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给小思安递了一块点心,小孩子肉嘟嘟的小脸十分可爱,瞧他吃的香,江云笑的一脸温柔。
“人家都找上门要给你夫君纳妾了,亏你还笑的出来。”齐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见江云一点儿都没受刚才的事影响,不由得打趣他。
江云倒是真没往心里去,寻常夫妻间能得一个“信”字,已是极难得了。他与顾清远不仅有信,还有情,这份情,早已烙进骨子里,溶于血肉之中,此生再难剥离。
便是他这一辈子都不能怀孕,两人的感情也不会变。这话江云没说,只是笑笑,眸子里似是含着揉碎的漫天星辰,每一抹星光都有爱人的影子。
第114章 互相牵挂
下午的日光稍烈,好在有风,倒也不是那么难耐。
小孩子闲不住,吃过点心,便不肯在屋里待着。齐沫哄不住,只好带他在院里看鱼。一边注意着厅里的江云,还得不时的留心着巷子里的动静,齐沫恨不能多长出一双眼睛。
秦哥儿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祁元堂离这不算远,按理来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齐沫急的不行,额上都滲出了汗珠。
“喝点儿水,歇一歇。”江云倒了茶递给齐沫,又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桃子,冲着小思安晃了晃,“外面太热了,安儿跟着小嬤去屋里玩儿,好不好?”
小家伙乖巧,又同江云亲近,见小嬤唤他,又有香香软软的桃子吃,顿时就觉得手里的水瓢不好玩了,扔下就要过来拿桃子。
池边湿滑,齐沫怕孩子摔了,也怕他碰着江云,忙伸手把他抱起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瞧瞧这模样,活脱脱一个小馋猫!”
“我们安儿才不是小馋猫。”江云给小家伙擦了擦手,才将桃子递过去,小孩子手小,得两只小手合拢,才勉强能捧的住桃子,怕他掉了,江云便伸手在底下托着。
“你啊,就惯着他!”齐沫对着江云笑笑,“要不总是粘着你,在家都时时念着呢。”
“我们安儿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江云回以一笑,看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眼里满是宠溺。
外头还是热,只呆了这么会儿,齐沫额上已经沁出了薄汗。他擦了擦汗,却根本坐不住,视线一直落在院里,要不是这会儿没人看孩子,他都很不能去巷子里等了。
“许是医馆里正忙,要不就是路上耽搁了,你快坐下歇歇吧。”江云见他坐立难安,上前两步,拉他到椅子上坐下。
“你倒是还静得下心来。”又喝了口茶,齐沫见他一脸平静,还有心思逗着安儿玩,打趣了一句,眼睛还是不时往门口看。
江云哪里是静的下来,他是竭力压抑自己不去想,实则背后的衣裳早都让汗水浸湿了,紧贴着背脊,黏腻非常。
刚在楚家被齐沫点醒,他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都的懵的,根本没法思考,只想着找大夫确认。
被徐凤娘几人一打岔,才回过神来,勉强稳定住心神。可热切的期待退却,他又不敢想了,既期待又害怕落空。
这种悬而未决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索性就什么都不想,一切等着大夫确认。
其实,不只他们急,秦哥儿也快急死了。他一路小跑着赶到祁元堂,问过才知道冯大夫出诊去了。只剩另一位坐诊的大夫,可另一位大夫,手里也还有好几个等着看诊的病人,根本走不开。
他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掌柜的是个热心的,一直宽慰他。好在不多会儿,冯大夫就回来。
医者仁心,谁家有人患病都着急,冯大夫见人急成这样,药箱都没放下,就跟着往外走。一路赶过来,身上的衣裳的都被汗水浸湿了,连连喝了两盏茶,才算是平缓下来。
齐沫与冯大夫熟识,他怀孕生子都是冯大夫照料的,不等江云开口,就把江云这段时间的状态一一说了。
冯大夫细细听着,他行医几十载,光听这番描述,差不多就能断定。他们这一行,成天与病患打交道,见多了愁容满面,人间疾苦,最高兴的就是诊出喜脉,主家欢喜,他们也能沾沾喜气。
江云心脏砰砰乱跳,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将手放在脉诊上,指尖却控制不住的轻颤。
冯大夫细细的诊了脉,手还未移开,脸上就带了笑:“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是喜脉。恭喜恭喜!”
