命,就全当祭奠山神爷了。

  可昨天,在林子里被黑熊所伤时,他怕了。

  恐惧是从心里漫上来的,包裹着爱人的影子。

  他的小夫郎胆子小,稍微大只的虫子都怕,还不怎么认路。从家到村子,得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万一他要是出了意外,江云该怎么办,能不能平安的回到村子,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就算回到村子,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江天夫妻连畜生都不如,会不会去找麻烦。还有顾家人,他把顾家人彻底得罪了,顾家人会不会把这笔账,都算在江云身上。苏家虽然都是好人,可能护江云一辈子吗。

  若是江云要再嫁,能找到真心相待的人吗,家里还有一千多两银子,这笔银子会不会招来心思不纯的人。

  他甚至不敢想,若是江云知道他他出意外的消息,该有多伤心

  从前老猎户的话,他不懂。总觉着有一身本事在,在哪都是不怕的,再说生死自有定数,也不是人力能改的,真到那一天,安心应对便是。

  如今他终于懂了。

  原来,怕的不是年岁上涨、本事不足,怕的是心生软肋。

  江云就是他的软肋,心里有了记挂的人,便不能心无旁骛,无所畏惧。山里的野兽都是成了精的,他稍微半分晃神、半分迟疑,都有可能会送命。

  从老林子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想清楚了,他不会再进山了,他得陪着他的云儿,过安安稳稳的日子,不敢奢求大富大贵,无病无灾,只求长长久久!

 

 

第104章 拆穿

  朝阳缓缓地从林间显现,初始仅是一缕柔和的橙黄,于天际轻轻渲染。继而,那抹橙黄渐渐浓郁,宛若一团跃动的火焰,点燃了整片天空。

  昨夜江云睡的极好,早早的就醒了。

  屋里还是昏暗一片,为了挡风,窗户都从外头上了板子,根本瞧不出外头的天色,只能透过房门底下滲处的点点亮光,大概估算一下时间。

  日光闪着细碎耀眼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宛如无数细小宝石在空中轻盈舞动。

  天都晴了,看样子雪也该停了。昨晚睡得早,他都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了,一会儿起来了,得去后院看看,骡棚和鸡圈有没有被大雪压坏。

  身侧的人还睡着,江云悄悄挪动身子,一点点从男人怀里出来,托着下巴,细细的瞧着熟睡的人。

  顾清远极少睡的这么沉,应该是这些日子太累了,在林子里又睡不好,瞧着脸都瘦了一圈,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晨光的勾勒下,愈发清晰冷峻,刀雕似的。

  视线下移,落在男人干裂发白的唇上,江云心疼不已,他下意识伸手,又怕把人吵醒,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只是静静地看着。

  门缝处透进来的日光渐渐浓烈,一点点填满了昏暗的房间。

  江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托着下巴的手都酸了,才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扯过一旁的枕头,侧着身子趴在枕头上,眼睛却一刻也没从熟睡的人身上移开。

  顾清远醒的时候,只觉得怀里空了,一转头,就对上一张静静看着他的小脸,那张小脸瘦了些,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眸中泛起温柔涟漪,双臂轻轻一收,重新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醒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的沉,就没叫你。”江云把手从男人怀里抽出来,缓缓环上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软软的开口:“我想你了。”

  顾清远揉着他柔软的的发丝,蹭了蹭他鼻尖,声音闷得像是浸了水的棉絮:“以后不出去了,都陪着你。”

  “那不去府城了吗?那些皮子不得拿去府城卖吗?”江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舍,环着男人脖子的手紧了紧,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尽管心里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有一份期待。

  顾清远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轻轻亲了亲他的眉眼,喉间有些发梗,看着人亮晶晶的眸子,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还得出去一趟,云儿乖,最多三天我就回来。我送你去张恒那住两天,等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

  瞧着人一张小脸垮了下来,顾清远心里酸涩的厉害,又实在没有办法。

  狐皮放在镇上勉强也能卖,不过是压些价钱。可那张熊皮是完整的,连带着熊头,放在镇上,根本就卖不掉,还是得往府城去一趟。

  府城比他们这还要冷,这一路上太遭罪了,去年带着江云,都没撑到回家,路上人就病了。回来后足足又养了好些日子,人才恢复精神,今年他哪还舍得再带着人出去。

  江云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双唇抿得紧紧的。他不愿意去张恒家,可为着不让顾清远担心,还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现在还不走,鞣制皮料需要时间,过年前我走两天,误不了过年就回来,到时从府城给你带好吃的。”顾清远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柔声哄着。

  听他说现在不走,江云心里总算是好受点儿,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自然的落在男人腰上。顾清远忍着没发出声音,缓了一会儿,才换了个姿势。

  “再躺会儿,我给壁炉添点儿柴,等暖和了你再起。”怕江云瞧出异样,顾清远拿了外衣披上,才背对着江云穿好衣裳。

  昨儿的雪下得不了,一直到半夜才停,积雪已经把门槛都没了,顾清远连推了两下门,都没推动,第三下还是用了些力,才将门推开。

  入目皆是一片白茫,院墙上,积雪沿着墙的轮廓堆积,形成了一道道高低起伏的白色波浪,院外的枝条也被积雪压的低垂。

  院里的的雪都能没到小腿,顾清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去院里拿铲雪用的木铲子,默默的清雪。

  腹部的伤处随着他的动作,撕扯的疼,怕伤口再次撕裂,他动做不敢太大,只清了从堂屋到灶房的一条路出来,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

  等把到院门处的路清完,额上的汗珠已经滚湿了衣领,怕被江云瞧出端倪,他连忙擦了把汗,回屋洗脸,又状似无意的将水滴溅在身上。

  早饭是江云做的,他想着顾清远外面这几天都吃不好,特意煮了羊肉汤,一碗下肚,从里到外都是暖和的不说,还滋养人。

  “快吃,这个羊肉可鲜了,煮的时候我放了些姜粉,你尝尝味道,我觉得和咱们上次在摊子上吃的差不多。”

  “好,我尝尝。”顾清远应着,舀了一勺至唇边,在夫郎期待的目光中,夸赞出声“好喝,比小摊上的还好吃。”

  得了称赞,江云笑得眉眼弯弯,还给大黑、二灰各夹了两块鸡肉。

  瞧着碗里的满满的一碗肉汤,顾清远都有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临走前,他就不买羊肉了。这碗羊肉汤他到底是没敢喝完,江云问起时,便以肠胃不适搪塞过去了。

  月光闪烁不定,映得窗棂影绰绰。

  窗外风声呼啸,江云缩在被子里,心里却像被笼了一层浓雾,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