江云有些恍惚,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飘忽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喜事,眼眶却有些发酸,顾及大夫还在,硬生生的忍了。
“确实是喜脉,刚刚月余,这段时间切勿劳累,少走动,多休息。一会儿我开上几副安胎药,夜里便能睡的安稳些。”
江云道了谢,想起这几日一直喝的安神汤药,怕有冲突,或是对孩子不好,忙让秦哥儿拿了给大夫瞧。
冯大夫拆开瞧了,都是安神益气的补药,用的还都是上好的药材,并不会损害身体。若是旁人便是有孕也是能喝的,只不过眼前这位小哥儿身子,应该是有过亏损,刚有孕,胎象还不稳,倒是不宜过度进补。
行医这么多年,他自知该怎么沟通,三两句话就讲清楚了,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江云一一记下,因着事发仓促,家里也没准备红包,告了歉后,除了诊金,又格外添了二两银子作喜钱。
大夫也是坐堂按月领月银的,每个月领的银子也是有定数的,虽说出诊的诊金归自己,可也有限,并不是时时都能遇到出手大方的人家,今儿一天就赚了二两银子,自然是高兴的。
送走了大夫,齐沫又嘱咐不少,秦哥儿在一旁听的认真,生怕哪点儿遗漏了。知道他刚刚有孕,得多歇歇,把所有该注意的一股脑儿讲了,也没多呆,抱着思安就往外走,脸上的笑却没收。
秦哥儿也高兴,干起活来都更卖力,家里要添个奶娃娃了,有个孩子在院里跑来跑去,欢声笑语的,真好!
屋内只剩江云一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仅余窗外的微风,轻拂着树叶的间隙,叶片的摩擦声中,间歇还夹杂着几声蝉鸣。
江云缓缓的将手移向小腹,隔着轻薄的衣裳,小心翼翼地抚摸,好像能感受到里面微小的生命,正在悄悄的萌芽。
这会儿,他格外想顾清远,也不知道顾清远那边怎么样了,要是知道他怀孕了,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高兴的不行。
大概会高兴,也会担忧吧。
这么想着,他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让人晚走一天了,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喜讯了。这一去怎么也得半个月,这才刚刚第一天,还有十四天呢。瞧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心里也同样空落落的,就连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蜿蜒的山路上,几匹骏马飞驰而过,马蹄声哒哒作响,扬起阵阵尘土
顾清远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猜想是江云惦念他,回身望了一眼,心下一片柔软。
“怎么了,顾老板。”周老大见他速度慢,也忙不迭的拉住了缰绳,减缓了速度。
“无事。”顾清远向看了看,远处群山连绵,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今天怕是只能在山里过夜了,“幸苦大家往前赶赶,实在不行就在山里将就一夜。”
周老大还以为他怎么了,听了这话,不禁爽朗大笑,拍了拍胸脯道:“顾老板客气了,干我们这行的坟堆里都睡过,睡在山里不算什么。”
顾清远点头,握着手里的缰绳,口中喝了一声,身下的枣红马,立刻撒开四蹄,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山路上飞奔而去。
路边的树木被快速掠过,发出阵阵沙沙声,身后的树影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拉得又细又长。
紧赶慢赶,一行人还是没能在天黑前赶到村镇,索性他们一行全是男子,在山里落脚也没什么。
周老大在野外住惯了,都不用主家交代,大手一挥,就指挥着手下人忙乎起来,喂马的、捡柴生火的、打水的,动作连贯,配合默契。
火苗越烧越旺,在夜色中跳跃,映着周围红彤彤的一片。
周老大同顾清远打了声招呼,便往里面的林子里走,“您在这歇会儿,我去林子里抓几只兔子,一会儿添个菜。”